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86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赵旭祯被他赤手空拳砸进湖里,踩在龙头上的时候都没露出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现在他刚在湖里泡了不知多久,爬起来就写请柬,居然还能猖狂?除非他的倚仗不是黑龙,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诺玛,能查一下阳澄湖附近的监控吗?”路明非抬起头,朝着游艇控制室的方向喊了一句。

诺玛是卡塞尔学院的学院秘书,互联网上的超级人工智能。当初路明非在网吧被学院发现,就是因为诺玛追踪到了他反复检索蛇岐八家相关信息的搜索记录。

这个超级秘书从不拒绝合理请求,只是偶尔会用那种过于礼貌的语调让路明非觉得自己在被一台电脑教育。

“请稍等。”

虚拟的女声从游艇控制室的扩音器里传来。片刻之后,控制室里的显示屏亮了起来,几幅模糊的监控画面被拼接成一段连续的时间轴。

几人走了过去注视着屏幕,画面中赵旭祯站在一条小巷的尽头,一个人影从小巷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安全帽歪在脑袋上,破旧的牛仔工装,肩上背着沉甸甸的大包。她好像迷了路,正站在巷口张望,大概在找路牌。监控画面在那一瞬间黑了下去。

路明非的脸色也是一黑,从小巷里走出来的人是老唐。

“原来是在威胁。”

路明非盯着那块漆黑的屏幕,上面映出他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路明非一言不发地走进船舱,抄起那把樱红色的长刀背在背上。刀鞘撞上他的脊骨,发出一声沉闷而熟悉的轻响。

他径直朝船舱外走去。

“路明非,我跟你一起去。”

楚梓涵不知何时站在了船舱门口。她手中握着一把日本刀,刀鞘是素黑色的。

那把刀之前一直收在她的行李袋里,路明非从来没有见她拔出来过。

“师姐,我一个人去就行。他抓老唐是为了逼我出面,你留在船上——”

“我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上战场。”

楚梓涵打断他,“我知道你比我强。其实我们是同级生,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年纪比你大才叫我师姐的。可你既然这么喊我了,那我就会把自己当成你的长辈。哪有姐姐会让弟弟自己一个人上战场呢。”

“那是对姐姐这个词的侮辱。”

“楚师姐我也去!”

夏弥兴冲冲地举起手,白裙的袖口还卷着一道边。

“成年人不能让孩子上战场,如果你敢跟过来,那只好让路明非先把你打昏。”

楚梓涵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

“诺诺,照顾好她,还有记得通报学院。”

诺诺把最后一片火腿塞进嘴里,用刀尖朝他们挥了一下,算是应了。

没有战斗型言灵的她在进攻计划里自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诺诺看着路明非和楚梓涵一前一后走下舷梯的背影,把可乐罐举了起来。

诺诺一直很尊重和向往真挚的感情,路明非的所作所为让诺诺对他的印象很是改观。

祝你们凯旋,她在心里默默的祝贺着。

诺玛已经给出了赵旭祯可能的藏身地址。

其实请柬上本就写得清清楚楚,湖中心的小岛,莲花岛。

这座小岛在阳澄湖水域中央,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窄窄的水道能通上去,岛上种满了莲花,每年六月正是莲花初开的时节。

赵旭祯选这个地方大概因为四面环水对于一头能潜伏在水下的黑龙来说,是最天然不过的主场。

但路明非已经没有兴趣再分析他的战术布置了,他把长刀的肩带又紧了一道,和楚梓涵并肩走去。

帆布鞋和皮靴踏在雨后湿润的甲板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远处的暮色开始缓缓沉入阳澄湖的水面之下。

游艇切开夜色中平静的湖水,朝莲花岛的方向缓缓驶去。

路明非靠在船舷上,望着不远处那座在月色中浮现的小岛轮廓。岛上种满了莲花,六月正是花季初开的时节,远远望去,大片大片的莲叶在水面上铺开,几朵早开的白色莲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觉得自己心里涌出一股暴虐的冲动。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上一次出现是在救麻生真的时候,当时路茗沢给了他一个外挂,他痛扁那几个混混时有种想要撕碎他们血肉的冲动。

那时候他想把锅推给路茗沢,觉得是魔鬼的力量污染了他。

现在看来,果然是他自己心里也藏着一头野兽。

淡淡的杀意从路明非身上飘出来,如同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在肩头。

这还是第一次因为自己的缘故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老唐只是个普通人,她甚至不知道混血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她只是碰巧认识了他这个网友,碰巧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路明非想起楚梓涵在舞池里说过的话,不应该把普通人牵扯进混血种的世界……果然不应该,只是凑巧认识,就会引出这么大的乱子……

