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神 第114章

　　神座下方，跪着一排黑袍，费边牧司出声道：“另外三家势力倾巢而出，挡住了冒险者工会的小老鼠，我们永恒之火也按照您的吩咐，坚决支持葛兰，站在了黄昏教会和哥弗里家族对面。”

　　“很好，今日过后，热风市不会再有黄昏教会和哥弗里家族，贪婪蒙蔽了他们的双眼，是时候落下帷幕了。”

　　西摩斯神色不变，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接着说道：“塞拉斯那边如何，通知他，计划正在最关键的时刻，务必在人前露面，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失踪。”

　　“请您放心，塞拉斯的忠诚毋庸置疑，他今天在鸢尾行省有一场辩论会，会有很多人为他证明。”

　　费边说着，心头写满了不服，塞拉斯算什么东西，各方各面都不如他，只因和西摩斯长得像，就成了心腹中的心腹，得到重点培养。

　　最气人的是，塞拉斯顶着死亡主宰的面孔行走在外，享受到了本该属于死亡主宰的全部殊荣。

　　在某种意义上，哪怕得到了神明的允许，这也是该被烧死的渎神行为。

　　费边越想越不服气，也就是他长得不像，否则肯定比塞拉斯优秀十倍。

　　又是一名黑袍跪拜，躬身道：“伟大的死亡主宰，在您的光辉下，即便黎明教会也不过一群小丑，请您赐下神力，属下愿为先锋，为您清除三家不听话的势力。”

　　“我说过很多遍，我的敌人从来不是人间教会，那是你们的敌人。”

　　西摩斯淡淡瞥了一眼，包含威严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期待：“我降临普世大陆是为了重整死亡在人间的威信，而且我已经赐下了神术，如果你们连眼前的考验都无法通过，以后如何跟上我的脚步，直面我真正的敌人？”

　　话音落下，黑袍们齐齐动容，感恩死亡主宰赐下的考验，并发誓献上永恒的忠诚。

　　西摩斯满意点点头，正欲说点什么，皱眉看向神像下方的阴影：“哪来的老鼠，出来！”

　　阴影所在的方位毫无动静，仿佛西摩斯看错了，他忠心耿耿的信徒们不这么认为，神怎么会错，定是有小老鼠潜伏了进来。

　　费边距离神像最近，一看有表忠心的机会，果断将队友护在身后，第一时间冲至神像下方。

　　唰！

　　一抹金光遁走，速度快若闪电。

　　太阳魔法·闪光之影。

　　费边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想到黎明教会，同样祭出闪光之影追了上去。

　　其他人没有费边这么富裕，只能冥想爆发追赶，速度太慢，看得西摩斯连连摇头，永恒之火只能吸引亡灵法师，而亡灵法师的素质是出了名的差，指望这群手下打江山，不知何时才能赶超黎明教会那种庞然大物。

　　好在今日过后，他会掌握第二门高等亡灵魔法，不然真就一点盼头都没了。

　　“不用追了，老鼠找死进了矿区，费边一个人就能收拾，其余人按计划行动，通知裘德收尾，尽快把葛兰带到我面前。”

　　西摩斯不以为意，一个擅长潜伏的小老鼠，在满是亡灵的永恒之火大本营翻不出风浪，当务之急是葛兰，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杀了葛兰，他就能更进一步。

　　同属性的混沌魔法拥有者会相互吸引，他已经迫不及待和葛兰见面，夺走对方的高等亡灵魔法了。

　　……

　　“给我干哪来了，怎么又换地图了？”

　　黑漆漆的洞穴内，高文随便挑了个方向一头扎进去。

　　永恒之火对大本营的扩张格外热情，耗子似的到处打洞，先是兵工厂，再是神像大厅，随便找条路，又是白蚁巢穴一般的蜂窝煤，丧心病狂到仿佛不把地下挖空就决不罢休。

　　这处在地图上一片黑暗的矿区正在施工，随处可见扛着羊镐锄头的骷髅兵。行动迟缓，骨质疏松，往往一锄头下去，锄头和石头没事，骨头断了。

　　毫无意义的骷髅兵，不报废留着过年吗？

　　高文满腹疑虑，但有AI助手在，他最不怕迷路，再加上跳影魔法，刀山火海在前也敢闯一闯，无头苍蝇似的跑了片刻，停在一处尚且宽敞的区域。

　　幽暗视界开启，矿区的碎石泥土里，随处可见矿工们破碎的残躯，前方有个十余米深的积水坑，水面平静，不像是连通了地下河的样子。

　　“跑啊，你怎么不接着跑了？”

