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芬格尔咽下嘴里的三明治,端起可乐又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一抹嘴,豪气万丈,不拘小节。
“留级留了三年!”
路明非心说,好家伙,不愧为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这么丢人的事你竟然能以这么自豪的语气说出来!
“诶,车来了,车来了。”
路明非听到了VIP通道尽头传来火车和汽笛的声音。声音穿透了候车大厅的喧嚣,低沉而悠长。
一个黑影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检票口边。
是个穿墨绿色列车员制服的人,手中摇着金色的小铃,帽子上别着金色的列车员徽章,手里拿着刷卡机。
“CC1000次快车,乘客请准备登车了,乘客请准备登车了。”
列车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但除了路明非三人外,没有人能注意到他。
候车大厅里依然熙熙攘攘,有人端着咖啡从检票口经过,目光穿过列车员的身体,好像那里只有一片空气。
“言灵·鬼魂?能降低存在感的言灵?”
“不愧是S级啊师弟,言灵序列表背得挺熟。”
芬格尔已经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吞干净了,正用那张皱巴巴的车票扇着风。
“你听说过我的故事?”路明非扭头看他。
“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故事,我一见面就知道你天资聪颖、英气逼人。当然主要还是学校的守夜人论坛上已经把你的故事传遍了。要不然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敢向你乞讨?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又长相帅气的好心人啊!”
芬格尔把学生证收回牛仔布行李袋,站起来拍拍尿素袋上的灰。
“啊?”路明非一脸茫然。
“你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啊,我都没登过卡塞尔学院的论坛。”
“你的故事确实已经在守夜人论坛上传遍了。”
列车员走到路明非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车票
“前几天03级的一个学姐,好像是日本执行局那边的局长吧,还在论坛上发帖宣誓主权,说不让其他学姐学妹对你出手呢。”列车员把车票还给路明非。
路明非握着车票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这确实是源稚女干得出来的事。
“芬格尔还没退学啊?”列车员接过芬格尔递来的皱巴巴的车票。
“我可是有始有终的男人。”芬格尔挺起胸膛。
“哪怕被降级成农奴也要完成毕业!”
列车员刷完票没再说话。
“没想到我这么出名啊。”
“特别有名诶,可能除了没时间上网的人之外,全校人都认识你了。”
列车员摇了摇金铃,示意他们该上车了。零依旧安静地走在最前面,她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任何关于论坛的讨论,只是在听到“宣誓主权”的时候偏了偏头。
他们跟着列车员走上月台,高速列车停在铁轨上,亮着刺眼的头灯。
车是黑色的,流线型的车身, 耀眼的银白色藤蔓花纹在黑色的漆面上展开,华丽如一件艺术品。唯一一扇滑开的车门外,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你好!路明非!”
老人扑了上来。
——
孩子们我不是i零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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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龙皇的名字,比凯萨莉亚·古尔薇格还要优秀
“倒也不必这么热情吧。”
路明非在心里嘀咕,连列车员都能随口报出他在论坛上的八卦。这让他一时间有点恍惚,和难以接受。
主要是全是八卦就很……为什么学院的论坛上全是八卦?
“明非,明非!我是学校的教授古德里安。”
老头握住路明非的手上下摇了又摇。
“古德里安教授你好,我也久仰你的大名。”
“是吗?没想到我们最天才的S级也听说过我。”
古德里安教授的眼睛在圆框眼镜后面亮了起来,显然把客套话当真了。
路明非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真诚感动的脸,觉得自己不该骗他……这老头看起来也不会懂中国人的外交辞令。
列车向群山中驶去,窗外的景色从芝加哥的灰色楼群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森林。
卡塞尔学院的校园位于山中,这条CC1000次列车是唯一连接学院和外界的交通线。
隔着一张橡木条桌,路明非、零、芬格尔和古德里安教授对坐。车厢是典雅的欧式风格,四壁用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装饰,舷窗包裹着实木,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刺绣着金线,没有一处细节不精致。
路明非和芬格尔都已经在列车上的更衣室换好了卡塞尔学院的校服,零是之前就已经换好了校服
白色的衬衣,墨绿色的西装滚着银色细边,深玫瑰红色的领巾,胸口的口袋上绣着卡塞尔学院的世界树校徽。
学院的裁缝从没量过路明非的身材,却把衣服做得贴合无比,路明非翻开袖口,看见里面用墨绿色的丝线刺绣着自己的名字。
还挺高端,虽然料子和做工都比不上源女士找裁缝给自己做的那几套,但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路明非在心里把这套校服和源稚女在东京找裁缝给他定做的几套西装做了个对比,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不对,这想法好小白脸啊,吃着源稚女的软饭,穿着她买的衣服,还要挑剔卡塞尔学院的校服不如她裁缝的手艺。
路明非不由得感到一阵阵的悲哀。
算了算了,软饭好吃,软饭万岁。
他在心里给自己判了个有妻徒刑,把袖口翻回去,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好。
“咖啡还是热巧克力?”
