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46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源稚笙的刀尖没有退,眼中的锐意却被疑惑取代了些许,现在轮到她懵逼了。

路明非看着她,再一次地看着她。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把那张颇具阴柔之美的脸照亮,亮得发白,亮的醒目。

进化药起作用后,他的视力足以在这个距离上看清楚对方脸上最细小的绒毛,也能看到那些脸部肌肉是怎样的绷起,眼瞳中映着的他自己又泛着什么样的颜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的意思是你要做的那件事不对”,想说“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把那么多人当成必要的牺牲”,想说“我的意思是你妹妹可能会死你也可能会死我不想让你们死”。但这些话涌到舌尖上的时候,他发现每一句都不对。

不是因为它们是错的,是因为它们都不是他想说的那句话。

其实白罂.粟的花语还有一句,它对应着初恋和遗忘。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语言是如此的空洞和无力。

从太平洋东岸启程的浪花,永远无法抵达太平洋的西岸。

他们之间的浪花也无法抵达对方的岸。

既然用人类的方法无法说服彼此,那就使用龙类的方式吧。

他们的血管里都流淌着龙血,在比语言更古老的基因底层,龙类只认可一种对话,那就是暴力。

用你的刀剑和爪牙,来告诉你的心吧,直到其中的一方爪牙折断,再也握不住刀剑。

两柄刀剑从身侧提起,打刀在左,唐样大刀在右,刀尖与腰平齐——北辰一刀流。

不要问为什么一刀流会有两柄刀,因为路明非现在手里有两把刀。

打刀撞上樱红长刀的刀身,唐样大刀接踵而至斩在同一侧的刀面上。

第二声的撞击声叠上了第一声的尾音,金铁宛若一声炸雷,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源稚笙的手轻轻一扬,皇的力量如此可怖,哪怕饮下了进化药,他们之间的差距也宛如天渊。

路明非的双刀被同时荡开,一刀向左,一刀向右,他的中门顿时洞开。

源稚笙的刀从荡开双刀的弧线尽头折返。弧线画到尽头时,刀身顺时翻转,手腕内旋,刀尖从朝外转向朝内,沿着几乎相同的轨迹斩回来。

这是心形刀流,是战场的刀法。每一刀都留着三分力,每一招都备着三种变化,不打完不收刀,不见血不回鞘。樱红色的刀锋横着切向路明非敞开的胸口。

路明非只能用整条右臂的力量把刀身从右侧横向拽回胸前。

唐样大刀的刃面撞上樱红刀的刀锋,火星从撞击点炸开,像一把被捏碎的炭火撒向栈桥的混凝土地面。

路明非整个人再次被砸到集装箱的铁皮上,集装箱顷刻间凹陷下去,刀锋传递的力量,穿过他的身体,压弯了背后的钢板。

冷灰色的漆面在变形中崩出放射线的裂纹,裂纹边缘翘起极细的铁刺。

源稚笙压着长刀压着路明非的胸口把他钉在集装箱上。她的左手也握上了刀柄,双手持刀重心下沉,樱红色的刀身开始向路明非的脖颈倾斜。

这个女人开始下死手了,在和她的对战中分心是真的会死的。

路明非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但他没有产生什么那种肥皂剧中的那种多愁善感,什么“你居然敢对我下死手”,也不对这种情况感到意外。

因为他们是龙。

龙的战斗没有留手这种说法,一旦开始就只有打到一方再也无法反抗,直到战斗的尽头。

第三十九章 很明显是源稚笙胜了

凌晨的码头并不宁静,爆风,烟尘与金属的碰撞声取代了龙门吊安静有序的运作声。

因为两头人形的巨兽正在这里战斗。

路明非的打刀从左侧荡回来,从左侧绕过头顶,斩向源稚笙的左肩。

她侧身,只是轻轻一闪,打刀插着她的风衣肩线斜了过去。

源稚笙曾经在第30届日本剑道大会中代表北辰一刀流赢得过冠军。

这种刀法流派她太熟悉了,千叶周作创立的剑术流派也没有天然理心流的那样千人千面,只有最优解的北辰一刀流是最易被看破的。她只要轻轻一闪就能闪开。

樱红色的长刀压着唐样大刀向路明非的脖颈,一寸一寸的逼近。

进化药的力量似乎终于开始往肌肉里渗透了,肌肉纤维在承受和极限压力的同时仍在收缩,这股力量让路明非短暂的能够抗衡源稚笙,樱红长刀压不下去了。

源稚笙的眉毛动了一下,今天晚上第二个开始出乎她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自己还没有用全力,但两招之内竟然没有解决掉路明非。

