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议会散去，冰冷的廊道里只剩下那位请命的军事统帅。他眉头紧锁，步履沉重。
“卡西米尔遣使和谈不假，可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哪是三五日就能敲定的？光是条款扯皮，少说也要耗上十天半月……”
他忧心忡忡地思忖：
“即便天佑帝国，和约速成，使团往返、卡西米尔撤军，至少又需半月有余。”
他扳着手指计算：“随后，集结第五、第七集团军，再千里驰援至雅库尼茨城下……行军耗时又需半月不止。待到发起攻势、夺城入东……前后相加，没有两个月根本办不到！”
作为中央集团军元帅，他对南部战报有着近乎直觉的研判。南北整合军合兵进犯中部已逾十日，此刻恐怕早已与第三、第四集团军接火。你你林呢想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综合过往战力和战局演变，他深知第三、第四集团军根本不可能在整合军的猛攻下坚持一个月——而这恰恰是他甘冒猜忌也要驰援的原因。
至于只带着一半的兵力，那自然是为了让费奥多尔能安心接受这份提议所采取的无奈手段。
军事统帅深知，经过十多年内战后的刻意加强，如今中央集团军的战力，远非几个疲敝的野战集团军可比。
即使只留一半拱卫圣骏堡，也绰绰有余。另一半驰援东域他也有足够的把握。只要没有人故意挑起费奥多尔心中那根刺，自己还是有把握说服皇帝出军。
然而，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立刻就有奸臣一语戳中皇帝心中最深的恐惧，不仅提案被无情驳回，自己更可能已遭陛下疑忌。
……
东域中部核心——摩尔曼格勒。
市政厅的临时作战会议室内，空气仿佛凝固。康斯坦丁元帅的参谋长正用教鞭点指着巨大的战场态势图，进行着沉闷的简报：
“自南北整合贼军下达决战通牒，已过去十天。期间，四城不战而降，四城在短暂抵抗后陷落……”
他声音平板，不带起伏：
“尽管如此，我军整体战略态势未变。各部正严格执行原定计划：收缩防线，保存实力，依托预设阵地进行梯次抵抗，有序后撤。”
“其中，第四集团军下属第三、第七师团，仍在北线与整合贼军激烈争夺交通枢纽——克鲁季纳堡。”
“同时，为缓解北线压力，南线第三集团军第二、第四师团已奉命放弃不利作战的山林地带，北进驰援，最终将后撤至红山镇构筑新防线。”
“综上所述……”参谋长放下教鞭，目光扫过死寂的会场，“我军当前核心战略，仍是以摩尔曼格勒这座‘东域之盾’为轴心，利用坚固城防和纵深工事，与整合贼军周旋，不断消耗其锋芒锐气。望诸位将军……恪尽职守，勉力奋战。”
汇报完毕，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沉闷得令人窒息。参谋长的目光投向主位的康斯坦丁，带着一丝求助。康斯坦丁面无表情地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南北整合贼军，不过乌合之众！”康斯坦丁猛地站起，声音洪亮，打破了死寂。他环视着下方面色各异的将领，眼神锐利如鹰，“真正可怕的，是盘踞在你们心底的怯懦与成见！”
他用力一拍地图上的摩尔曼格勒标记：
“看看这里！我们有东域最坚固的堡垒、最完善的防御体系为依托！更有两艘钢铁战舰扼守隘口，提供火力支援！天时地利，兵精器利，何惧逆军倾巢来攻？！”
然而，台下应者寥寥。将领们或目光游移，或垂首不语，角落里甚至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隐约可闻“徒劳”、“必败”等字眼。
“哼！”康斯坦丁一声冷哼，如冰刀刮过会场，瞬间压低了所有杂音。他挺直腰背，仿佛要撑起将倾的大厦，声音带着追忆往昔荣光的沉凝：
“乌萨斯帝国，立国至今，强敌环伺，在片土地上大规模征战数十余次！乌萨斯胜利过，也曾失败过…是非曲折，难以论说…”
“当年，我随先帝陛下，西征卡西米尔、萨米，南拒莱塔尼亚，东伐东国！彼时，东域数十万热血儿郎，正是自摩尔曼格勒誓师，追随先帝的铁骑，踏上了开疆拓土的远征之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三十年前，也正是在这片地方，我有幸亲率数十万健儿，第一次征讨东国，大获全胜!”
