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20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路明非戳了戳乌鸦,虽然这家伙长得有点凶神恶煞的。但貌似很好说话,也很合他胃口。

“我耳朵里又没装助听器,隔着上百米,我怎么知道?”

耳朵里装着助听器听起来也是有趣的能力,不知道拥有这种能力是什么感受呢?

路明非心想。

源稚女站在百米开外,刀尖指着王将的喉咙,距离刚好是他一刀能砍下对方脑袋、而对方不管做什么都碰不到他的距离。

王将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动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张面具后面的声音忽然变得正经起来,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

“你之前那一次,把她伤得很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源稚女不得不微微侧耳。

“但是……但是……”

王将的嘴动了。

但并非口齿正常的开合,是脱臼。

王将的下颌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往下滑,像蛇一样,整个下巴脱开来,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光,金属的,圆滚滚的,带着一个拉环。

手榴弹!

源稚女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暴退,速度快得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残影。同时手中的长刀劈出,刀光划破大雨斩向那枚刚从王将嘴里飞出来的手榴弹。

轰——!

爆炸在雨夜里炸开,火光吞没了王将半截身体,碎片四溅,浓烟滚滚。

这点爆炸当然伤不到皇,连源稚女的一片衣角都烧不着,但足够遮蔽他的感官一瞬间。

火光,浓烟,碎片,雨声,爆炸声——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如同一锅煮沸的粥,把源稚女的视线、听觉,都糊住了。

等到源稚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王将已经不见了。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洞。柏油路面被掀开一块,露出下面的泥土和管道,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下水道的气息从里面涌上来,潮湿、腥臭,有着一股子腐烂的甜味。

源稚女站在洞口边,往下看了看。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流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如同巨兽的胃囊在消化什么。

他的目光闪动着,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跳下去追。

可还没等到源稚女有动作——轰——火焰从洞口喷出来。

下水道里的沼气被点燃了,火焰沿着管道一路烧过来,从洞口喷出几米高的火舌,浓烟滚滚,热浪扑面。整条街都在震动,地面在抖,墙壁在抖,连雨都被那团火蒸发了。

源稚女退后几步,站在火光前面。

他的脸被火焰照得通红,那双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火焰烧了很久。

等到它终于小下去的时候,洞口已经被塌方的泥土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冒着烟黑漆漆的小口。

下水道里的水声还在,咕噜咕噜的,像是在嘲笑什么。

“看来这次让他跑了。”

乌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靠在车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那团还在冒烟的洞口,摇了摇头。

路明非站在旁边,抱着那把AWM,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见到的一切已经有些超过他大脑的处理范围了。

夜叉没说话,只是走到洞口边,用脚踢了踢塌方的泥土,蹲下来看了一眼。冲源稚女摇了摇头。

源稚女看着那个冒烟的洞口,手里的刀慢慢垂下来。

雨水落在刀锋上,被切成两半,沿着刀脊往下流。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那种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河面上的冰,看起来很结实,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裂开。

“走吧。”

源稚女把刀插回后腰的刀鞘里,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路过樱的时候,她还在车里坐着,怀里抱着那束蓝玫瑰。花瓣上沾着水珠,在火光熄灭后的暗夜里,蓝得有些发黑。

“花没湿吧?”他问。

“没有。”

源稚女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小樱花,你很有潜力。”

源稚女坐在副驾驶上,车窗摇下来一半,雨丝从那个缝隙里飘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不止在牛郎这条路上。”

路明非站在车门外,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落在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了一声。

或许自己真的有点小天分?可能也是混血种?大家都这么说。那应该有一点点吧?

虽然现在很弱,跑三公里就趴在地上像条死狗,被人打的时候连还手都不会,但是……或许以后真的能变强呢?

路明对于冒出这个念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类似小时候在作文里写“我的梦想是当科学家”那种不好意思吧。

源稚女想了想,从车前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低着头写了一会儿。

他的字很好看,即使在晃动的车里、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笔画还是整整齐齐,和印刷上去的别无二致。

写完之后源稚女把纸条递给路明非。

“小樱花,你枪法不错,但其他方面就不是很理想了。”

路明非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标注了从最近的车站怎么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周二、周四晚上七点”。

“日本学枪没有美国方便,但是我可以教你。”

源稚女顿了顿,指了指路明非手里的纸条。

“至于这个地方——你可以去那里学剑道。”

“我也要学吗?”

