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尺
“平静”，“无趣”，“乏味”，这是他看见的文字。
“没错。”洛伦佐平静地说，“在大部分时候这个异能没什么作用，反而有可能会让使用者进入‘信息超载’的状态。”
他顿了顿：“但通过这个异能可以窥见他人的情绪，直截了当地反馈出对方此刻的心情。”
伴随着教皇话音落下，乔瓦尼眼中的世界忽而恢复了正常，人就是人，不再是一片由各种器官组织名称构成的文字体。
“然后，”乔瓦尼不解，“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一般把这个能力用来测谎，毕竟人在说谎时，脑海中会出现的情绪文字大差不差，没人能真正地骗过自己的潜意识。”洛伦佐说，“但问题就在于这里……“
说到这儿，他抬眸看向乔瓦尼：“你猜，我在你脑海中看见了什么？”
乔瓦尼沉默着。
“空，空……空。”洛伦佐一连说出三个相同的文字，“这就是我在你的脑海当中看见的所有文字，而这也意味着：你几乎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
他顿了顿：“这是为什么？”
这不是废话么，柯明庆心想，因为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具人偶而已。
他倒是没什么可慌乱的。即使被洛伦佐识破真相也无妨，一具人偶罢了，死就死了，大不了过些天换一个身份，然后试一试用别的方式接触告死鸟。
乔瓦尼面无表情，不假思索地说道：“因为异能的副作用，我从十岁开始就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情绪。很抱歉，不能让你通过情绪来甄别我的谎言。”
洛伦佐默然。
忽然，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白金色头发的蒙面女人，话锋一转：
“佰，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他抱有这些特殊的情绪？”
此刻在洛伦佐眼中的世界里，佰的人体结构被拆分为一个个凌乱的文字。
而在她隐晦地把目光投向乔瓦尼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怀念”、“悲伤”、“怨恨”这样的文字。
这正是洛伦佐发出这个问题的缘由。
“妈呀大姐，你谁？”柯明庆操控着乔瓦尼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女人，一脸狐疑地想着，“不会对我的人偶见色起意了吧？”
佰沉默了片刻，才歪了歪头问：“首领，你确定不是异能出错了么？人家可是第一次见到他哦，我没有撒谎的必要。”
洛伦佐默默地注视着佰，目光幽邃，就好像并不满意她的回复。
“我劝你别在首领面前说谎哦。”绷带客一边翻看着《少年Jump》一边说。
佰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吧……有时候就是会有那种奇特的感觉，该怎么说好呢？”
说着，她抬起手指，抵着白皙的下巴，垂眼又抬眼，忽然微微地勾起唇角，轻声地呢喃道：
“嗯，就是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洛伦佐面无表情。
他看得出来佰仍然在说谎，却没有深究，只是收回目光，坐回原来的位置，扭头看向窗外的街景。
“柯西莫。”他唤道。
柯西莫微笑着走了过去，对乔瓦尼说：“首领对你很感兴趣，所以你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乔瓦尼挑了挑眉。
“第一个选择是你在这里展示出自己的能力，这个能力必须能让首领感兴趣，就像这里的其他成员一样。”柯西莫耸耸肩，“当然，你要是想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我也没办法。”
他顿了顿，瞳孔忽然如狼目般高高竖起：
“毕竟还有第二个选择等着你：死。”
乔瓦尼直视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选第一个。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我希望你们这里的所有人一起上，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以，试着在一秒内伤害到我。”乔瓦尼平静地说，“但如果超过这一秒钟，我还没倒下，那就让我加入告死鸟。”
下一刻，他忽然抬起手掌，掌心上方出现了三个神态各异的小纸人。
其中一个纸人振臂高呼着“上帝已死”，另一个纸人则神色严肃地说着“精神即本质”，最后一个纸人正蹲在地上画圈，喃喃着“必须走出洞穴”。
穿着乘务员制服的青年缓缓抬起眼来，掌心中的三个纸人同时停止了喧哗。
“洛伦佐，你认为这个提案怎么样？”他问。
教皇缓缓侧过头来，凝视着这一幕，神色微微发生了变化。
“那就如你所愿。”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道。
第073章 柯明庆：告死鸟？你们一起上吧（求月票）
“我希望你们这里的所有人一起上……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以，只要在一秒内伤害到我，就算你们赢。”
操控着乔瓦尼落下这句话之后，柯明庆用人偶视角观察着四周每一个人的反应。
只见废弃楼栋被死寂笼罩了许久，就好像暴雨过后的夜晚那样静悄悄的。
可下一秒钟，一阵隐约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那是江清梓发出的声音，只见他把双手抄在校服口袋里，垂着头轻轻地低笑着，不过倒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所有人都只是等着教皇发声。
而此刻，洛伦佐坐在一块石板上，注视着乔瓦尼掌心之上的那三个纸人。
这还是第一次，这位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的教皇脸上，忽然掠过了一丝讶异的神情。
柯明庆观察着他的神色，一边在心中思忖着：
教皇会尝试窃取我展示出来的‘异能’么？
按理来说，他应该对我的异能很感兴趣。但如果他真的尝试从我的身上窃取这个异能，只会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这件事。
