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他没有用过多华丽的语言赘述，只是一项又一项地将曾经二十年内各地的游行反抗的结果以及乌萨斯集团军的战绩和实力一一列举了出来。
血淋淋的事实就这样被校长陈述的语句下揭露，而那些原本还在愤懑不平的人，听到这些陈述话语后，声音也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沉默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候，警署局的人也纷纷赶到。看着已经被广大群众占领着的校园，里面乌压压一片起码有数千人以上，在场的警员们都在想：
这要是一次性涌出来，就算他们携带着致命性武器，也很难挡住。恐怕他们所有人都有生命危险。
警署局的副局长也来到此处，看着那些群众也不由地叹息一声。他是这一次行动的总指挥，接到局长和敦克尔子爵的直接命令，要求将这些暴民们一一镇压、驱散。
这种又得罪人，又污了名声的脏话，也就只有他会被派来负责。至于局长，一直还屁颠屁颠地跟在敦克尔子爵的身旁，想着依靠对方飞黄腾达呢。
“现在是什么情况？安东。”副局长问提前赶到这里的一支小队队长。
“情况有好有坏。坏的就如同副局您看到的那样……人数太多了，除非把巡逻军喊来，不然根本控制不住。”安东面露苦色说道。
“好消息呢？”副局长问道。
“好消息是这些群众看上去并未彻底失去理性，而且……您听。”安东示意副局长靠近一些，副局长靠近以后，的确听到了一些声音：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证明各位的选择的错误。为求一条活路，为了对抗不公有错吗？当然无错……”
“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从来就是不是谁对谁就是赢家……你们所有人都扪心自问，你们真的能够战胜乌萨斯的集团军吗？”
“别说第三集团军、第四集团军。单单是现在悬在我们头上的那些驻军，你们手中的武器真的对抗得了对方厚重的战甲和利刃吗？”
副局长皱了皱眉，问道：“这是谁在校园广播站说话？”
“是校园的校长，他在利用广播安抚这些群众。您没来前是不知道，那些群众骂得很是厉害，搁着老远都听得到。而现在那股反抗热情总算是被校长的一番话，浇下去许多了。”
“不……我不抱着如此乐观的想法。”然而副局长却摇了摇头，指着校园里面那些群众，说道：“你们仔细看看，从刚才开始我就察觉到不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咱们这里。”
“这些人看上去虽然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但却很多地方很有章法。能够作为观测点的地方他们一一都占领了位置，随时盯着咱们的动向。”
副局长说完，眼神都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
“这些人里面显然有很厉害的能人在指挥着这一切。而且这些群众明明是冲着学生而来，但现在攻占了学校以后，却不急着接走那些学生，反倒是与我们对峙起来，警惕着我们。”
“他们很清楚要面对的敌人是谁，也做好了与我们战斗的准备……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游行群众了。显然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暴动。”
“而这样的行动，他们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校长利用广播站，来打击他们的抗争热情？不是对方有什么倚仗，就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听完副局长的这番分析后，安东显然有些不太相信，说道：“不会吧，我看那些群众积极性现在下降得很明显啊。”
“总之，做好最坏的打算吧，让各单位小组注意，侦查敌人的情况，寻找突破点。对了，你们的大队长德米特里呢？他人怎么不在这里。”
副局长看了一圈，问道。
“这……这个……”安东有些支支吾吾地，没有直接说明。
“怎么回事？老德米他怎么了？”副局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立刻质问道。
