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夏弥又往前凑了一步,踮起的脚尖让她整个人几乎贴上了路明非的领口。呼吸轻轻落在他的下颚线上。
“师兄,奶油要化了。”
女孩的尾音微微上扬,路明非僵了片刻,最终还是张嘴接住了那口蛋糕。
奶油很甜,蛋糕体烤得稍有些焦,但确实是新鲜出炉的手工质感。
夏弥满意地笑着,路明非吞下那口蛋糕,低头看着烛光下她的侧脸。
有点触动啊,师妹虽然平时不是很着调,但确实是个很漂亮,很让人心动的女孩呢。
从今以后他大概会在心底承认夏弥师妹青春无敌超级可爱聪明貌美善解人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了。
你看,她会悄悄打听你的生日,然后给你准备惊喜,特意烤蛋糕给你吃诶。这样的女孩,一辈子能碰到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吧。
路明非把那些还没想好的话暂时搁在心里,从她手里接过叉子也切了一块蛋糕递到她嘴边。
“你也吃吧,你自己做的蛋糕,总不能光我一个人吃。”
夏弥张开嘴接住,腮帮子鼓鼓的,像刚摘取掉坚果,把坚果塞进自己素囊里的小松鼠。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郭德纲的相声。
他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这么美好的时候,美少女在烛火下和他一块分享生日蛋糕,他居然会想到那个小老头的相声。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这一看可不得了啊,美人如玉,玉如美人,“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后面是怎么说的来着,心神一荡?算了不记得了。
夏弥的五官在烛光里格外柔和,闪着狡黠光芒的美眸安安静静地映着两簇小小的烛火。
她的嘴唇上沾着一小点白色奶油。
师妹确实很漂亮,有时候美到让人敬畏,不敢靠近,有时候就很想让人揉揉她柔软的小脸颊。
“师兄,可不要对夏弥动心哦。”
美玉笑着开口,烛火在她眼睛里轻轻晃动。
她的嘴角翘着,弯成路明非见过无数次的狡黠弧度。
“夏弥我可是个戏精,不要对我动心哦。当然,不动心归不动心,如果起了什么矛盾,看在我这么可爱的份上,也不要打夏弥哦。”
夏弥声音依旧轻快而调皮,可她的眼睛却认真的注视着路明飞,似乎在认真确认他有没有把这句话当真。
路明非哑然失笑,他伸出手摸了摸夏弥的脑袋,掌心落在她深棕色的长发上,从头顶顺着发丝轻轻滑到发梢,听说毛发比较长的生物包括人类,在被顺着毛发的方向捋毛的时候,都会觉得舒适。
路明非觉得自己在撸一只小猫。
“怎么会呢,你是我最好的师妹啊,我也不会打你的。”
“那师兄,作为同等的约定,我也发誓以后不会爱上你哦。并且真要打起来了,我会留你一命的。”
女孩依旧笑嘻嘻的。
“那就先提前谢过夏弥同学手下留情哦。”
路明非双手抱拳,做了个标准的江湖谢礼。
“对了,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还以为师兄知道我是后备人员之一呢,虽然是最后一位。”
夏弥双手背在身后,用脚尖轻轻踢着帐篷角落里那只帆布折叠床的床腿。
“大概能猜到,不过还是问一下,确定一下啦,免得你是自己偷偷跑过来的。”
“好啦好啦,师兄,我走了。拜拜。”女孩一蹦一跳地走了。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应急灯极细微的电流声和窗外夔门夜雨打在帆布上的沙沙声。
桌上那只小蛋糕已经被吃掉了,两根彩色蜡烛烧到了尽头,烛火在残留的蜡油里轻轻跳了几下,灭了。
路明非躺到自己的折叠床上,准备先休息一会。他刚闭上眼睛,却又听到了一阵靠近的脚步声。
他连忙披起衣服站了起来,“谁啊?”
“我。”
“楚师姐?”路明非手忙脚乱地套好衣服,两步跨到门口把帐篷门帘拉开。
夔门的雨雾从门帘缝隙里灌进来,凉意瞬间扑上他还没来得及系扣子的领口。
楚梓涵站在门口,她双手端着一碗面,手指稳稳托着碗底。
碗是普通的搪瓷碗,面上盖着一个荷包蛋,边缘金黄。
“生日快乐。”
“啊?”
“师姐你先进来,外面下雨呢。”
路明非低头看着那碗面,荷包蛋还冒着的热气,大概是刚从营地食堂端过来的,她一路用手护着碗。
“师姐,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路明非接过面,心里说楚师姐不像是会开他档案的人啊。
“芬格尔卖给我的,你的信息,他明码标价。”
“……原来是他,那这就不奇怪了,那这就不奇怪了。”
路明非耳畔已经浮现了芬格尔的声音,“还是我出卖的你啊,师弟!”
那头废柴师兄大概正躺在诺顿馆的床上数着刚赚来的外快,身边堆满了从食堂打包回来的烤肠和薯片。
路明非把搪瓷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汤底是简单的酱油调味,不过很鲜,大概是用昆布吊的。面煮的劲道而不软烂,荷包蛋是半凝固的糖心蛋。
“师姐,谢谢你。”路明非把碗放下来,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楚梓涵微微侧过头,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面要趁热吃,明天注意安全。”
面确实很好吃,但路明非之前已经吃过夏弥带来的那个小蛋糕了,现在并不是特别饿。
可你能说自己不饿吗?显然不能够。这是楚师姐亲手端过来的面,荷包蛋是她自己煎的,必须饿!不饿也得饿!
路明非重新拿起筷子,认真把碗里剩下的面条一口一口吃完。
楚梓涵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摆设,最后落在蛋糕剩下的餐碟和那把还没收走的叉子上。“还有谁来过?”她问。
“夏弥。”
“哦。”
楚梓涵沉默了片刻,“那你喜欢夏弥吗?”