“我不明白！”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愤怒，“为什么大家都在讨论着血峰战役的惨败。仿佛这摩尔曼格勒，对于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二十年前，我从摩尔曼格勒再次踏上征途，参与了保皇战争……乌萨斯帝国的内乱遂归于平息。”
康斯坦丁下意识地挺起胸膛，脸上掠过一丝沉浸在荣耀中的自得笑意：
“本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话完，他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狰狞的厉色，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将领的脸，厉声道：
“短短二十年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宣告：
“不管怎么样，会战的兵力是五十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
第461章 我说，元帅高见
此言一出，将领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角落中，两个不起眼的军官正用流利的哥伦比亚语低声交谈。你你林呢想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哥伦比亚语）：奇谈怪论，满嘴屁话。”其中一人毫不客气地低声讥讽。
“罗季姆，你在说什么呢？”康斯坦丁冰冷的目光如电般射来，精准地锁定了开口者。
名叫罗季姆的军官瞬间脸色煞白，双腿微颤。他强自镇定，咽了口唾沫，急中生智地大声应道：
“我说——元帅高见！”
康斯坦丁盯着罗季姆，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刺穿。过了令人窒息的几秒，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我知道，连续的失利让很多人心生怯意，想着如何苟且偷生。但我警告你们——”
康斯坦丁逐字逐句，如同宣判：
“你们每个人手上，都沾着那些陷落城市居民的血债！整合运动会放过被迫投降的普通士兵，但绝不会放过被他们钉在耻辱柱上、称之为‘国家蛀虫’的你们！”
“别天真地以为投降就能活命！你们只会死得比战场上的士兵更惨烈，更屈辱！”康斯坦丁猛地拍案，声震屋瓦，“而我康斯坦丁！宁可堂堂正正战死沙场，也绝不摇尾乞怜，受那等奇耻大辱！”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将领们的脸色变得更加灰败，眼底深处那点侥幸的光芒也彻底熄灭。
看到震慑的效果达到，康斯坦丁的语气才略缓，抛出一丝希望：
“帝国中枢已有最新消息传来！帝国与卡西米尔的战事即将结束！一旦和约签订，第五、第七集团军主力将立刻回援，长驱直入，直捣南线贼军的老巢！”
“只要我等上下一心，拼死坚守！就算……就算一时受挫，最终的胜利，也必将属于乌萨斯帝国！”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最终命令：“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不惜代价！哪怕打光最后一颗子弹，耗光最后一箱物资，也要从整合运动的身上撕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听明白了吗？！”
“是！”将领们嘶哑的应和声终于响起，在压抑的会议室里回荡。
……
相比于乌萨斯帝国议会的暴怒和康斯坦丁军事会议的死气沉沉，此刻的整合运动大营却洋溢着一种格外其乐融融的暖意。
营帐内灯火通明，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久别重逢的喜悦弥漫在空气中。
“冲……我好想你……”
霜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眶微微泛红。就在今天，南北军终于在战线上胜利会师，霜星、爱国者率领的军团成功与王冲、塔露拉的主力完成了历史性的汇合。
一见到思念已久的王冲，霜星便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他的怀抱，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分离全都弥补回来。
“叶莲娜……真的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王冲轻轻回抱着怀中微凉的身躯，感受着那份熟悉的依靠，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关切。
“她很好，就是嘴巴老念叨某人应该早一点来见她。我是真怕她憋出毛病来了，所以借着这次战机，刚好把她带过来。”