路明非看着莲花岛越来越近的轮廓,感觉自己心里那头野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我来了老唐,小白兔的大灰狼朋友要去救小白兔了。

…………

远处岸边,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手里握着导盲杖的女子“看着”远去的小艇,按了按自己的蓝牙耳机。

湖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导盲杖轻轻点在栈桥的木板上。“薯片薯片,是我樱井。请柬已经送到,贵客出门了。”

耳机那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薯片咀嚼声,紧接着是一个慵懒的女声:“收到收到。”

盲女把导盲杖重新点在地上,转身朝远离湖畔的方向走去。

…………

小船飘进荷花丛里便不得寸进,某种看不见的屏障将船身轻轻推了回来。

路明非将手伸向前方,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层柔软却坚韧的阻力。

他手中的请柬在触及那层屏障时忽的自燃,金红色的火焰,无声地舔舐着烫金字的边缘,将整封请柬化为灰烬。空间便被打开了,荷花丛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水道。

迎面就是莲花岛,岛前的湖面上,几十艘画舫被铁索连在一起,组成了一座灯火辉煌的移动平台。

画舫的飞檐下挂着成串的红灯笼,将整片湖面映得如同白昼。平台上有不少黑衣保镖在巡逻,步伐整齐而沉闷。

“救人要紧,避免正面冲突。”

楚梓涵压低声音,她蹲在船舷边。

路明非点点头,握住风衣内侧口袋里的银色左轮。

炼金手枪里的活灵被激活了,无数肉眼看不见的风妖从他的耳畔飞出,在夜色中无声地穿梭。镰鼬的领域很大,带来了画舫上保镖们的呼吸声、鞋底踩过木质甲板的吱呀声、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电流噪音。

但小岛与平台也不小,领域覆盖不到更深处的地方,他需要更近的距离。

“得想办法混进去。”路明非收回领域。

楚梓涵的手按在刀柄上,冷冷道:“我不会潜入,要不咱们还是杀进去吧?”

路明非看了看她那把素黑刀鞘的日本刀,又看了看她那张认真的脸,心说师姐你怎么这么有杀胚气质?刚才还说避免正面冲突呢?

把人全杀完了也不算冲突是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点因为老唐被抓而散溢出来的淡淡杀意,觉得和楚梓涵此刻身上那股不动声色的凛冽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她在晚会上独自拉大提琴时的安静样子大概只是一种休眠状态,现在这个才是她本来的形态。

“师姐,如果是保镖、秘书之类相对无辜的人,倒也不用打死。”

“我没说要打死他们,打断四肢就好。”楚梓涵依旧是那种陈述战术般平淡的语调。

“……行吧,还是注意分寸。那咱们这就杀——我操,有人在帮咱们吸引注意力。”

一艘大船正从暮色深处破浪而来。船首裹着一层厚厚的防撞钢板。大船甲板上站着百十来号人,路明非视力很好,天色虽已渐暗,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人是白商陆,白医生。

他穿了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夹克,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攥着一根甩棍。

白商陆的身边站着一个背环首阔剑的年轻人,看上去也气势非凡、一表人才。

平台上的黑衣保镖们纷纷转过身去,对讲机里的电流噪音骤然密集起来。

“白医生有点厉害啊,他真的来打断婚车的车轴了。”

路明非喃喃道,虽然实际上是撞碎婚船,但差不多啦。

白商陆用甩棍指着画舫平台中央那座最华丽的楼阁,用他这辈子最大的嗓门吼道:“赵旭祯!我来接我老婆回家了!”

那艘大船就在他的吼声中一头撞进了画舫构成的平台里,厚重的防撞钢板撞碎了画舫的雕花栏杆,木屑和灯笼碎片在撞击中四散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平台都在湖面上晃了几晃,灯影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白商陆带来的百十号人和画舫上的黑衣保镖们开始斗殴。甩棍和保镖撞在一起,拳头砸在颧骨上,有人在混乱中被推进了湖里,溅起的水花打翻了一排红灯笼,火光在湖面上摇摇晃晃地燃烧了片刻又迅速被水吞没。

这场面,比起白商陆年轻时看过的任何一部港片都要更刺激。

他也跳下了船,冲在最前面。

“白商陆,答应我的条件是你最好的选择,可惜你没有听取我的建议。”

