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104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真的有一位活生生的演奏者坐在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起落。

麻生真用眼睛余光观察着这座餐厅。

脚下的地板是深胡桃木的实木拼花,墙壁上挂着的是货真价实的古董。真小姐看到一幅静物花卉的油彩表面有细密的龟裂纹,那是时间在颜料上留下的痕迹。

走廊转角立着一只青花瓷瓶,釉色温润,瓶身上的缠枝莲纹笔画流畅。

一支小型乐团,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小号,大号,萨克斯管,登上角落的演奏台。

六个人坐在角落的演奏台上,专注于面前的乐谱。

伴随着路明非和侍者的交谈,音乐从钢琴的独奏转变为钢琴与爵士的协奏曲。

麻生真听不懂那是什么曲子。

她真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忽然有一种失落,自己和前辈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原本以为是邻居家的大哥哥,实际上却只是不属于此地的王子偶然流落到凡间。

但他在牛郎店打工又是怎么回事?兴趣爱好?

看来这次吃过饭之后,大家就不会再有联系了。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反正大家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也曾经拥有被人照亮的青春,现在光要回到它该去的地方,她只需要坐在原地,等它慢慢移开就好。

真小姐在餐桌下悄悄用指尖抚平校服裙摆上的一道褶皱,那道褶皱她已经熨了好几次,但总是没办法完全熨平。

“好了,就这些服务。”侍者微微欠身,转身离去了。

“前辈你真的好厉害。”

麻生真看着路明非面不改色地点完一整套法餐流程,吐出一连串她听都没听过的法语菜名,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四叠半出租屋里那个蹲在地上吃便利店便当的衰仔判若两人。

“喂喂喂,不用这么给我加滤镜吧。咱俩这邻居,你还不了解我?我就是最近比较走运啦,呃,还有一点点小小的代价。”

大概就是随时要上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然后还要被坏女人玩弄之类的代价。

总之都很危险,可能后者还要比前者更危险一点。

“这家店我也是查了攻略才来的,刚才点餐那一套都是先背下来的,可费了我不少功夫。来之前我也不知道什么叫《蓝色交响曲》《第二爵士组曲》什么的。刚才那个小哥有没有笑话我啊?”

路明非探着脑袋,压低声音。

真小姐眨了眨眼睛。

“……没注意,好像挺恭敬的样子。”

“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反正咱给钱了不是。”

路明非靠回椅背上,喝了口水。

真小姐感觉现实和自己刚才的想象好像也略微有那么一点点偏差。

“前菜烟熏三文鱼配莳萝奶油、海鲜沙拉、鹅肝酱配无花果酱、法式焗蜗牛、鱼子酱配薄饼或蛋黄酱。汤品的话,奶油蘑菇汤。主菜是惠灵顿牛排搭配北海道的海胆,鱼子酱,鹅肝和黑松露。加芝士焗烤的波士顿龙虾。配菜是松露什么来着?没记清楚名字。然后甜品是提拉米苏和焦糖布丁。”

路明非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数完之后抬头看着她。

“你看这够吃吗?不够吃的话再来两份。”

麻生真看着他那张还在认真等答案的脸,忽然笑出声来。

“别笑啊,这已经是比较简单的餐品了。复杂的法语单词太多了,一时半会背不下来,据说还要每一道菜品都搭配不同的酒什么的。”

路明非心说早知道出门前多看一会法语书了,只看了几眼,只背下了一些简单的菜品名称。哎,不对,惠灵顿牛排好像是英餐的啊,法餐厅有这个正常吗?是英餐你就用英语啊混蛋,这样我就不用辛辛苦苦背法语单词了!

路明非用手指戳着桌上那张烫金菜单。

这份菜单他背了整整一个小时,还特意去网上查了每一道菜的正确发音。

“哦对了对了,还有酒没点。不过你今年才十六岁,好像不能喝酒,那我们喝可乐吧。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可乐?”

