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神 第207章

　　距离死亡主宰沉睡有段时间了，其间他来过几次，每次都以献祭失败告终，无法引来熟悉的视线降临。这次冥界门户开启的时间缩短，说明冥界的秩序重建有了初步成效，死亡主宰八成是醒了。

　　然而并没有，死亡主宰太疲惫了，勉强支撑冥界的现有框架，直接陷入长眠。

　　“当时把门牌号告诉我多好，我现在护理很有一手的……”

　　高文长叹一声，收起破烂用于下次献祭，转身看向被牛头马面压着跪在地上的三名骷髅兵。

　　海曼：我是谁，我在哪，我之前在和谁战斗？

　　巴德尔：冥界吗，这里真的是冥界吗，我算不算是永生了？

　　佩德琉：高文这混……这位大人竟然是死亡主宰，父亲你是不是都知道，如果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和之前被引入冥界的灵魂相同，三个魂球都将高文视为死亡主宰在人间的化身，即便高文没有签下契约，他们也都乖巧无比，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为冥界的建设添砖加瓦。

　　高文签员工合同的门槛极高，除了道德拔尖的葛兰，一直没有招收新人的想法。

　　今天也不例外，砸下亡灵召唤的契约，给了三人一个临时工的机会。

　　海曼这边没啥好说的，非常单纯的一位骑士，来自王后的家族，奉命保护佩德琉。

　　佩德琉亦然，除了圣器的情报，他对高文并无多少价值，黑暗教会将佩德琉当成大宝贝，高文可不会。

　　从佩德琉口中，高文得知了他为何会出现在千山堡，以及巴德尔背后的组织在金曜王国有着何等能量。

　　出乎高文意料，之前被他送入冥界的康纳，和巴德尔是同事，均来自维斯王国的黑暗教会。

　　上次高文签下康纳，只询问了大王子、宫廷法师院、圣器指虎、组建教会等情报，并未对康纳进行深挖，眼见隐藏的支线剧情开启，果断召回康纳的魂球，又给了他一次实习的机会。

　　再次出乎高文的意料，同为大法师，同属于黑暗教会，康纳和巴德尔明明是同事，却对彼此一无所知。

　　“把你们的职务、身上的任务，还有黑暗教会的详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伟大的死亡主宰……”

　　两人抢着开口，因康纳报上职务，他在黑暗教会的级别更高，压倒巴德尔，获得了优先开口权。

　　论资排辈死了也奏效！

　　康纳，祖籍维斯王国，黑暗教会6号特工，早年奉命潜入金曜王国，以黑暗教会的名义和国王乔莱德利进行接触。

　　只是一个黑暗教会，国王陛下正眼都不会看一下，所以康纳为其带去了无法拒绝的合作筹码——地狱。

　　地狱在普世大陆是禁忌词汇，因严防死守，很多大势力知道有地狱的信仰，但如何献祭，流程、资源包是什么，始终找不到线索。

　　乔莱德利对此非常心动，但谨慎如他又不想被黑暗教会利用，使得金曜王国变成群起攻之的替罪羊，故而只拿走了地狱的情报，一直对康纳进行冷处理。

　　合作什么的，先吃饭！

　　这份情报，可以帮助伊格尼斯王室做大做强，也可以成为忍辱负重的卧底铁证，关键在于时机，不同的时机，有不同的选择。

　　把地狱的情报交给国王陛下，康纳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他的另一个任务，是随身携带银质羊头权杖待在金曜城，无故不得远离。

　　这一任务背后的目的，康纳并不清楚，只知道羊头权杖共有十二支，但不是所有的特工都有资格掌握权杖。

　　在黑暗教会，只有身份极高者，才有资格持有黑暗权杖。

　　“……”

　　高文心头一沉，十二支权杖，位高权重者方能掌有，是黑暗教会内部身份地位的象征。

　　如此重要的物品，为什么要不远万里送去金曜王国王都，还要求康纳必须待在金曜城……这玩意该不是地狱圣器，分有主次，一旦主权杖启动，子权杖便会当场开启地狱之门吧？

　　如果是这样，他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系统背包，岂不是等同于随身携带一个地狱之门？

　　“所以，从始至终就没有黑暗教会，一直是地狱教会套皮，假借黑暗之名？”

　　“那倒不是，黑暗教会从上至下都信奉着黑暗神。”康纳连连摇头。

　　“既然你们信仰黑暗神，地狱的情报从哪来的？”

　　“黑暗神使！”

第199章 那么代价呢

　　乍闻黑暗神使，高文不由愣了一下。

　　不可思议，除他之外，普世大陆上还有一位神使。

　　不对，普世大陆真有神使！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高文很清楚自己神使的身份纯属误会，因为解释无用，外加神使的身份确实有利可图，得到了蒂芙尼、琴的身子和心，才没一直解释下去。