一声浑厚洪亮的嗓音响起，爱国者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老顽固你闭嘴……自从你喉咙好了以后，话就越来越多了。”霜星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害羞地将脸更深地埋进王冲的胸膛，闷闷的声音从衣料间传来。
“哈哈哈……爱国者先生，看来你的身体确实康复了不少啊。”王冲搂着霜星，转头看向高大的温迪戈，笑容中带着由衷的欣慰。
爱国者抬手，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喉咙位置，眼中流露出感慨：“多亏了你留下的那些药剂，如今我喉咙里的源石结晶已经消退了大半，终于又能像从前一样正常说话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低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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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可谓是奇迹，矿石病竟真有被治愈的一天……可惜这消息太过震撼，眼下必须严密封锁。平日里我还得装作旧疾未愈的样子，故意让喉咙卡顿发声。”
“会有那么一天的……”王冲接话道，目光沉稳而坚定，“等我们彻底统一了乌萨斯，便有足够的底气将这一切公诸于世。到那时，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震动。”
他继续补充道：“而且今后，原材料方面就不必再依赖我的血液了。博士她们正在全力破译研究数据，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治愈矿石病的替代方案。”
“那样的话，我们的理想就真的近在眼前了。世上不会再有人对感染者心存芥蒂……”霜星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希冀的光彩。
“虽然针对感染者的偏见会消失，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却不会凭空消散。我们要走的路，依然漫长……”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恬静的声音从营帐门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阿丽娜亭亭而立，鹿角在灯光下晕开柔和的光泽，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阿丽娜？你怎么也来了？”塔露拉惊讶地眨了眨眼，不禁问道。
“嘿嘿，是我带她过来的。”霜星从王冲怀里探出头，笑嘻嘻地说，“毕竟大家都聚到前线来了，把阿丽娜一个人留在后方大本营，未免太冷清了些。”
“多亏了叶莲娜一路保护我，”阿丽娜含蓄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整理了下衣角，“我能做的实在有限，也就是在后方给大家上上思想课……”
“哈哈，正好，我这里倒是有个很不错的学生，”王冲笑道，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门外人群，“让她跟着你一起去思想授课，想必你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聊。”
王冲随即环视了营帐一周，补充道：“另外，我刚才还看到了萨卡兹兵团的三位领袖、工程队的泥岩，甚至特战队成员也全员到齐了。这一次，当初一起奋斗的老伙计们算是真正团聚了。”
“是啊……”塔露拉轻叹一声，眼中掠过一丝追忆的波澜，“遥想当初，我们连逃出那片雪山都战战兢兢……而现在，不到一年光景，我们已几乎掌控了整个东域。这一切，恍如昨日。”
“走吧，为了庆祝这次难得的团聚，我们得好好热闹热闹，”王冲拍了拍手，语气轻快，“不过现在是战时，庆祝不能太过火。等彻底打赢这场仗，我们再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于是，当晚整合运动的高层人员齐聚一堂。营帐中央的长桌上摆放着虽不奢华却足够丰盛的酒食，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每一张熟悉或新近加入的面孔：
有整合运动初创时期的元老，如w和伊内丝；有在南方战线立下赫赫战功的统帅和干部，如早露和赫拉格。
有王冲及其精锐的特战队全体成员，包括他的干女儿铃兰；还有作为盟友正式加入的罗德岛代表，如阿米娅和凯尔希。
“哟，没想到你们也正式加入进来了啊……”w斜倚在座位上，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带着三分戏谑的笑，目光扫向阿米娅和凯尔希。