“对。”

“混血种之间因为血之哀,是会相互吸引的。但不是所有混血种都是好人,日本这里堕落的恶鬼很多。血统高又没有自保的手段的话,可能会死。”

“我也会死吗?”

“对。”

车窗开始往上摇了。

“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源稚女的声音从正在关闭的车窗缝隙里传出来,被夹成薄薄的一片,飘进雨里。

“啊,好的好的。”

路明非连忙点头,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站在雨里,看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发动,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面一片雨幕。

乌鸦和夜叉也从他的身边路过,前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竖了个拇指。后者挤出一个凶神恶煞的微笑。

越野车缓缓驶出巷子,轮胎碾过积水,发出沙沙的声音。尾灯在雨中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路明非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直到雨把他整个人都淋透了,他才回过神来,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裤兜里。

转身往出租屋,或者说家的方向走去。

雨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还是在飘。街道上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还亮着,光晕里细细密密的雨丝像一层纱。

路明非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看见自家门口有什么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粉红色的饭盒。

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上面盖着盖子,外面包着一层布巾。

饭盒旁边贴着一张蓝色的便签。

“前辈,这是我奶奶做的天妇罗,请您吃。”

每一笔都很用力,纸背面都能摸到凹痕。

路明非蹲下来,把饭盒捡起来。布巾是干的,饭盒还是温的。

他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金黄色的天妇罗,虾,茄子,南瓜,红薯。每一个都炸得恰到好处,面衣金黄酥脆,在路灯下泛着油亮亮的光。还微微冒着热气。

路明非拿起一个虾天妇罗咬了一口,面衣酥脆,虾肉鲜甜,还是温热的。

饭盒里的热气在雨里慢慢散开,变成一缕细细的白烟,很快就散了。

好吃,面衣酥脆,虾肉弹牙,茄子和南瓜都炸得恰到好处。

但也算不上非常好吃,就是家常的味道。油温可能高了那么一点点,面衣的颜色比理想的深了一丁点。

但就是这样才好。路明非又咬了一口。

很久没吃过这种家常的味道了。婶婶做的饭是家常的,但那是别人的家常。

他在那个家里蹭了那么多年的饭,晚归的时候从来没有人给他留过一个饭盒。上面贴着歪歪扭扭的便签,写着“请您吃”。

路明非站在门口,把那块南瓜吃完,用拇指抹掉嘴角的碎屑,推开门。

“我回来了。”

声音很小,像是在跟自己说,以前确实是在跟自己说,但现在出租屋里多了一个人。

热闹了一点,出租屋都有家的味道了。

“欢迎回来。”

被子那边传来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

“峰本千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头发如同鸟窝般乱糟糟。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细碎的影子,脸上还带着被子上印出的红痕。

整个人酷似从冬眠里被吵醒的熊,又像刚被从窝里拎出来的猫,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写着我不想动。

什么情况?

感觉她这情况不太对啊,怎么感觉和平常不太一样?

“……你好松弛啊。”

路明非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过奖过奖。”

源稚笙打了个哈欠,嘴张得很大,完全不掩饰,眼睛眯成两条缝,整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我比较喜欢松弛的感觉。其实我的理想就是去法国天体海滩卖防晒油来着。”

天体海滩?luo体海滩!

她说的天体海滩,难不成是我知道的那个天体海滩?你这家伙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看表情好像真不知道啊!

路明非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画面——阳光,沙滩,海浪,这个女人穿着——不对,不穿——他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画面甩出去。

不是路明非想的,是她自己说的!这能怪他吗?看来这家伙也有不懂的东西啊,但是为什么是在奇怪的我的知识点超过她?路明非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悲哀。

路明非把饭盒放在桌子上,盖子打开,金黄色的天妇罗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被子里的人先是鼻子从被沿探出来,嗅了嗅,就好像闻到鱼干的汤姆猫。

随后整颗脑袋都露出来,她眼睛终于睁大了一点,看着那盒天妇罗。被子往下滑了滑,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绷带的一角。

她伸出手懒洋洋地从被子里探出来,蛇探头一样从洞里探出来,手在空中晃了晃,找准方向,朝饭盒伸过去。

路明非把饭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捏起一只虾天妇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又捏起一块南瓜,又塞进嘴里。

路明非坐在旁边,看着这个女人。

他感觉这个人很割裂。非常割裂。几个小时前,她还骑着自行车在雨里领跑,身姿挺拔如刀,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军令。

一丝不苟,高冷精英,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是女王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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