源稚笙双手握刀压了下来,路明非单手持刀顶了上去,他的脚掌陷进地面里,脚下的混凝土呈现环形的破碎,塌成一个浅坑。

两人同时侧刀因红色的弧线从右上方斜劈下来,路明非双刀交叉成十字形三把刀在空气里撞在一起,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炸开。

路明非脚下的浅坑二次塌陷,碎石被震的跳了起来,落地之前被刀风卷走。

她风衣左肩的那道细小裂口被彻底撕开,布料如同折断的翅膀一样被卷到身后。

源稚笙借这一击的反击力量后跃落在栈桥边缘。

风衣的残片随风起舞,露出底下贴身的黑色作战服。

路明非从坑里走了出来,护身符下挂的铃铛叮当晃了一下。

源稚笙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怎么回事?虽然自己可能是家族有史以来记载的最弱的一任皇了,但也绝非普通混血种能够相提并论的。

普通的A级在她面前也走不了几招,路明非的肉体强度很明显已经超越了大部分A级。他到底喝了多少进化药!

源稚笙盯着他有些咬牙切齿了。

她只觉得心中压着一团深沉的火,那种火焰或许不是愤怒,但却更加的深沉和剧烈。

宝藏院流,柳生新一流,天然理心流,北辰一刀流,镜心明智流种种刀术,像流水一般从她手中倾泻而出。

不需要回忆,不需要思考,剑招信手拈来。

在被逐出蛇岐八家之前,全日本最好的剑道大师都是她的老师,她几乎精通所有的日本刀法。

所以路明非这点伎俩在他面前实在不够看。

打刀抬起就被击落,唐样大刀没来得及展出就被刀背敲偏。

源稚笙的樱红色长刀从各个角度切入路明非的防御间隙。

肋下,肩窝,膝侧,腕骨,每一刀的刀口都不深,刚好划开皮肤,刚好让路明非流血。

路明非节节败退,靴底在栈桥混凝土地面上磨出两道断断续续的白色擦痕,她与他之间的差距宛若天渊。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能撑下来!

路明非此刻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左肩的那道伤口最深,镜心明智流的“水月”从斜上方贯进去,刀尖挑开了三角肌中束。

血从裂口涌出来,沿着手臂往下爬,在手肘拧出一颗一颗往下坠的血珠。

右侧肋骨三道并排的伤口是天然理心流的平晴眼留下来的伤痕。

左膝的伤口是宝藏院里的枪术变招殷红色长刀被当做了枪使,刀尖差点戳进了髌骨下方的韧带。只能说幸亏不深要不然路明非就要cosplay孙膑了。

但即使如此,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现在路明非知道那些钢铁硬汉多牛掰了,他虽然伤口多了点吧但他身上这些只能算是轻伤,这已经让他疼到出现生理性的痉挛了。

肾上腺素给点力啊,身体我命令你给我力量!但可惜,有时候地方的身体部件不是太听中枢神经大脑的命令。

理论上来说,哪怕源稚笙什么都不做,路明非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身体不允许他撑下去,他的意志也不允许他再坚持下去。

但路明非还是站在那,两把刀,打刀在左,唐样大刀在右,刀尖点地刃口朝外,只是位置从原本的集装箱前移到了大海边缘。

路明非身后就是海水了。

源稚笙的愤怒越来越高,你这家伙一天甚至几个小时之内把进化程度推到了如此水平,你还有多少寿命?你还能活多久!

源稚笙的骨骼开始发生异响,她身体里的骨骼发出了沉密的撞击声——龙骨状态。

月光下她的身体忽的拔高一寸,肩线变得紧绷。

源稚笙猛然挥刀,这已经不再是任何流派的招法了,硬要说的话只能算是力劈华山。这是绝对的力量,她双手握刀,重心下沉,全身的力量从脚底传送到腰,随着肢体的运动再从肩传递到从腕,从腕传递到刀身。

刀声划破空气的声音不再是一如既往的尖啸,而是雪崩般天崩地裂的轰鸣。

樱红色长刀砍进打刀的刀面,打刀在接触的瞬间从中间断开,刀刃从碰撞点向两侧炸开,碎片飞溅,有的扎进栈桥的混凝土里面,有的飞过路明非耳侧落进海里,在他脸颊上划过一道新的血口。

路明非看着手里半截刀的断口,银白色的很是刺眼,刀身被砍碎时的震动还残留在虎口的伤口里和血一起往外渗,真是压倒性的力量啊,难怪在崇拜力量的猛鬼众里她是二号人物,有这么多人崇拜她。