其实营养快线也可以,以前在网吧通宵打游戏的时候就喜欢喝营养快线。

当时还不用自己买,身为网吧游戏界的无冕之王,自然有人会请路神人免费喝营养快线,就为了得到他的指点。

喝了别人的营养快线,路神人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指点他们一下,不过能学到多少,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不过现在如果和上杉家主一块去的话,那路神人只能降格为小路,然后向上杉家主献上自己的贡品了。

路明非想这些的时候,已经在举目四顾找侍者了。麻生真笑得更开心了,她用手掩住嘴,肩膀轻轻抖动,睫毛在烛光下轻轻颤着。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些伤感的念头大概都是多余的。

前辈还是那个前辈,那个有些笨蛋和有些可爱但一直很可靠的前辈。

路明非终究抓住了可怜的侍者,拜托他帮忙去买了两瓶大瓶的可乐。

毕竟营养快线这玩意儿在日本确实不太好找。

侍者端上来前菜,三文鱼在白色瓷盘里薄薄地铺成扇形,刀叉在烛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麻生真学着路明非的样子拿起刀叉,左手的叉子压住鱼肉,右手的刀轻轻锯下去。刀尖在瓷盘上碰出清脆的响声,鱼肉切得有点歪。

她没有抬头看路明非,只是继续切下一刀,这次切得比上一刀整齐了一些。

她说这是她第一次用刀叉,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路明非说没关系,他也是第一次,电视里那些人的手法大概也是错的,反正吃得开心就行。

路明非看着麻生真认真地对付那块三文鱼的样子,忽然想起不知道是谁说过的一句话:“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可见有部分古人也认为发家了之后就是要回去装一波逼。

如果是以前仕兰中学那些同学,他大概很有心情把黑卡往桌上一拍,让他好好看看当年被他们当成小透明的衰仔现在混成了什么样。

但面对麻生真,这种心情完全用不上。这个女孩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往他门口放过粉红色饭盒,用歪歪扭扭的针脚缝过护身符,站在路灯下把护身符放进他掌心。

在她面前装逼,就像在给自己妹妹炫耀新玩具一样。

呃……此处用了比喻啊,不对,好像不是,应该是类比的修辞手法……好像也不对,总之就是某种修辞手法。

指的不是路茗沢那个妹妹,是更加通俗一般意义上的妹妹。

于是路明非只是看着麻生真用第三刀把三文鱼切成一个漂亮的菱形,然后端起那杯侍者刚送来的可乐,朝她举杯。

杯壁上的气泡在烛光下缓缓升腾,他喝了一口,然后打了个嗝,两个人都笑了。

他说干杯,麻生真也举起杯,杯沿轻轻碰在一起。

以前打工时每天路过自动贩卖机,可乐一罐一百二十日元,他舍不得买。

现在他把可乐倒进高脚杯里,和坐在对面的女孩碰杯,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好喝的东西。

虽然只是可乐,但二人就像同饮世上最高档的美酒一般开心。

喝酒喝的不就是口感、情调和情绪吗?

可乐这么好喝的东西,口感当然不差,气泡在舌尖上炸开的触感,冰凉、微甜、带着极淡的焦糖余韵,从喉咙滑下去时能感觉到整个食道都被这股凉意一寸一寸地唤醒。

现场的气氛调节得也不错,角落里的小型乐团正在奏一首极柔和的弦乐三重奏,烛光在白色桌布上轻轻摇曳。

于是二人便更加开心。

他们身着破旧的校服和白色衬衫,坐在整个餐厅最舒爽的位置。窗外东京塔的光束正缓缓旋转,窗内烛光映在两只高脚杯的杯壁上。路明非说干杯,麻生真也举起杯,杯沿轻轻碰在一起。

他们开怀畅饮,虽然没有拥有整个世界,也没有拥有彼此,但至少拥有一杯好喝的可乐不是吗?

第四十七章 灵魂上的兄妹

“前辈之后会搬走吧?”

麻生真把高脚杯轻轻搁在白色桌布上。

“差不多吧,真的要去上大学了。还好奖学金什么的都有,不缺钱花,学费,生活费什么的都有着落。要不然只能友情出演《没钱上大学的我只好去当牛郎》了。”

路明非把叉子搁在空了的鹅肝酱瓷盘旁边。

麻生真捂着嘴笑笑,“真好啊,大学生活一定会很不错吧。”她的眼睛在烛光下亮着向往的光泽。

“还好吧,据说是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校,每年还会和芝加哥大学一起举办比赛什么的,包括马术、赛艇、热气球、游泳什么的。”

