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神 第134章

　　蒂芙尼的职业是圣女，早已习惯万众瞩目，只要不是望眼欲穿的猥琐视线，她都能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说来有些虚荣，她很享受这种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感。

　　不过今天有大事要谈，且行且低调，不能在大厅把事办了，找服务员要了一个最好的包间，贵不贵不重要，一定要开交易凭证，也就是发票。

　　这只圣女过于精打细算，教会的羊毛只要能薅，绝不手软。

　　包间内，蒂芙尼和琴并排坐在高文对面，没有第一时间交易，简单寒暄了两句。

　　假客套。

　　待下午茶和点心全部端上，琴指尖轻击桌面，一缕寒气骤然散开，无形冷风拂过，在门窗墙壁上附着了一层肉眼难以捕捉的寒气隔离带。

　　乍一看，室内和之前并无区别，实则加了一层魔法结界，隔音效果极佳。

　　“高文弟弟，进门开始就不说话，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蒂芙尼笑着拿起一块点心，放在琴的餐盘中。

　　再回头，一桌空盘，高文已经喝完了。

　　“……”

　　这算什么，魔法吗？

　　“没有不开心的事，单纯缺钱，没能让圣女大人开心真是抱歉了。”

　　高文撇撇嘴，近来是有些时运不济，自打和二王子威克握手言和，高速路的收益就断了。

　　过路费倒是其次，关键是白捡的任务没了，剩下的冒险者水准一般，在狗系统屡次削弱之下，任务奖励就跟打发乞丐一样，还美名曰为了宿主好。

　　最让高文失望的是大王子和二王子，前者的报复迟迟不到，不知是忍了，还是憋大招；后者更别提了，情报系统着实拉胯，答应给冒险者高斯提供任务，整整一个星期没下文。

　　时间就是金钱，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难怪国王陛下迟迟没有定下储君。俩菜鸡互啄，效率拖沓，反应迟钝，能定下就见鬼了。

　　“缺钱的确是件麻烦事，不知弟弟缺多少钱？说出来，姐姐在万物圣殿有些话语权，可以帮你想办法。”提及正事，蒂芙尼的语气不免严肃了起来。

　　一旁，琴身躯紧绷，期待看着高文，迫不及待要检验一下圣器。

　　高文也不含糊，将桌上的空盘放置一旁，取出木匣摆在桌上，在蒂芙尼和琴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推开木盒展示圣器骑士剑。

　　寒光凛冽的宝剑一经现身，自有圣器级别的威严，且造型古朴极具年代感，蒂芙尼只看一眼，便知此剑是自家教会失散多年的圣物。

　　“高文同学，我可以检查一下吗？”

　　琴双目放光看着圣器骑士剑，眸中满是惊艳之喜，只一眼便爱极了。

　　“别拿走就行。”

　　“请放心，我以神殿骑士团的名誉为誓，除非踏过我的尸体，否则今天不会有人在未经你的许可下夺走圣剑。”琴庄重立下誓言。

　　“……”

　　蒂芙尼翻了翻白眼，这句誓言有些多余，不利于团结，可以省去。

　　琴伸出手，指尖轻抚剑身，一缕缕寒气注入，尝试着唤醒沉睡的圣剑。

　　琴主修冬之女神的信仰魔法，圣剑又刚好是冬之女神的信仰圣器，二者契合度极高，主打一个天作之合。圣剑感应到虔诚的呼唤声，因为过于疲惫无法直接回应，只能收敛自身寒意，示意听到了琴的声音。

　　每一件圣器都有自己的喜好和性格，且只对自家人敞开心扉，琴收到回应，确认是圣器无误，对蒂芙尼点点头：“圣剑非常疲惫，需要尽快举行信仰祭祀，我能感应到，它非常强大，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圣物。”

　　说到这，她的眼神都变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其拿下，哪怕高文狮子大开口，哪怕高文的要求不切实际。

　　搞快点，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琴的想法非常简单，教会两个月前刚得了一件圣器，现在又来一件，命运四神在上，万物圣殿注定要崛起。她身为神殿骑士团的副团长，能亲自迎回圣器，只觉与有荣焉。

　　“……”