　　想想还有点惭愧。

　　嘻嘻！

　　陡然听说黑暗神使的说法，高文立马来了兴趣，让康纳速速道来。

　　康纳拿到第二次临时工合同，急于转正，正是大表忠心的时候，哪敢有所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黑暗教会虽然规模不大，但绝非什么初出茅庐的新兴势力，成立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一千五百年前。

　　那时，普世帝国和普世教会爆发大战，战火遍布整个普世大陆，同归于尽，双双裂开。

　　帝国分裂成诸多王国和公国，教会分裂得更离谱，山头林立，处处是大哥，谁都不服谁。

　　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黑暗教会的诞生几乎是必然的。

　　黑暗神虽不是七大秩序之一，但在众神殿中拥有姓名，具有开宗立派的合法性，拿祂的名头抢不到顶级的市场份额，混口饭吃绰绰有余。

　　当不了一流圈子里的凤尾，能在二三流的圈子混个鸡头。

　　这门生意能做！

　　黑暗教会是小教会也是必然的，缺少能扛能打的强大魔法，底蕴不如人，注定了没法做大做强。

　　一千五百年来，黑暗教会数次关门停业，数次迎来第二春，规模也就那么回事，断断续续凑活着过日子。

　　直到数十年前，黑暗神使降临，彻底打破了这种半死不活的僵局。

　　具体哪一年，康纳并不清楚，他也没见过神使的真容，只知道这位降临有段时间了，带来至高无上的神谕，挽救了岌岌可危的黑暗教会。

　　黑暗神使深居简出，低调到了极点，在他一手精妙的操纵与布局之下，黑暗教会的实力开始以一种隐秘而稳健的姿态做大做强。

　　又因神使定下的大方针，整个教会对外一直保持着极度克制的蛰伏状态，绝不轻易暴露锋芒。

　　神使想做什么，没人清楚，但他在黑暗教会的权威毋庸置疑，对失败者和叛徒向来是零容忍态度。

　　正常情况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魔法师身上有腿，亦不乏野心勃勃之辈，领导敢亮起屠刀，打工人就敢跳槽或另起炉灶。

　　偏偏黑暗教会不是这样，神使说一不二，核心高层对其忠心耿耿。

　　“神使指引了进化之路，那是黑暗神的赐予，拥抱黑暗，融入黑暗，继而获得永恒的生命……”康纳这般说道。

　　“那么代价呢？”

　　高文兴趣更加浓厚，进化这个词，他不止一次从蒂芙尼和琴口中听过。

　　信仰献祭，即进化之路！

　　再准确点，神明为自家信徒规划的一条进化之路。

　　献祭仪式达成之后，魔法师体内会固化专属的魔力回路，随着魔法师掌握的同种信仰魔法越来越多，魔力回路便会愈发契合该信仰。

　　无法清洗，无法遗忘，哪怕前方是悬崖，魔法师也只能在这条路上硬着头皮走下去。

　　蒂芙尼和琴抵达大法师之境，可以明显感觉到自身正在进化，固化的魔力回路不仅塑造了她们的场地卡，还曾夜以继日塑造她们的肉身。

　　不算坏事，人类的肉体存在极限，想要更进一步，必须让自己做出改变。

　　抛开信仰和虔诚不谈，只看现实。

　　没有信仰献祭规划的进化之路，魔法师也要自己找条出路，与其处处碰壁承受巨大风险，最终一无所得，不如选择安全无风险的高效路线。

　　这也是蒂芙尼和琴一直劝说高文，让他别乱搞信仰献祭的原因，魔力回路真能改变魔法师的形状，神使不是女神的形状，而是其他神明的形状，这像话吗？

　　因为两女说了很多，时不时就在高文耳边吹风，故而高文印象深刻，一听黑暗神使那边有一套进化速成班，立马想到‘走捷径’、‘崩盘’等字眼。

　　一来，进化之路讲究循序渐进，蒂芙尼和琴曾言，大法师可谓凡俗巅峰，达到这个境界才能勉强感知到自身正在进化。黑暗神使无视常理，突然跨过大段距离，直接获得永生，肯定会有副作用。

　　二来，普世大陆不乏比大法师更为强大的存在，但从未出现过永生者，这么多强者都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可见捷径这条路肯定有人试过，下场不是一般的壮烈，且成功劝退了所有人。

　　已老实，不敢作。

　　考虑到世上还有混沌魔法，高文不敢把话说死，让康纳把细节方面道明，拥抱黑暗的永恒究竟是怎样一种形式。

　　“黑暗生命……”