古德里安教授问。他背后靠着墙,后面是一幅被帆布遮挡起来的巨画。
“热巧克力!”
芬格尔举手。
这个在尿素袋上睡了三天的老学长已经换上了干净校服,洗过脸之后意外地人模狗样,如果不是见过芬格尔刚才在VIP通道里撒泼打滚一身油污的样子,路明非差点就要以为他是哪个年级的优秀学生代表。
“没问你,我问的是这两位同学。”古德里安教授无情地打断了芬格尔。
古德里安教授坐在橡木条桌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圆框眼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明非和零——主要是看路明非。
“可惜啊明非,我们之间的红线不够深。我只负责你的新生培训,真想成为你的导师啊,可惜校长说他要亲自来。”
老教授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遗憾
“……教授,咱们俩之间的缘分不应该叫红线,那个词是用来形容男女之间的。咱们俩之间应该叫,呃,衣钵之缘。”
路明非心说教授教授,你虽然会说几句中文,但好像也没那么中国通——词不会用就别乱用好不好!我不要和你之间有红线啊!
那种事情就算死了也不要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受教了,不愧是明非。所以你要喝点什么?”
古德里安教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下了“衣钵之缘”这个中文词汇,然后在旁边注了一行英文释义。
“热可可吧。”路明非只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
“跟他一样。”
零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墨绿色西装在她身上稍显宽松,袖口卷了一道边,露出整截白皙的手腕。白金色的独辫依旧盘在脑后,发髻纹丝不乱。
路明非有些好奇,这个尺寸应该是贴身的,为什么她穿起来还是有点儿显大。
“明非,你应该已经对我们学校的教学理念、教学范畴、教师资源,还有我们的宗旨目标有一定的了解了。”
古德里安教授把小本子收起来,重新摆出教授该有的正经表情。
路明非点点头,以他的经历很难不了解。
“所以我们主要是向零同学做一下入学培训。首先你们入学之后都要参加资格考试,被称为3E考试,不考试通过就不能录取。”
古德里安教授推了推眼镜。
路明非没什么反应,听说过三E考试的相关内容,好像是考龙文听力什么的。
这一点他不是很担心,绘梨衣说的龙文他能很轻易地听懂,所以倒是不用再额外背单词书了,如果龙语有单词的话。
零也点点头。
“这里有份保密协议,你们先签一下。”
古德里安教授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递过来。拉丁语配合英语书写的复杂条款密密麻麻,页眉压着半朽世界树的暗纹。
路明非和零利索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很好,现在我们可以讲一讲我们学校的教学目的和专业了。”
古德里安教授把签好的文件收回公文包。
古德里安教授起身,抓住自己身后盖住那幅巨型油画上的帆布。
狰狞的画面暴露于灯光之中,画面上天空是铁青混合着火焰的颜色,唯一的一株巨树矗立着,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支撑住皲裂的天空。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兽正从骨骸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挂满骷髅,张开巨大的膜翼后,仰天突出黑色的火焰。
列车正驶过一座石拱桥,桥下的溪水在柔和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
“龙?”
零看着那幅被揭开帷幕的巨型油画。
路明非的脑袋里回荡着一个凄厉的吼叫,像一万片碎玻璃在血管里翻涌。他的黄金瞳不受控制地亮了一瞬,又被他自己强行压回去。
看来这幅画不一般,居然能让他产生灵视。
“是的,更准确地说,是龙皇尼德霍格。根据北欧神话的记载,尼德霍格上午站在世界树的顶端,以雄鹰的身姿俯瞰整个世界;下午会化为一只松鼠,在世界树上爬行;而到了晚上会恢复自己的真身——一只黑色的巨龙。祂会把世界之树的树根咬断,摧毁整个世界。”
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诶?”
“怎么了?明非有什么问题吗?”
古德里安教授推了推圆框眼镜,看得出来他对路明非的每一个反应都极其关注。
“龙皇的名字叫尼德霍格这个我确实知道……”
“但是北欧神话里世界树上栖息的另外两只动物不是他的化身吧?我记得松鼠的名字叫拉塔托斯克,雄鹰的名字,呃,雄鹰的名字好像是叫维德弗尔尼尔?好像也不对……记不清了。”
路明非无奈的摊摊手。
“是不是我们混血种的北欧神话和普通人的北欧神话不一样?”路明非试探着问。
“不,我刚才讲述的就是最正统的北欧神话。是不是明非你记错了?”古德里安教授面带疑惑。
“北欧神话就这么一个版本,肯定是你记错了。”
芬格尔耸耸肩,端起他那杯终于被允许点的热巧克力。
“也有可能你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那个世界的北欧神话有所不同。”
零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你这冷笑话讲的还真够冷的。”路明非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用杯沿遮住了自己嘴角那一瞬间的僵硬。
“抱歉,我确实不太会讲笑话。”
零依旧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零同学接受能力很强啊,那我们接着往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