路明非连感叹的时间都没有了,源稚笙挥舞出来的拳头已经撞上了他的腹部。

她的拳头动了一下,之后中间发生的一切,路明非的眼睛都没有捕捉到。

他的身体从腰部折成一个直角,后背的衬衫被冲击波撕裂,从领口一直裂到下摆,布片向两侧飞开。

路明非被一拳打飞了起来,码头的混凝土地面极速缩小,月光突然变得很亮。身处10数米高的空中海面,栈桥,集装箱,潜艇在路明非眼里一览无余,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引吭高歌,可风声太大,身上的伤口又太痛。

路明非什么都听不清。

他在最高点停了一瞬间,重力还没来得及把他拽回去,源稚笙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后发而先至,破碎的风衣在她身后展开,月光把源稚笙的影子投射到路明非身上,将他整个人罩住。

源稚笙双手抱拳,十指相扣,举过头顶,宛如抱着一把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了下来。

巨锤击中路明非的胸腹,像砸钉子一样,把他整个人砸向地面。他比飞上来时更快的速度砸了下去。

混凝土地面在他背后轰裂,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混凝土碎块和灰尘一起被抛向空中。

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像沙粒在月光里翻卷着飞散,撞击点的混凝土地面凹陷出一个浅坑。

坑的中心便是路明非,从中心点向四周生长出十几条蛛网般的裂纹,长的延伸到几米开外,短的像毛细管一样细密,路明非整个身体镶在那个坑里。

手中一直紧握着的两把刀,终于脱手而出了。

唐样大刀插进几米外的地面上,刀身嗡嗡震颤,半截打刀落在了更远的地方,断口朝上。

在路明非的视野里,月光被源稚笙的影子遮住了,她从空中落下来,是一种飞踢的姿态。

右腿伸直,左腿屈起,脚跟对准了自己的脑袋,风声在她脚上汇聚,声势浩大,宛若流星,真的很像是假面骑士里的骑士踢。

好强,真的好强,完全不是对手,不知道和手砍机炮的源稚女比起来哪个更强,但肯定比自己强。

哪怕饮下了进化药,自己也完全不是对手。

源稚笙在最后一刻偏斜了角度,脚跟从路明非头颅旁擦过,踏进了他脑袋旁边的混凝土地面,地面在她脚下被踹出了一个深度一米的大坑,碎石打在路明非的脸颊上。

烟尘散去,源稚笙屹立于大地之上,她龙骨状态下的身躯比路明非高出了一大截。

她一只手提着路明非的后颈,像另一只小猫一样把他从坑里拎起来。

路明非脚尖离地,脖颈被领口勒住,呼吸从喉咙里挤过那被勒紧的裂缝,发出断断续续的哨声。

路明非甚至称得上血流如注,身上几乎每一个毛孔都在渗血,血从脚尖滴落,滴进那个被他砸出来的坑里。

很明显,是源稚笙胜了。

“你还能站起来吗?你还能阻止我吗?”

龙骨状态下,她的声音就像是低音炮一样。

“明明刚才说出了要阻止我这种话,该不会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吧!”

路明非的嘴唇动了一下,干裂的下唇中间撕开一道裂缝。血从裂口里渗出来,沿着嘴唇的纹路向两边洇开。

“……还……能……”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被领口勒成半截。

源稚笙松开手,路明非跌在地上。新鲜的血液涌出,流进他的眼睛里。

路明非用手掌撑住地面,左手刀口下的三角肌肉,疯狂的痉挛,撑起来半寸又塌下去,再撑,再塌。

源稚笙俯着身子,单膝跪在他的身前,头就垂在路明非身前不足一掌的距离,几乎毫不设防。

“在这里待好了,听话。听着,你已经喝了进化药,如果不唤醒神,不拿到神的骨骼你也会死,懂吗?”

她的表情中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平静的理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但路明非知道,那种哀伤不是为他而起的,而是一种不被理解的孤独。

就像是米兰圣玛利亚感恩教堂中那幅《最后的晚餐》里的耶稣基督,在餐桌前说出那句“我实话告诉你们,你们中有一个人要出卖我了!”时的那种先知,殉道者的忧郁。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愤怒。

你凭什么,凭什么摆出这么一副无人理解的殉道者姿态?

将一切背负,将一切承担,无论是悲愿伟业还是责任罪孽全部都归于己身,然后自顾自地去当那个弥赛亚,把自己钉在那座十字架上,任由后人的石头与花环落在自己的身上,这就是你所希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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