　　“拥抱黑暗者，他们的生命不再受时间束缚，虽不能重返青春，但的确做到了不老不死……”

　　“不老是肯定的，不死的话，第一批黑暗生命才拥抱黑暗数十年，我也不敢说他们不会老死……”

　　因为签订了临时工契约，康纳的立场转移到高文这里，抛开曾经的狂热，开始用客观的视角审视黑暗生命。

　　“代价肯定有，因为是黑暗生命，故而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比如我的上级0号特工，每次他联系我见面，都是在夜晚……”

　　“长年没有照射太阳，他的皮肤非常苍白……”

　　“如果真能永生，这些都是小问题，不值一提，黑暗教会因此笼络了不少强者加入……”

　　在康纳的描述下，AI助手根据关键字进行建模，给高文呈上了一幅人物肖像：一手羊头权杖、一手红酒杯、皮肤苍白、身着黑色礼服的贵族绅士形象。

　　画风和莉莉很像，高文之前脑补出的岳父就是这种模版。

　　刚刚听康纳描述细节的时候，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再看0号特工的人物肖像，心头当即咯噔一声，下意识道：“先停一下，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些黑暗生命……他们吸血吗？”

　　“呃，应该是吸的。”

　　“吸就吸，不吸就不吸，什么叫应该，如吸吗？”

　　“我曾见过0号特工吸血，据他所言，他本人是排斥的，实在是神使赐予的魔法太好用了，可以读取记忆，审判教会内部的叛徒……”

　　康纳后面的话，高文没怎么在意，听到‘读取记忆’的时候，他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所谓的永恒生命，其实就是吸血鬼。

　　根据三观和五官的等比例兑换原则，好看的吸血鬼，可以称作暗夜贵族。

　　比如莉莉。

　　赫薇曾当着高文的面把莉莉的老底揭了，姓氏阿尔利卡，被爆破的城堡老家位于维斯王国，因叛徒追杀，一路转进来到金曜王国，并在大学城蹲了三年。

　　显然，这位能把其他人变成吸血鬼的黑暗神使，就是莉莉的仇家，且曾为莉莉，或者莉莉的父亲效力。

　　高文琢磨着，应该是为莉莉的父亲效力。

　　莉莉是吸……暗夜贵族，岳父八成也是，某年某月某日，将某人转化成吸血鬼，也就是现在的黑暗神使。

　　因为老岳父离家出走不知所终，赫薇玩混沌献祭，爆破了城堡，导致自己和莉莉双双被封印，曾经的仆人生出噬主的心思，并付诸行动，所以赫薇才用叛徒形容对方。

　　对上了！

　　虽然是推测，但高文觉得可能性高达八成，也解释了为何莉莉实力强大却异常低调，并严格约束赫薇、他不得高调。黑暗教会太强大了，没有积累足够的情报和实力之前，隐藏自己才是首选。

　　“原来莉莉这么难……”

　　高文心疼起自家大姨子，如果他真的比魔药更好使，莉莉多吸两口就能解开封印，下次再有夜袭，他保证乖乖配合，能推一把是一把。

　　不白推，趁小黑魔女醉酒迷糊，看看能否从她口中套取黑暗神使的情报。

　　反正迟早会有一战，他这个家人又铁定站在莉莉这边，提前收集情报，针对布局，才能让收益更大化。

　　高文耳边隐隐听到了电子提示音。

　　【叮】

　　【您有新的订单，请注意查收】

　　这个任务，他预定了！

　　捋清楚了黑暗神使的大致情况，高文又问了不少关于黑暗教会的情报，康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知道的全交代了。

　　黑暗教会目前还在蛰伏和扩张中，和所有的野心勃勃之辈一样，他们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做大做强，能一口气制霸普世大陆的机会。

　　这么大的战略目标，势必要对上黎明教会。

　　插个眼，以后肯定用得上。

　　高文的其他疑问，康纳很难回答上来，作为外派特工，他算不上黑暗教会的核心成员，他的上级0号特工才是。

　　一直都是0号特工主动联系康纳，康纳并不清楚如何联系对方，且他下落不明半年，在黑暗教会那边十有八九已被销户吃席，即便他能找到0号特工，以后者谨慎多疑的性子，也不会正面现身。

　　康纳就一移动的权杖架子，他本人的死活不重要，羊头权杖才是重中之重，如果高文真准备深挖黑暗教会，引出重要人物来冥界详谈，可以从权杖着手设局。

　　现在设局有些早了，猥琐发育才是硬道理。

　　即便如此，康纳在黑暗教会的地位依旧高于巴德尔，一方面，他自幼接受黑暗教会的培养，只要他能完成权杖架子的任务，述职后肯定能拥抱黑暗，转正为核心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