　　费边一脸阴沉赶至，看着兜帽遮挡严实的黑袍潜入者，暗道好快的速度，幸亏是在自家地盘，换成宽阔地带，他真不一定能追上。

　　啪嗒！

　　费边抬手打了个响指，矿工们随地掩埋的破碎身躯发光发热，绽开冰冷的磷火。

　　亡灵魔法·骸光。

　　没有攻击力的低阶辅助魔法，只能用来照明，且对施法环境要求极高，性价比一般，高文守着死亡主宰都懒得学。

　　高文拔出刺客匕首：“实不相瞒，我是永恒之火的粉丝，做梦都想加入你们，给个机会吧，我愿为主教大人赴汤蹈火。”

　　你怕不是在说笑！

　　费边冷笑一声：“你不是想加入，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怎么可能，你也看到了，我是个非常优秀的刺客，永恒之火就需要我这样的人才。”

　　高文不遗余力推荐自己，见费边不肯上当，改口道：“我都看到了，主教大人就是死亡主宰在人间的化身，我愿意向其献上全部忠诚。”

　　说说看，这个转世化身究竟怎么回事，西摩斯究竟画了什么饼，让你们这般深信不疑？

　　“小子，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死亡主宰的伟大也不是你能评价的。”

　　费边眸中杀机冰冷，猛地抬起右手：“别想从我口中得知更多，这里是你选择的墓地，去冥界为伟大的死亡主宰效忠吧！”

　　“那没办法了……”

　　见费边守口如瓶，高文眸中荡开蓝色波纹，250的魅力高度加持，在精神层面完成碾压局，成功施展了催眠术。

　　有可能的话，高文真不想对同性使出这招，怪怪的，有些不务正业。

　　费边茫然立在原地，停下施法，等待高文的命令。

　　“永恒之火有几位主教？他凭什么自称死亡主宰，灌了什么迷魂汤……计划是什么，全部说出来。”高文将心头疑惑全部抛出。

　　“永恒之火永远只有一位主教，他是死亡主宰在人间的化身……”

　　“带着圣器降临，赐予我们新生……”

　　“伟大的死亡主宰要见葛兰一面，赐福这个迷失在死亡边缘的信徒……”

　　费边磕磕绊绊给出答复，他对催眠术有着极高的抗性，或许是信仰太过虔诚，每次出卖自己的信仰讲述情报，他的灵魂便会剧烈波动，试图唤醒不受控制的思维意志。

　　“圣器在哪，长什么模样？”

　　“我……不知道……”

　　费边全身紧绷，下意识握紧拳头，眸光在清醒和迷茫之间反复横跳，挣扎抗拒格外激烈。

　　眼瞅着费边随时都会清醒，且知晓情报有限，高文不再追问，转而道：“很好，现在你带我过去，看我眼神，背后给你的死亡主宰一秒八刀。”

　　“我不会背叛我的信仰……”

　　费边喃喃说着，双眸骤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很多不该说的，续上之前的施法，五指扬起，召唤来大量魂火。

　　永恒之火的地下大本营，最不缺魂火和骨头，储备量惊人，费边一招手，便有上百魂火+尸骸所化的浓郁死气汇聚而来。

　　魂火点燃死气，无形冲击海啸般席卷而下，带走施术范围内所有生机。

　　类似的魔法，高文在高速路上见过一次，施术者是戈登，同样出自永恒之火教会。

　　轰！

　　死气抹除生机，爆炸冲击灵魂，双重作用之下，高文啊一声直挺挺倒下，一头栽入后方的积水深坑。

　　如此恐怖的爆炸，身为施术者的费边也难以承受，以闪光之影退至安全区域。他没有让骷髅兵们捞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很谨慎，但没那个必要。

　　非常自信，潜入者死定了！

第116章 魔法师都是这样子的

　　旅馆废墟。

　　高文离开二十分钟后，沉默的战场渐渐躁动起来。

　　此时，第一波贪图圣器的杂鱼已被赶走，只剩下热风市最大的四股势力。

　　万物圣殿巴不得时间拖得越久越好，主教西奥多一点也不着急，永恒之火坚定立场，支持葛兰的一切决定，没有抢夺圣器的心思，同样不着急。

　　根据守恒定律，万物圣殿和永恒之火不急，急得就是哥弗里家族和黄昏教会了。

　　两股势力很有自知之明，哥弗里家族在热风市很有牌面，出了舒适圈，家族影响力只在商业渠道，继续拖下去，今天注定陪跑。

　　黄昏教会的处境其实比外人眼中还要凄惨，遭黎明教会全方位打压，实力大不如前，早已不复当年的荣光。

　　若非同吃普世神学这碗饭，勉强算兄弟关系，自家人毫无底线打打杀杀只会坏了名声，黎明教会早就一锅端，将黄昏教会连根拔起，抹去其存在的一切痕迹了。

　　黎明教会和黄昏教会的信仰内核格外相似，都是一体双面，共同祭祀着日月两位神祇。

　　区别在于主次之分，看名字就知道，黎明教会以太阳神为主、月神为辅，教义偏向激进，主张新生的秩序；黄昏教会刚好相反，月神为主、太阳神为辅，教义偏向保守，主张包容万物的秩序。

