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尺
“嗯，攒了很久的超人币买的。”黑木瞳低声说。
“杀伤力还可以，但释放前摇太长了。”柯明庆评价，“在实战中要是有这个功夫，对手不知道已经跑多远了。”
“有你在，所以才能成功。”
黑木瞳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柯明庆压制住了Boss，她的技能根本没机会碰到镜鬼。
“所以，你可以下来了么？”柯明庆歪了歪头。
“哦。”
黑木瞳这才松开了他的肩膀，双足落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草编包头鞋已经裂开了一角，身上的裙子也湿哒哒的。但出了副本之后身上的衣物会回归原状，所以无关紧要。
“这种副本，你们四个人打了两次都没过关么？”柯明庆随口问。
“Boss的速度太快了，我们制订了对策，但到了实战却用不出来。”黑木瞳说，“现在的玩家里，只有你能跟上这头Boss的速度。”
她顿了顿：“然后和你说的一样，我的那个B级技能需要的时间太长，根本碰不到它，所以就失败了两次。”
“说的也是。”
柯明庆点点头，俯身蹲在地板上，拾起一块镜子碎片看了看。
黑木瞳看着他的背影，从这一次副本里，她更加意识到自己和柯明庆之间的实力差距不是一个B级技能可以弥补的。
两人如果打起来，他恐怕光是在两秒内就能杀死她十回。
“问你一个问题……”少年忽然开了口，打破了她的思绪。
黑木瞳一愣。
“嗯，你问吧。”
“我之前想起来了，我们小时候的确认识，你不是在唬我。”
黑木瞳轻轻点头。
“然后……你对我那么好，那么顺从，是因为在小时候，我把被有钱人家收养的机会让给你么？”柯明庆接着问。
黑木瞳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我……”
半晌，她嗫嚅着开了口。
“算了，你不需要解释什么。”他说。
黑木瞳注视着他。
“我这几天才发现，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柯明庆说，“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个衣食无忧、头脑单纯的大小姐，到了这种环境自然慌了神，所以才会那么依赖我。”
黑木瞳默然。
“我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过了一会儿，她说。
柯明庆并不以为意：“因为一件记都不记得的事情被人道谢，换你也不会开心的。”
“我觉得……如果没有你，我那时候早就撑不下去了。”黑木瞳垂着眼说，“其他孩子都欺负我，只有你保护我，还把离开孤儿院的机会让给了我……”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我一直想见你，一直都很想……很想再见你。但后来回到中国，去那里找你的时候，院长说你已经走了。”
泪痣少女的左手食指，轻轻挠着另一只手的食指，她正想说下一句话，却忽然被柯明庆打断了。
“对了……你不觉得有点奇怪么？”他问。
“什么？”黑木瞳看着他。
柯明庆想了想：“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现副本结算面板？上一次不是出来得很快么？”
黑木瞳微微一怔，超市的灯光忽明忽灭，映得二人的脸色阴晴不定。
“副本还没结束。”柯明庆直起身来。
“我们之前没打败过Boss，不知道副本结束的条件。”黑木瞳也抬起头来。
二人一同环顾四周，只见这一刻阴风再起，凄厉而嘶哑的吼声从镜子的碎片之中响起，万千镜片齐齐震动，像是共鸣着。
这般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动静，令少年和少女微微怔住了。
“还有一头Boss？”
柯明庆呢喃着，这一刻他忽然回想起开头的副本介绍，里头说过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欢迎来到双生子的世界”。
可为了制服第一头镜鬼，柯明庆和黑木瞳几乎已经用尽浑身解数，全身技能都进入了冷却时间。
看来这个副本之所以限制4人是有理由的，即使二人的能力再怎么超标，终究难以回天。
只见此时此刻，万千个黑色的影子从地上的镜片中浮出，逐渐堆砌成了一个如山峦般巨大的黑影。
“要放弃么？明天还有机会。”黑木瞳提议道。
“不……那只好试试看这东西能不能派上用场了。”
柯明庆挠了挠头，抬眼看着如山峦般巨大的黑影，使用了道具栏中的某一件道具。
【提示：您已使用道具栏当中的“一次性魔法少女变身卡”。】
这一刻，朦胧的茧光覆盖了他的身体，继而破碎开来，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缓缓暴露在了超市的灯光之中。
第099章 ？？与？？与？？之魔女（4000字求月票）
黑木瞳先是一愣，随即默默地抬起头来。
只见这一刻，柯明庆的身体逐渐被一层朦胧的茧光覆盖，随后伴随着茧光破碎，一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出现在超市里。
黑木瞳很难形容，自己在那一瞬间究竟看见了什么。用她贫瘠的语言无法概括瞳孔中倒映出来的事物。
但她敢肯定，那绝对不是什么象征着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
甚至……那根本不是人类。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混沌的、不可名状的生物。对方通体笼罩着一片漆暗的、灰色的光晕，它被包裹在一个茧房之中。茧房正鼓动着。
就好像一颗心脏。
一颗世界上最为阴暗、最为丑陋的异物的心脏。
咚……
咚咚………
每当茧房之中传出一声心跳，就会有一个头颅从茧房内向外突兀地伸出，在茧房的最顶部凸出了一个人脑的轮廓。
这些头颅有的在嘶吼着，有的在大笑着，有的在吼叫着，有的在恸哭着……就好像一支来自地狱的交响乐，浓稠的恶意如同一片洪水般倾泻而出，光是站在远处都会产生一种令人极度压抑的窒息感。
有生以来，黑木瞳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么彻骨的恐惧，像是直面着世上最丑陋、最扭曲的怪物。
泪痣少女呆呆地伫立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的瞳孔中缓缓弹出了一个超人种面板。
【超人种代号：？？与？？与？？之魔女】
【危险评级：？？？？】
【介绍：？？？】
【已知弱点：？？？】
超市内部的灯光忽明忽灭，黑木瞳的脸庞笼罩在变幻的光影中。
灯光每暗一次，心脏的跳动声就越加洪亮；
每当灯光再次亮起，茧房的表面的头颅轮廓就多出一个，就好像有什么生物即将要孵化而出。
她看着那个茧房，听着凄厉的嘶吼和恸哭，脑海之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了一幕幕画面。
犹如走马灯一般，那些画面浮光掠影般从她眼前闪过。
.......