“好久不见了，w小姐。”阿米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态度平和地回应道。
“你们认识？”塔露拉好奇地挑了挑眉。
“以前……算是同一阵营的旧识吧……”凯尔希淡淡答道，同时微微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审视着w。
w既不反驳也不承认，依旧维持着那副略带嚣张的姿态。直到王冲步入营帐，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提醒道：“坐姿坐好一点，w。”
w的身体明显一僵，随即带着几分不情愿地挺直了背脊，规规矩矩地坐正了。
“哦……原来你也是这么被‘收服’的。”凯尔希见状，嘴角微扬，立刻明白了其中缘由。毕竟当王冲的手落在她肩上时，她也曾有过几乎相同的本能反应。
“这下倒是有意思了。要知道现在特蕾西娅可是活了过来，看w这副样子好像还不知道这回事……要不要告诉这家伙呢？”
凯尔希在心底里盘算起来。
第462章 意外的天灾
不管凯尔希这边如何想，此刻王冲已经走到主位落座，众人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他举起酒杯，声音沉稳而有力，清晰地传遍营帐：
“诸位！去年此时此刻，我们正从大雪山出逃，一路上艰难险阻，前途渺茫。而今天，我们终于拥有了将盘踞东域、吸食压榨劳苦大众的所有蛀虫连根拔起的力量！”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继续道：
“那时，坐在这里的人不多，大家只为着一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理想而拼搏。如今，这份理想已然触手可及——消灭了第三、第四集团军后，这片广袤的东域将真正属于我们，属于每一个乌萨斯的人民！”
王冲提高声调，话语中充满力量与激情：
“我们要在这里，亲手缔造理想的家园：人人生而平等，再无贵族高高在上；感染者与普通人和谐共处，携手并肩，共同建设崭新的世界！”
“好！！”众人齐声喝彩，激昂的声浪在营帐中回荡。
“来，我敬大家一杯，”王冲将酒杯高高举起，“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为了整合运动的信念，为了这片土地上所有人民的未来——干杯！”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其他人也纷纷举杯相庆，欢呼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场来之不易的大团聚画上了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句点。
……
很快，洋溢在营帐内的热烈气氛随着宴席的结束而散去，方才还举杯欢庆的众人立刻收敛心神，步履匆匆地返回各自的岗位，去应对前线那刻不容缓的巨大压力。
偌大的营帐内，此刻只剩下王冲、霜星、塔露拉、爱国者等整合运动各师团最高指挥。
他们迅速围拢在中央那张铺陈着巨大军事地图的桌案前，气氛瞬间从庆功的轻松切换成临战前的凝重肃杀。
“……目前局势已十分明朗。”
王冲沉稳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手指精准地点在代表克鲁季纳堡的位置：
“自我们与第三、第四集团军展开最终决战以来，五天时间，成果显著。第四集团军的第三、第七师团，整整五万之众，已被我们的合围并死死钉在克鲁季纳堡这座孤城之内。”
他的指尖滑向地图另一侧，继续道：“同时，第三集团军火速派来解围的第五师团，一头撞进了萨卡兹兵团精心布下的口袋中，目前已被我方全歼。这是一场漂亮的大胜！”
王冲环视众人，目光锐利：你你咏咏你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可以说，克鲁季纳堡区域的战斗态势已然清晰：我军就是要死死困住堡内之敌，让其突围无望，同时牢牢扼守外围要道，围点打援，令任何试图驰援的敌军都被我军吃掉。”
“再看南线红山镇方向，我们的南军正步步为营，持续施压，一个更紧密的包围圈即将在那里合拢。”
听完王冲的发言，爱国者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他接着王冲的话头道：
“战略…明确，两个月内…歼灭主力。但…切不可…贪功冒进。”
因为大多数人在场，所以爱国者再次回到了那个嗓音嘶哑的模式。不过在场大部分人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见霜星强调道：
“老顽固的意思是…困兽犹斗，何况是数万绝望的士兵？敌人如今退路已断，哀兵之势已成，其爆发出的士气和背水一战的疯狂，绝非往日可比。因此我们绝不能贪功冒进，暴露破绽。”
王冲颔首，表示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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