“不喜欢啊,师姐。我俩纯纯是师兄妹之间的友谊啊,纯友谊!”
路明非慌里慌张地解释,差点把碗碰到。
“师姐,你可别乱说啊!”
“可我感觉她有点儿喜欢你。”
“师姐,你说什么叫喜欢?”路明非放下筷子,很认真地问道。
“说不上来。”
“那不就结了,师姐,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只是看我们俩之间关系亲近,误认为这种叫喜欢。”
路明非难得在逻辑辩论上占了一次上风。
楚梓涵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路明非说的好像有道理,她自己都不懂喜欢是什么,又怎么能判断别人是不是喜欢。
“原来如此。”楚美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师姐,你问这个干什么?”路明非也站起来。
“只是问问。”
她说完就转身推开帐篷门帘,走了,一句都没有多说。
像是丁香花一样,只留下淡淡的清香。
手机一阵震动,源稚女的名字在来电显示上轻轻跳动。
他划开接听键,熟悉慵懒而危险的脸便填满了整块屏幕。
她大概是刚结束任务,还穿着执行局那件深色风衣,靠在某个不知名的窗台上,背后是东京凌晨的灰蓝色天光。她说生日快乐,他说谢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隔着屏幕看着对方。真好啊,路明非想着,这样的生活真美好。
有蛋糕,有寿面,有视频电话,有记得他生日的人,真好。
我会守护现在的生活,我会守护我的唯一。
——
夔门的雨雾比昨晚更浓,整个基地笼在一片灰白色的寂静里,只有钻机平台上的探照灯在雾中缓缓旋转。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站在临时搭建的潜水准备区里,最后嘱咐着。
“一定要牢记潜水的三分法则,把氧气平均分为三份,第一份用来下潜和探索,第二份用来返回,第三份用来防止出现意外。”
“再检查一遍你们的主备呼吸机、CCR、个人潜水电脑、导航照明装置、浮力装置以及备用零件包。”
后备组的成员零跑过来,在路明非检查装备的时候,说生日快乐。
“今天是你生日?”
凯萨莉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在调整浮力装置,把那头金发盘进潜水帽里。深蓝色潜水服勾勒出她流畅的丰满的线条。
“我还以为芬格尔已经把我的信息在守夜人论坛上卖完了呢。”路明非把防水口袋的拉链拉好。
“你知道的,我不是很喜欢上守夜人论坛,祝你生日安康。”
凯萨莉亚把潜水帽的搭扣卡紧,她走到他面前,用猎刀刀鞘轻轻碰了一下路明非的肩膀。
“当然了搭档,作为寿星我会祝福你的。”
路明非也笑着说道。
两个人跳入水中,长江浑浊的江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晨光过滤成暗绿色。
路明非拉住凯萨莉亚的手腕,两个人拖着彼此身边漂浮的数个气瓶,在幽绿的水中缓缓下潜。
头顶的光越来越远,脚下的黑暗越来越深。他们沿着钻机打开的岩层孔洞一路往下,穿过被凿碎的页岩和花岗岩,穿过那道被高压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的通道,看到了那堵青铜巨墙。
它向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无限延伸,隐没在江水深处的黑暗里。
青铜表面覆盖着不知多少个世纪积累下来的沉积物,但在被水流冲刷过的局部,仍然能看到那些繁复到让人眼花的炼金矩阵纹路,在水下探照灯的光束中泛着幽绿色的光,那便是传说中的青铜城。
凯萨莉亚悬浮在青铜墙前方,左手按着浮力调节装置,右手握着探照灯。
光束从青铜表面缓缓扫过,每照出一片新的纹路,她的呼吸就在通讯频道里停顿一瞬。
这里便是人与龙世界的边缘,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栖息地,传说中最珍贵的初代种灰之王的城市。
路明非松开凯萨莉亚的手腕,两个人拖着自己的气瓶,在巨大的青铜城墙壁上寻找着。
探照灯的光束在青铜表面一寸一寸地扫过,照出那些被岁月蚀刻得模糊不清的壁画,还在继续运转的炼金矩阵残片,还有那些从未有人类眼睛看到过的古老文字。
他们找到了一幅画,青铜铸成的人脸,有成年男性的尺寸,五官分明,嘴里叼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火柴。这是幅怪异的图画,脸被扭曲得痛苦,却不肯松开紧咬木柴的牙齿。
路明非取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试管。
试管里是暗红色的血液,血液的龙血纯度极高,专门用来唤醒沉睡的炼金活灵。
路明非把试管轻轻敲碎在青铜人脸的嘴唇上,血液顺着那些青铜铸成的唇纹渗透进去。青铜人脸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张叼着火柴的嘴缓缓张开,青铜牙齿上下错开,发出极低沉的、穿透了数千年寂静的轰鸣。整面青铜墙都在震颤,沉积物从纹路缝隙里簌簌落下,被江水卷走。青铜人脸的嘴越张越大,牙齿上下排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洞口刚好够两个人并排通过,洞壁上下都是青铜铸成的牙齿。
凯萨莉亚把手从浮力调节装置上移开,拔出腰间的猎刀。
刀身上那些金色花纹在水下黑暗中亮了起来,和青铜牙齿的反光交相辉映。她朝路明非点了点头,率先游进了那张青铜巨口。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游进了那座由整座山凿成的青铜之城里。
洞口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青铜牙齿重新咬合,把长江的浑浊江水隔绝在外。
四周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和寂静。在沉寂了两千年后,这座城市终于等到了新的访客。
层层灵动的波纹漾在一件件不可思议的青铜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