　　主次的不同，造就了两家教会不同的行事风格，短时间内看不出差距，时间一长，包容万物的草台班子就跟不上节奏了。

　　尤其是现任黎明教宗阿尔隆专治各种不服的情况下，黄昏教会有委屈也得憋着，地盘缩小，信徒减少，就这还得谢谢大哥的不杀之恩。

　　作为热风市黄昏大教堂的主教，波琳娜压力很大，为了不让黄昏大教堂变成黎明大教堂，想尽各种办法提升本地教堂的实力。

　　圣器骑士剑固然信仰不符，夺到手也无法提升实力，但有句话说得好，我没有的，你也不能有，削弱万物圣殿的实力，就是增加黄昏教会的实力。

　　即便圣器骑士剑最终落在万物圣殿手中，黄昏教会也必须是中间商，赚到足以弥补实力差距的差价。

　　不能再等下去了！

　　波琳娜见卢卡一动不动，明明约定好了同进退，关键时刻却不愿当出头鸟，心头暗骂一声，面带微笑朝葛兰走去。

　　“波琳娜主教，你想对皇家魔法大学的历史系主任做什么？”

　　西奥多第一时间出声：“圣器和你们黄昏教会无关，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做多余的事，万一被黎明教会听到什么风声，他们会误会的。”

　　出手就是两个大帽子，还格外恶心人，尽显老江湖风采。

　　“西奥多主教不要误会，实在是人多眼杂，刚好我们黄昏教会和此次出土的信仰圣器无关，所以由我来检查一下圣器更为合理。”

　　波琳娜笑容不变，有理有据道：“骑士剑寒冰环绕，但不清楚是哪位女神的信仰圣器，如果是冰川女神，万物圣殿拿下了也没用，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有道理，劳烦波琳娜主教替我们检查一二。”

　　卢卡果断跟进，波琳娜也是为了万物圣殿好，这么大阵仗白忙太亏了，劝西奥多不要不知好歹。

　　“两位说笑了，我已经命人去黄石岭检查过，陷坑内的尸骸虽已沉寂多年，但寒霜之意犹在，永恒的长眠代表着冬之女神的意志，这一点毋庸置疑。”西奥多非常确信，葛兰手中的圣器骑士剑姓冬。

　　“我检查过，的确是冬之女神的信仰圣器。”

　　葛兰跟着点点头，他接受西奥多的善意，只要学生们没事，愿意将圣器交给万物圣殿。

　　“或许是看错了，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卢卡连连摇头，和波琳娜一左一右朝葛兰走去，僵局就此打破。

　　西奥多不再多言，道理说再多，终究不如物理走一场。是与不是，谁的魔法更高明，谁更有话语权。

　　一把年纪的老人家什么场面没经历过，干架而已，他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西奥多摩挲拐杖上的绿宝石，一缕缕生命绿意散开，下一秒化作蒸腾热浪，吹得白金色长袍猎猎作响。

　　一挑二，压力有点大，他下意识朝葛兰看了一眼。

　　葛兰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一样。

　　合理！

　　葛兰接受西奥多的善意，但他留下的根本目的是拖延时间，不然的话，直接把圣器骑士剑扔给西奥多，拍拍屁股走人，谁也不会阻拦他。

　　换言之，只要没人来抢他手中的骑士剑，他不会主动参战。

　　见葛兰装死，西奥多也不强求，老江湖微微一笑，拄着拐杖晃悠悠朝卢卡走去，将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波琳娜留给了葛兰。

　　有些战斗，不是葛兰不想参与就能不参与的，卢卡是贵族家的骑士长，畏惧国王陛下的怒火，不敢明面上出手抢夺圣器，波琳娜不一样，教会乖乖听话，国王陛下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葛兰教授，能把你手中的长剑借我看看吗？”

　　波琳娜踏入废墟，轻轻一笑很妖娆。

　　没有使用魔法，纯粹个人魅力，换成意志不坚定的热血青年、中年、老年，肯定会因为拒绝她而懊恼万分。

　　葛兰不会，他都没有世俗的欲望，别说波琳娜只是笑了笑，就是自荐枕席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搞得他能整出人命官司一样！

　　“主教想看，那就看看好了。”

　　葛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缓缓竖起手中的长剑，半张狰狞的骷髅面孔被冰冷剑身遮挡，剩下半边，眼眶深处的魂火正剧烈跳动。

　　至寒气息自剑身散开，冲天霜气裹挟着凛冽杀意，怒龙般直冲云霄。恐怖的寒气硬生生搅起漫天阴云，顷刻间，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降下，掩埋废墟的燥热和污血，召唤来一片死寂的冰狱。

　　这是骑士剑最后的波纹了，继续深挖，会对不堪重负的剑体造成致命伤害。

　　葛兰无所谓的，坏就坏呗，粉粉碎他眼睛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