.......
那是一个雨夜。
少年垂着头坐在厨房的地上，倚着洗手池。他的面前是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血泊之中散落着染血的鸦羽，躺着一个面具。
过了好一会儿，少年闭上眼，仰着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那股潮湿的、闷热的气味。
他不知道这是血，还是雨水的味道。
他忽然感觉全身都失去了力气，于是垂下头颅，深深地、一遍又一遍地喘息着。
屋外下着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着窗户。
一片寂静中，少年打开了玩家记事本，抬起手指，本想在一个名字的后方画上勾号，手指却无力地垂了下来。
【已开启“思维连接”模式，你的思绪会被记录在记事本内。】
少年低垂着空洞的眼睛，靠着思绪操控记事本面板，在那个模糊的名字后方缓缓地画上了一个血红色的勾号。
后面还有五个名字。
少年缓缓仰起头来，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玩家记事本，纷乱的思考以血色的文字在面板上一个接一个呈现出来。
他盯着面板上的几个名字，以及父亲名字后面那一个血红色的勾号，忽然低低地笑了。
“我会……杀了你们。”
他的嘴唇翕动。
“一个不留地……全部宰掉。”
思绪面板的最后一行文字定格在这里，少年缓缓起身，如同断了线的人偶那般，跌跌撞撞地向厨房外走去。
他抬起头来的那一刻，脸上俨然已经失去了任何神情。
紧接着脑海中的画面一转，黑木瞳又看见了别的事物。
她看见了一片血色的天幕，一片荒芜的大地，依稀能看出那是黎京市中心的形状。
黄昏，血色的天空下，少年抱着哥特裙少女跪倒在大地上，从他的头顶一艘艘极富科技感的外星飞艇穿梭而过。
而此刻，一个通体覆盖着金属外壳、身后长着一对对机械触须的人形正悬浮在夕日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那个金属人形神色怜悯地开了口，但它说了些什么，黑木瞳没有听清。
.......
.......
“吼——！“
忽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贯入了黑木瞳的耳内。
她的思绪被拉扯回现实，蓦然抬起头来。
只见就在这一刻，超市角落那一头如山般宏大的镜鬼嘶吼一声，朝着半空中那个茧房奔走而去。
大地轰隆作响，镜鬼抬起巨大的爪子，裹挟着足以破开一栋矮屋的力劲挥舞而下。
世界万籁俱寂。
下一刹那，茧房表面忽然“扑哧”一声地裂开了一条缝隙，仿佛来自深渊的窥探，接着一条漆黑的手臂伸了出来。
黑木瞳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那只纤瘦的手抓住镜鬼的脑袋，把它的身体硬生生地拽入了茧房内部。
那个庞然如山的黑影，被彻头彻尾地吞入了茧房内部。
这是极其不符合常理的一件事，就好像一头兔子吞下了一只老虎，还把对方在体内消化掉了。可它就是发生了。
黑木瞳听见了咀嚼的声音，她看见黑色的茧房表面露出了一排排利齿，这些利齿正撕咬着那个黑影，将其血肉吞入腹中。
超市寂静了一瞬，接着那些静悄悄的头颅忽然动了。
像是在开会般，头颅们陆陆续续地从沉睡中苏醒，发出了模糊的声音。
有一个头颅从茧房中传来嘶哑而低沉的声音：
“哪边才是真的……哪边才是被植入的，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我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我们把假的当成了真的。”
“噢，别那么低落好么？错的不是我们，至少白……大人玩得很开心。”另一个头颅语气悠悠，戏谑地说着。
“这……也算得上英雄么……”有一个头颅沉声说，“告诉我，我们到底都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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