因为“真理之扉”是玩家的技能，而不是异能。
不过教皇应该不会在其他成员面前做这么卑鄙的事才对，毕竟前脚答应别人只要达成条件就让我入团，后脚就偷了我的异能，以后得怎么才能在其他人面前立得住威信？
想到这儿，柯明庆便悄然收了心。
“很有趣……”终于，洛伦佐开了口。
他看着乔瓦尼，不紧不慢地说：“我向你保证，如果超过一秒钟，我就立刻停下所有人的行动，不会让他们危及你的性命。”
说到这儿，洛伦佐顿了顿：“但在这一秒内，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管，你明白了么？”
“正合我意。”
乔瓦尼面不改色，静静地和他对视着。
“我的天，这小伙子疯了么？”绷带客合上漫画书，扭头看着乔瓦尼，“一秒钟都够我们杀他一百次了……哦，看在他是首领老乡的份上，给他留一个全尸怎么样？”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江清梓终于止住了笑意，缓缓抬眼看向乔瓦尼，“那如果失手把他宰了，你也不会责怪我吧，首领。”
洛伦佐无声地点了点头。
柯西莫单手叉着腰，笑眯眯地对乔瓦尼问道：“你知道一秒，在我们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么？”
柯明庆当然清楚，给这群怪物一秒钟已经足够他们杀死无数个人了。
在顶级超人种的战斗中，一秒钟绝对不算短，两个顶级强者更是在一秒内便足以过招数十回。
聚集在告死鸟的都是全世界最精英的那一批超人种。哪怕是换作一个拥有着世界上最强的肉体的超人种站在这里，经受几人的联合攻击恐怕也都只落得一个下场：
——要么死，要么残。
但有着“真理之扉”在手，他仍然有这个底气，于是操控着剧场人偶作出了回应。
“知道。”乔瓦尼面无表情，“我只是想看看告死鸟的人到底都有些什么能耐而已。”
“这就是你的遗言么？”江清梓讥讽道。
身穿管家服的柯西莫歪了歪脑袋，捂着脸笑了笑，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他没好气地说：“如果你觉得这样子就能证明自己的实力，那我们陪你玩玩。不过希望过一会儿你不会变成一具尸体，尸体可是耍不了帅的。”
告死鸟的众人意见统一，可那个名为“佰”的木偶师却成了此刻唯一一个劝说的人。
只见她侧过红色的眸子看向乔瓦尼，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你的名字是叫‘乔瓦尼’，对么……我先提醒你，和他们玩这种游戏是会死人的，没人会留手，你如果抱有侥幸心理只会死得很惨。”
乔瓦尼头也不抬，声音平静：
“这是好事，不然这场打赌就没有意义。”
佰挑了挑秀丽的眉毛，垂眸看着他。
“算了，那你们随意，我就不参与你们这些小男孩的斗争了。”
说着，她扭过头瞥了一眼洛伦佐：“除非首领这么要求。”
洛伦佐没有说话，默认她可以不参与进来。
江清梓忽然扭过头，对倒吊在半空中的‘黑色木乃伊’说：“绷带男，你先带小灵出去。”很显然，他并不希望柏子灵看见这个男人血肉横飞的画面。
“别把带小孩的活扔给我啊，你们这群坏东西。”
绷带客这么说着，却是挠了挠头，收起吊在头顶的那一根绷带，阖上《少年Jump》从半空中翻转落地。
“走了，小鬼，等会儿再带你回来。”
绷带客抬手拉了一下柏子灵的肩膀，可柏子灵却紧紧地抓着乔瓦尼的裤子，不肯放手。
小屁孩你快让开好么，我要开始装逼了。
想到这儿，柯明庆连忙操控乔瓦尼的身体蹲下身，抬手摸了摸柏子灵雪白的发丝，盯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相信我。”
柏子灵抬起眼睛，从雪白的额发下静静地注视着乔瓦尼的脸庞。
“乔瓦尼，你不要死。”她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
柯明庆微微一愣。
他忽然明白了，柏子灵应该已经察觉到斯特萝，那个领养她的吸血鬼女人是真的死了，所以才会对他说这句话。
“当然。”乔瓦尼小声说，“我会留在你身边，但如果不能加入告死鸟，我就只能离开你了。”
不远处，佰侧过头来，眼眸低垂，静静地注视着青年和女孩。
一片寂静中，不知为何她忽然冷笑一声，说：
“真会说话，明明过不久你就会把她抛弃。”
说到这儿，她的眼底掠过微光，“有些人就是这样，总喜欢给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承诺，却从不履行。”
她从石板上落了下来，慢悠悠地向外头走去，柯明庆不清楚这个女人什么情况，但总觉得她对自己怨念很深的样子。
不过柯明庆也懒得和她计较，只是操控乔瓦尼扭过头，对柏子灵说：
“走吧，你留在这里很危险。”
柏子灵迟疑了一会，轻轻点头。
她松开乔瓦尼的裤子，跟着绷带客走开了。于是乎，废弃楼栋当中仅剩下乔瓦尼、洛伦佐、柯西莫和江清梓四人。
“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洛伦佐一边说着一边抬起灰蓝色的眸子，注视着乔瓦尼，似乎想从对方眼底看见一丝动摇，“我不会直接出手，但我会在这一秒内尝试控制你的精神，让你失去任何抵抗能力。”
话音落下，教皇手中的圣经已然翻开至特定一页，每一个文字都泛着光晕。
“无妨。”乔瓦尼说。
接下来，在这稍纵即逝的一秒里发生了许多事情，对乔瓦尼来说，恐怕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江清梓挥舞右臂，打了一个响指，“啪”的一声，上百把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刀片应声出现，悬浮于他头顶，如同一片刀刃暴雨般往乔瓦尼的身形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柯西莫的人中处忽然向外突出，化作凶狠的狼吻，瞳孔如野兽般竖起，体表覆盖上漆黑的皮毛。
膨胀的四肢搭在地上，他如同一头狩猎的狂狼般迸射而出。
不远处，洛伦佐握着圣经，眸中幽光一闪。
他使用的异能是从一个印度僧侣那里窃取而来，“无上梵音”。与告死鸟的其他二人不同，他进攻的是乔瓦尼的内心。
乔瓦尼将会听见无数个僧侣在他耳边高声诵念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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