“大……大队长说，他在那些人里面……看到了他女儿卓娅。所以便脱了制服，打算混入人群里面去打探究竟。”安东擦了擦汗。
“什么？卓娅那孩子怎么也在这里面？该死的……那小姑娘平时蛮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做出这种事情？”副局长怒骂一声，说道。
“或许是因为那孩子的正义感吧……咱们不是都很清楚吗？她一向将自己的父亲、把我们视作榜样……可真正轮到应该保护切城百姓的时候……我们却又在做什么呢。”
安东有些低着头，显然这件事对安东而言也算是不小的打击。
卓娅是大队长的女儿，也是他们这些警察看着长大的。因为卓娅梦想着有一天也能成为像父亲一样守护切城百姓，维护正义的警察，一直都有跟着他们演戏，学习知识。
他们早就将卓娅视为共同的女儿，期待着她的成长……只是没想到，孩子长大和叛逆的那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老德米啊老德米……”副局长叹息一声，他不是不能理解德米特里的心情。只是很可惜，他们如今也别无选择。
就像那个老校长现在还在说的那样，纵使他们站在那些驻军的对立面？难道他们就能赢吗？
对抗整个国家？这种事情谁有把握说自己做得到？
就连那个看似反抗成功的整合运动，不也现在面临着集团军的围剿吗？到现在还胜负未果。
看不到希望的反抗，毫无意义……委曲求全，已经是能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
“……不是只有你们能看清那些不公，只是我们看得更加清楚，只能选择这条路，把未来交给下一代。”
“或许我们中会很多人会因此而死……甚至就连孩子也逃不脱……但至少切城的根还在，切城人的故事还有人见证，切城人仍有机会等到光明到来的那一天。”
“或许我们是懦夫……但至少火种保留了下来……你们当然也可以选择继续斗争下去。但你们也不希望带着孩子们一起步入灭亡，对吧？”
“至少这是我能为那些孩子们谋得的最好的出路。而我最大的原罪，便是擅自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现在……我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你们。是拉着孩子们一同去迎接那份毁灭，还是将这些孩子交给我、交给那些还心存良知的人，让我们来给他们的未来争取一次机会。”
老校长将最后的话语说完，便再一次看向了早露，随后说道：“轮到你了，娜塔莉娅。”
“不过，让我最后提醒你，现在外面警方也注意到了内部士气开始低迷起来。如果你要重新振作起他们的话，那就意味着警方一定会选择提前进行镇压行动。”
“老师，我当然清楚……但，就像你刚刚宣读的话一样，你的确打动了那些家长，那些大人们……可你却忽视了另一个集体的声音，也忽视了他们所能带来的改变。”
早露摇了摇头，她直视着老校长的目光说道：
“就像校长你也不会知道，在我们当中有着能让改变住警方的人存在……即使当初她提到的时候，我都有些不太相信。但看到她那坚定的眼神以后，我愿意赌上一次。”
“因为我所相信的，就是跟我一样的同学们，所能创造出的——‘奇迹’。”
第301章：你知道五天后一块面包多少钱吗？
德米特里知道一条进入校园当中的秘密通道。那还是他孩子的时候，上彼得海姆中学，为了逃课出去，所以才寻找到的一条地下水通道。
这个通道的位置他已经告诉安东了，等情况不对的时候，就可以随时派人员进入。
只是走这条通道的时候，他心中隐隐泛起不安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被自己刻意的忽略了一样。
而当自己从下水通道爬上去，他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不安，只见一张大网直接包住了自己，许多名学生手持木盾直接撞向德米特里。
就这样德米特里还没开始他的计划，就被人抓住，并硬生生被压制和捆绑了起来。
“放开他吧……他是我的父亲。”
而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的时候，德米特里终于明白自己刻意忽略的是什么了。
他早该想到，既然自己的女儿已经加入到了这个反抗群体中的话，那么对方就有很大的可能，会将这条秘密通道设下埋伏。
毕竟……这条通道除了当初那些和他一起逃课的学生外，也就只有他的女儿清楚这一点。