赵旭祯闲庭信步般地从画舫深处走了出来,看起来完全没有几个小时之前被暴打的狼狈。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发丝梳得一丝不苟,神情淡然如初,仿佛几个小时前被路明非一拳砸进湖里撞碎小画舫顶棚的不是他本人。

赵旭祯的瞳孔深处再次绽放出金色的花纹,但这次白商陆却什么也没感受到。

他心说不对呀,怎么跟上次不一样?这不是摄心术吗?上次被赵旭祯看了一眼,脑子里可是被灌入了大量的信息,好不容易才从幻境中挣扎出来,大概花了足足一分钟。为什么这一次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白商陆一扭头,发现他请来的强力外援,那位背着环首阔剑、气度不凡的翩翩公子,正眼神迷离地站在原地,瞳孔涣散,像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雕像。

“不是吧。”

白商陆心说这不对吧,我一个普通人都能抵挡的住周敏皓你一个和他一样的混血种毫无抵抗的就中招了,你是不是在演我?

你之前不是自信的说赵旭祯见了你这把剑就会拱手投降,把人交出来嘛。

怎么你见了他就被腐乳了?

眼见着赵旭祯缓步走来,白商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击攻向赵旭祯。

就算明知道打不过,你对象抢抢自己老婆的恶人也不可能不动手!弱者也有弱者的愤怒!

赵旭祯轻易躲开,上前一步,一掌锁住白商陆的咽喉。他的手劲远比看起来更可怕,仅凭一条胳膊就毫无压力地把白商陆举向空中。

白商陆涨红了脸,即使这样依旧怒视着赵旭祯。他的脚在空中踢蹬,手去扣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指节因为窒息而痉挛,甩棍脱手掉在了画舫的甲板上。

他做这些挣扎不是为了活,他只是一个没有龙血的普通人,面对徒手碾碎钢筋的混血种,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

但他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赵旭祯至少多看自己一眼,多拖住他几秒。

他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兴许下一秒周敏皓就能挣脱幻觉,自己至少要坚持到不能再坚持为止。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喉间那只手正缓缓地收紧,最后它应该不止会捏碎自己的气管血管,还会把他的颈椎也捏成两段。

赵旭祯平静地欣赏着他的死亡,表情像是在欣赏一幅风景画,窗外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六月盛景。

白商陆的视野渐渐地缩窄,眼前开始泛黑,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向了颅顶,脑袋下一刻就会炸开。

他鼓励自己说我没有忘记,我坚持到了最后,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忘记你。可惜还是差了一步。

他在渐渐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画舫楼阁上的红灯笼,那些红灯笼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他不知道姜菀之现在在哪里,但白商陆想,如果她能离开这里,离开赵旭祯,离开这场该死的婚礼,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那他至少没有白来。

这时候,有人在赵旭祯背后说:“赵旭祯,你他娘放开我老公!”

穿红色礼服盛装出席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画舫平台的另一端,她双手握着一把大口径短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赵旭祯的脑袋。

绛红色的礼服裙摆在她身后曳风飞动,像一条燃烧的战裙。

她踩着高跟鞋踏过满地狼藉的碎木片和熄灭的灯笼,长眉下的那双凤眼此刻凌厉如刀。

姜菀之,昆山餐饮一条街的女当家,白手起家的商业女王,站在赵旭祯身后,枪口距离他的脑袋只有几米的距离,手指搭在扳机上,稳如磐石。

“你该不会以为一只枪就能打死我吧。”

赵旭祯单手锁着白商陆的咽喉,甚至没有回头,他的语气彬彬有礼充满着惋惜。

“我们本该分享姓名,分享光荣,还会一起孕育伟大的生命。还有什么比这更神圣的么?可惜你拒绝了这伟大的使命。”

“我老公姓白,我生孩子也会姓白,收好你的姓,我和我家孩子都不稀罕!”

姜菀之昂然站在他身后,绛红色的礼服裙摆在夜风中如烈火翻卷。

“还敢打我老公,给老娘去死!”

大口径手枪的枪口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枪声撕裂了画舫平台上空所有的喧哗,弹头以接近音速的速度撞向赵旭祯的后脑。

赵旭祯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头,子弹没有贯穿他的颅骨,擦着他的耳廓飞了过去,将他耳侧精心修剪的鬓发烧焦了一小片,钉进了画舫楼阁的雕花木柱里,木屑四溅。

他松开了白商陆,白商陆摔在甲板上,单手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挣扎着甚至无法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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