“听起来真好啊。”麻生真眼里透露出向往的光。她看着路明非身后那扇落地窗外东京塔的光束正缓缓转过夜空,心想他很快就要站在那片夜空下面了,而自己大概会一直留在这里。

“是很好。所以真小姐也要用功读书哦,这样才能拥有更加美好的大学生活哦。”

路明非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顺着白色桌布推过去。

那是一张普通的储蓄卡,他在来餐厅之前特意把校长给的部分零花钱存了进去。卡面是银灰色的,在烛光下亮着的金属光泽。

“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麻生真低头看着那张卡,手指在桌布边缘轻轻蜷起。她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像是某种她不敢确认的期待正在心底缓缓升起。

“别误会,真小姐,这可不是施舍。”

路明非连连摆手,他不想让真小姐感觉到某种高高在上的同情,于是刻意让自己的语调更随意一些。

“算是借给你的。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什么的,也太影响学习了。高中生还是乖乖上学比较好,剩下的时间就上个私塾。里面的钱不是很多,但肯定够你高中和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就当做无息贷款借给你了哦。”

路明非把手从桌布上收回来,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嗯,如果觉得过意不去的话,那就收我百分之零点五……哎,算了,百分之零点二五的利息吧。从你大学毕业之后第二年开始算起。”

路明非用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麻生真握着那张卡,感觉自己掌心被卡片的边缘微微硌着。

“或许你也可以当成一笔投资。”

路明非为了把钱给她,绞尽脑汁地想着借口,“投资你懂吧?虽然你现在很穷,但你以后一定会变成一个成功人士的,所以我就提前投资你。”

路明飞尽量模仿华尔街之狼的口吻,跟一个16岁的高中生谈回报率。

“……谢谢。”

麻生真像静物画一样不动了。她确实需要这笔钱,有了这笔钱,自己和奶奶都能轻松不少。

不用再在便利店打工到深夜,不用再为了省几日元在打折区挑最便宜的便当。

这个老实的女孩忽然又笑了,路明非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少女的狡黠。

“其实前辈你就算把这钱送给我,也不是不可以呀。”

“好!”路明非连忙答应,生怕女孩反悔。

“但是又说晚了,我现在拒绝了。我还是打算以后还你的钱。”

麻生真把那张卡小心翼翼地收进校服内侧口袋,手指在口袋外面轻轻按了一下,确认它已经安安全全地躺好了。

“嘛,真小姐也学会戏弄人了。”

路明非笑笑,东京塔的光束正缓缓转过他们的桌面,把他们面前那两只空了的可乐杯照得透亮。

乐团换了首曲子,从萨蒂换成了德彪西。

烛光在白色桌布上轻轻摇曳,麻生真把一块提拉米苏用勺子舀起来,放进嘴里。

她说前辈,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也请你来这里吃饭,还点这两杯可乐。

路明非说好,你可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东大啊。那到时候我们就不喝可乐了,改喝雪碧。

麻生真说东大有点难,不过我会努力的。

但是雪碧不行,必须是可乐,因为今天喝的就是可乐。

路明非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顿饭吃的真值。

“是吗哥哥?我也觉得很值。”

路茗沢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小家伙穿着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小礼服,领口系着极细的银色缎带,缎带末端垂在锁骨前方轻轻晃动。她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成双马尾,而是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和这里的气氛很搭,比起胡乱穿搭的路明非和穿着校服的麻生真,她才像是这里真正的客人。

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真小姐的动作停格在眨眼的瞬间。侍者迈开的脚步悬在地板上方几寸;角落里那支小型乐团的琴弓压在弦上,最后一个音符被无限拉长。

“你怎么过来了?今天这里我可是包场了哦。”

路明非把叉子搁在空了的甜品盘旁边,看着这位不速之客非常自然的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嘛,身为路公子嫡亲嫡亲的妹妹,我来蹭个饭还不可以吗?”

路茗沢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折扇,手腕轻轻一抖撑开扇面。扇面上画着一条盘旋的黑色巨龙,鳞片用极细的墨线勾勒,龙首朝下俯瞰着扇面上题着的一行诗: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诗和龙都像是活的一样。她用折扇轻轻掩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和路明非有几分相似闪着狡黠光的眼睛。

“你哪来的扇子?”路明非看着她手里这把明显不是临时捡来的折扇。

“随身带着的呀。身为路公子妹妹,出门不带把扇子怎么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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