“卓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卓娅！”你咏咏想林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德米特里十分痛苦地喊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时候你变成这样的？”
“对不起，爸爸。我恐怕让你失望了吧……”然而，卓娅并非像想象中的叛逆孩子那样，她是明白自己做的事情会刺痛自己的父亲，可她仍旧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为什么啊，卓娅，这到底是为什么？”德米特里不明白，那个一向冷静懂事的女儿，为什么会选择加入到游行当中……
不，不是加入游行。看到周围那些井然有序，配合默契的学生群体，他就已经清楚自己的女儿到底在做些什么了。他和自己的老搭档警署局副局长瓦列里一样，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这些游行群众的不对劲。
懂得反侦查，懂得占据制高点，对警署局的常规行动了如指掌……他早就怀疑策划这场游行的人会不会正是局里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是自己的女儿。
“难道卓娅你觉得爸爸我保护不了你还有你的妈妈吗？所以你才会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德米特里不禁说道，“收手吧，卓娅，一切都还来得及！”
卓娅却摇了摇头，表情也变得有几分悲伤，只听她说道：
“我当然相信爸爸……但，我不想看到爸爸，也不想再看到瓦列里大叔，安东叔叔……不想看到你们痛苦下去。”
“爸爸，我是憧憬着你们，憧憬着这一职业，所以我才一直投入到你们的训练、学习当做……为的就是想成为父亲你们一样的人。”
“可当切城那些军队到来以后，一切都变了……警察成为了助纣为虐的凶犬，成为了为非作歹的匪徒……”
“可我也知道，爸爸为了保护家人，不得不去做那些厌恶的事情。酒也喝得多了，也开始学会发脾气了……我害怕，我害怕爸爸，还有大叔你们变成我彻底不认识的样子。”
卓娅捏住了拳头，然后抬头看向了广播站的方向。当校长说完以后，就该轮到早露了。
“所以我加入了她们，所以我看了那本你们明令禁止的书籍……然后我就明白了……明白了爸爸妈妈还有切城人痛苦的缘由。”
“爸爸，抱歉，我不想成为你们庇护下的孩子……因为我不想看到爸爸你为了这个家，杀死了自己……”
卓娅说道。
“等等……你说加入她们？还有看了那本禁书？”德米特里好像被抽光了力气一般，他当然知道那本书上的所有内容，他也曾想过是否加入整合奋起反抗。
但无情的现实却让他不得不低头，成为了那书中所描绘的罪恶的奴隶……
而他也终于明白，这场运动的真正策划者，究竟是何方势力了。
“苦艾，马上要轮到你登场了。”这时候，一名学生来到了苦艾面前，说道。
“嗯，让我带着我的父亲一起吧……放心好了，他已经脱下了制服。而我要要做的，不正是说服大家的事情吗？”
苦艾，这是卓娅自己选择的代称，将他人的痛苦背负，作为自己成长和带给他人幸福的养料与动力，这便是卓娅心中最大的祈愿。
她要救赎自己身边的人。这一次，就让她来完成守护。
她要救赎自己身边的人。这一次，就让她来完成守护。
而这时，广播声怦然响起，一个好听的少女声音开始传递到校园的每一处：
“同学们，老师们以及在场的市民们……我叫娜塔莉娅，这所中学的学生，亦是这一次游行的发动者。”
……
广播站内，早露开始了她的演讲，先是直叙地介绍了自己，这才开始了论述：
“我承认，校长说的很多方面，都是我们不得不要去直面的问题。乌萨斯集团军强吗？他们当然强，他们接受了专门的训练，更是配备了强大的装备。他们自然是强者。”
而早露的这份承认的话，不仅让在场许多闻讯而来的路人心中打起了退堂鼓，就连很多昨日见证了早露等人拿下一支巡逻军队的游行人士也开始不太自信起来。
而外面，副局长瓦列里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也是愕然，不禁说道：“难不成，这场暴动的策划者，竟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学生？还有，她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这是被说服，打算放弃了吗？”
然而，早露的下一句话，却毅然决然地说道：