　　蒂芙尼人都麻了，猪队友根本不会谈判，不压价就算了，还哄抬物价帮对面说话。

　　知道你忠心耿耿，知道你不愿亵渎圣物，可你也不能真夸呀，知不知道你张张嘴，短短几个字，教会要为此付出多大代价？

　　再有说话不过脑子，老娘直接拍板，把你折现当成交易筹码，送给高文当大长腿女仆！

　　信不信，教宗大人不仅不生气，还会夸我干得漂亮？

　　蒂芙尼深吸一口气，平复略显暴躁的心绪，正欲微笑开口，见高文意味深长的笑容，当即眼角抽抽，单手压上隐隐作痛的胸口：“高文弟弟，你开价多少？”

　　“十个亿。”

　　“那你不如去抢。”

　　“圣女大人，你摸着良心说话，十个亿买一件圣器很亏吗？”高文拍桌而起，拔高嗓门。

　　“已经在摸了，非常亏，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蒂芙尼跟着拍桌而起，情绪异常激动，唾沫星子都喷高文脸上了。

　　“不做拉倒！”

　　高文翻翻白眼，对普通人而言，十个亿确实称得上天文数字，但对万物圣殿这样坐拥数百教堂的大教会而言，十个亿的现金流不至于伤筋动骨。

　　“十亿绝无可能，一亿可以商量。”

　　“九亿，低于这个价格免谈，万物圣殿若是没钱，可以立个字据慢慢还，先抵押圣女，利息按王都的房贷来算，什么时候还清欠款，什么时候把圣女领走。”

　　“两亿，这是教会能拿出来的最高诚意！”

　　“八亿，再不答应，我掉头就走。不是吓唬你，我有黎明教会安德烈主教的电话，他不介意花点小钱收藏一件圣器当摆设。”

　　“三亿，教宗大人定死了价格，即便我是圣女也不能……”

　　“七亿……”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噼里啪啦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都喷对方嘴里了，最后一口价，定在了四亿。

　　四亿的价格，于高文而言明显是吃亏了，故而有附加条款。

　　高文可在王都的万物大教堂免费学习三门信仰魔法，另有一个凭证，持此凭证信物，普世大陆所有的万物教堂都会对高文敞开方便之门，不仅危难关头提供庇佑，平时还能以五折的优惠学习信仰魔法。

　　当然，这都是交易达成之后的红利，眼下还不成，路易十六的承诺——空头支票。

　　“高文弟弟，合作愉快。”

　　敲定完价格，蒂芙尼端起茶杯，吹了吹尚且温热的水气，口干舌燥饮下半杯红茶。

　　琴：“……”

　　刚刚唾沫星子横飞，她以为蒂芙尼光喝高文的口水就喝饱了。

　　对面，高文同样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杯红茶，抿了一口道：“圣女大人，别急着合作愉快，我之所以要价低，是因为还有一个条件。”

　　“巧了，万物圣殿出价高，也有一个条件。”

　　“……”x2

　　你该不会馋我身子吧？x2

　　高文脸色古怪，他5月捡到七彩宝钻，7月捡到圣剑，万物圣殿馋他身子也在情理之中，这不是魔法能解释的玄学，换他是教宗，他也馋。

　　馋好啊，给点甜头画个饼，刚好把接下来的生意谈了。

　　“圣女大人，我有个朋友想组建教会。”

　　“你想建教堂？”蒂芙尼惊讶放下茶杯。

　　“我朋友！”

　　“也行，你朋友什么想法？”

　　蒂芙尼嗅到了可以拉拢的气味，不等高文开口，率先高不可攀道：“丑话先说在前面，万物圣殿是大教会，信仰坚定虔诚，不搞加盟商那一套。如果你朋友想打着万物圣殿的名义骗钱捞钱，哪怕上交八成利，教宗大人也不会答应！”

　　“？？？”

　　高文头一回听说这种操作，八成利不行的意思是，九成利能谈？

　　信仰这门经济学果真深奥，算是被教会盘明白了，他还有的学。

　　“圣女大人听错了，我的意思，呸，我朋友要组建的是教会，不是教堂。”

　　“你朋友……你想干什么，把话说清楚！”