“但我们就要因此放弃？因此退缩吗？市民们！学生们！看看现在的切城吧……我们的市场被扰乱，我们的家园被破坏，我们每个人的头上都笼上一层阴影。”
“物价开始飞涨，已经有很多家庭承担不起购买食物的消费，他们忍饥挨饿，已经开始走向穷途末路……想想看吧，就算那些人未来会离去，可留给咱们切城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他们会将粮食留下吗？他们会将破坏的经济体系重建吗？不！什么都不会！在他们的践踏下，固然有一大群人能够活下来，可等待着他们，等待着同学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没有食物！没有能够交易的商品！所有人都将在一片废墟上自相残杀！你们能想象那个时候的未来到底是一片什么样的黑暗风景吗？！”
“不好！”副局长瓦列里脸色一变，他已经发觉那些群众的眼神发生了改变，他立即下达命令道：“不能让那个人继续在广播站说下去了！先抑后扬……她是在消除这些切城百姓最后的顾虑！”
“一旦他们知道未来从来就是一条单向毁灭的通道的话……他们将彻底不顾一切！！快！现在开始执行镇压行动！至少要抓住这一次的幕后策划者！！”
而事实也确实如同瓦列里预料到的那般，早露用短短几句话，就将校长铺垫的乌萨斯军团的强大粉碎。已经有很多人提前领悟到了早露的言外之意，眼神里开始出现凶光。
“从他们到来的那一刻起，切城就不存在所谓的未来了！！顺从是死！反抗是死！那我们为什么不反抗！校长……你的眼界确实看到了许多，您也十分清楚乌萨斯集团军的强大……但你从始至终都搞错了一件事情。”
早露一边看向老校长，一边继续广播道：
“是否对抗乌萨斯驻军，这从来就不是谁弱谁强或者选择哪边留下的人多，哪边留下的人少的问题！它从来就只是一个觉悟与勇气的问题！我们明知是向死而行，是否还要战斗下去的觉悟与勇气问题。”
“知道海莉·弗拉基米罗吗？她是他们弗拉基米罗家族中最杰出、也是最有商业头脑的孩子……她曾亲自算过，以如今物价指数飞涨的形势，您知道五天后一块面包的价格会是多少吗？”
早露伸出了五根手指，声音也变得带上了一些怒意道：
“五十万切尔文铜币……整整五十万切尔文铜币！这些钱恐怕连一辆马车都装不下！！”
“当事情发展到那一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现在已经不再是我们退缩和沉默的时候，如果切城有活路的话，那就只有一条路！”
“将原本属于切城人的一切！从那些驻军手上夺回来！”
第302章：视角移向学生
“那个孩子说得对！”
一个衣衫破旧的被迫辞退工作的市民率先从震惊中挣脱，他双目赤红，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他们根本就没想给我们活路！从开始就没想过！”
这句怒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什么狗屁未来！饿死孩子的未来吗？！还是让孩子们自相残杀的未来！？”
一位母亲声音凄厉地尖叫起来：“全都是骗子！我绝不会把我的孩子的未来交到其他人手上去！”
“要想活下去，要想让咱们的孩子活下去……”另一个声音在人群中炸响，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就只有一条路！！”
“对！只有一条路！”更多的人开始响应，恐惧迅速被滔天的愤怒取代。
“将原本属于切城人的一切！从那些驻军手上夺回来！！”那是早露广播最后的号召，此刻成为了所有人心底的呐喊，被千百倍的声音吼出，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校园，甚至压过了风雪！
人群彻底沸腾了。方才还显得有组织有章法的市民队伍，此刻真正燃烧起不顾一切的战斗意志。
他们不再仅仅是聚集在校园内的示威者，而是被逼至绝境的困兽，发出了决死的怒吼。
就在这时，外围警戒的学生猛然大喊：“快看！那些军阀的走狗已经害怕了！他们向我们发动进攻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还在踌躇集结的警署局队伍，在副局长瓦列里急促的命令下，正拉开警戒线，持着警棍和高压水枪，面色紧张地开始向校园大门方向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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