第134章 有内鬼，交易取消

　　高文刻意含糊的说辞让蒂芙尼心里没底，身为职场精英，她非常清楚，越是一语带过的模糊话语，越是关键。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她被高文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谈判进入最关键的时刻，高文不再隐瞒，直接讲述自己有一个朋友，朋友有一个当主教的梦。

　　朋友的具体身份，可以是高文自己，也可以是葛兰，目前尚未敲定。世上没有圆满执行的计划，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故而不到最后关头，他也不好一口咬定。

　　听完高文朋友的梦想，蒂芙尼删除大段废话，提取关键字总结：“你想在翡翠行省组建一个教会捞钱，风险太大，挂靠万物圣殿让我们当担保人？”

　　总结得很好，下次别总结了！

　　高文不服：“圣女大人，你也是搞信仰的行家，信仰的事儿，怎么能叫捞钱呢，那是我们身为信徒，甘愿为之奉献一生的伟大追求。”

　　狡辩得很好，下次别狡辩了！

　　蒂芙尼直接笑了，颤巍巍道：“高文弟弟，万物教会信奉的是命运四神，七大秩序之一，往前数两千年，依旧是众神殿的主神之一，你口中的那位愿望之神，他的身份符合规矩吗？”

　　“……”

　　合法我还找你，这不是缺个大冤种当担保人嘛！

　　“真要是合理合法，高文弟弟完全可以去找黎明教会，你不是有安德烈主教的电话吗，找他就是。”

　　蒂芙尼有些不爽，高文选择万物圣殿挂靠，而非黎明教会，说一千道一万，是万物圣殿这条鱼很大，且大得刚刚好，小鱼跟在身边有肉吃，还不用担心被大鱼一口吞下。

　　看不起谁呢，他们万物圣殿也能嚣张，也能不讲理，超凶的好吧！

　　“不是姐姐不答应，而是你信仰的愿望之神来历蹊跷，一听就很邪门，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免费的都是最贵的。”

　　见高文不说话，蒂芙尼接着说道：“高文弟弟，你听说过黑魔法吗？”

　　“地狱是吧。”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说了。”

　　蒂芙尼缓缓道来：“诸多教会对新生信仰极度排斥，一方面是维护自身利益，另一方面，我们要预防潜在的敌人，不能让邪恶的信仰出现在普世大陆。”

　　“圣女大人，愿望之神和地狱无关，不涉及黑魔法的献祭。”

　　“所以呢，一个只实现愿望，没有魔法献祭传承的教会……这不是更奇怪了吗？”

　　蒂芙尼耸耸肩：“真正的秩序建立在相互的基础上，不存在一方付出多，一方付出少，信仰从来如此，你编写的教义缺陷很大，回去改改咱们再谈。”

　　从来如此便一定对吗？

　　高文不置可否，蒂芙尼非要说从来如此，两千多年前，普世大陆上还不存在众神殿呢！

　　一个从天而降的信仰，割韭菜还割成正统了。

　　这些话过于大逆不道，是不能说的，高文只敢在心里想想，面对油盐不进的蒂芙尼，眉头微皱道：“圣女大人，愿望之神是不是正经神明，你一试便知。”

　　“怎么试？”

　　“许个愿。”

　　“这么简单，你该不会想骗我吧？”

　　蒂芙尼瞬间警惕起来，四下看了看：“就算许愿，也得有个神像，你的草台班子该不会连神像都没准备好吧？”

　　让她猜中了，高文何止没有神像，他连草台班子都没有。

　　“神，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输人不输阵，高文余光一瞥，指着壁灯，高深莫测道：“愿望之神又名灯神，无所不能，无处不在，你对壁灯许愿和对神像许愿一个效果，只要心够诚，祂都能听见。”

　　包听见，但不包实现，没有灵验就是心不诚！

　　“壁灯也行？”

　　蒂芙尼直呼离谱，长这么大，头回听说这么草率的神，严重怀疑高文临时起意，现场编的鬼话。

　　“壁灯也是灯！”

　　“照你这话，我跑车的车灯也能许愿了？”

　　“昂，手电筒都行。”

　　“……”x2

　　越听越不靠谱！x2

　　蒂芙尼多精啊，隐隐觉得前方有坑，给琴递去一个眼神：我的守护骑士，轮到你出马了，对壁灯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