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划水咸鱼一条
院内里面铺有碎石,同时还有个小池塘,几株樱花树栽种在庭院中,枯瘦的树枝歪歪斜斜,像是在张牙舞爪。
在踏入的瞬间,九条彻就感觉到有些许的不对劲。
后殿的黄泉气息相比起本殿那边,要微弱了许多。
这种变化,不仅是他,就连朝武芳乃也察觉到了。
右脚将底下的碎石全部踢开,露出了铺在最下面的一层白色粉末,用力嗅了嗅,九条彻确定了这些粉末的身份。
“居然是石灰……”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突然停住自己的脚步,仔细打量着用于住人的宅邸布局。
朝武芳乃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同样停下,不知道他又发现了什么。
她已经彻底摆烂了。
今晚这一趟经历,她只感觉自己的神道教典籍都白读了,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还不如直接等九条大人给自己解读。
自己没那个脑子,就不浪费那个力气了。
“夜刀神恐怕要复活了。”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朝武芳乃相当意外,意外到怀疑自己没听清。
“复活?!”
夜刀神四百年前被封印的时候,它就已经丧失了肉身,被封印的是它的灵魂。
如果九条彻说的是破开封印,朝武芳乃其实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距离代御村和黑川神社全灭已经是十年前了,这么长的时间,封印松动被夜刀神破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复活是什么情况?!
不过九条彻现在却完全没有解释的想法,而是直接朝着宅邸走去。
别说是朝武芳乃了,就算是他,如果不是阴阳术有仪式词条的加持,以及刚才的灵光乍现,恐怕也不会看出这背后的真相。
从一开始,不管是黑川神社还是烧山仪式,其存在根本就不是为了镇压黄泉和夜刀神,反而是为了复活这位祟神。
虽然还有几个关键的地方没有得到证实,但如果是真,那他只能说做出如此设计的人实在是相当厉害。
思路大胆而且天马行空不说,对阴阳术和仪式利用也几乎达到了极致。
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黑川家的人所为,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不过根据朝武芳乃提供的信息以及本殿前的那块石碑上记载,九条彻更偏向于后者。
就是不知道黑川家的人是否知情并且心甘情愿推动了。
同样是毫不留情的一脚,同时踹开了结界与宅邸的大门,这座后殿彻底向九条彻打开。
玄关很是宽敞,起码足够九条彻和朝武芳乃并肩前行。
屋子里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不过这点黑暗对于两人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
直接走了进去。
嘎吱。
木地板发出难听的声音。
虽然在黄泉气息的浸染下,整座黑川神社实际上都已经彻底死去了,这十年的时间并没有在其上留下岁月痕迹,但是从石碑上的字迹猜测,终究也是在大正时代修建起来的老屋了。
就算是黑川家过去多有修缮,也难以避免出现老化,正如脚下的地板,已经化成了乌黑色。
光是踩在上面都有种发软的感觉,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裂。
朝武芳乃右手紧紧握住丛雨丸,目光如炬,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小心翼翼跟在九条彻身后。
由于先前在本殿中遭遇到灵体残余的袭击,所以现在的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九条大人,地板上有血珠。”
她小声开口,左手指向自己脚侧。
九条彻瞥了一眼,少女匀称光滑的小腿旁边,几滴殷红的鲜血正滴落在那里,丝毫没有干涸的迹象。
“嗯,我知道,等会再说,我需要在这先调查点东西。”
事有轻重sμаin是淋尔弍b师罢越已缓急。
对于九条彻来说,退治夜刀神已经不是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了。
这是一座典型的和式大宅,两人走在幽深的走廊上,来到尽头,被一扇拉门拦住了去路。
没有再暴力开路,在朝武芳乃诧异的目光中,九条彻正常推开门,朝里面走去。
空间瞬间宽阔了起来,又是一个庭院出现在眼前,四周是连排的房间,纸推门紧闭着。
一条碎石铺成的小道直穿过院中,通往狭窄的后门,再外面便是山林。
大门后的庭院是迎宾用,属于是外院,而这里,才是真正的生活区。
朝武芳乃的身体绷紧了。
因为到处都是灵体残念,放眼望去,起码不下于十几个。
尽管并没有本殿中的神官残余多,但是好歹那些都不会动,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而这座庭院中的残余却全都在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他们连半点神智都不存在,只是一段留下来的影像,无休止重复着生前最后一天所做的事情。
从衣着打扮上来判断,这些残余应该就是这座大宅中的仆人。
“今天可是里月小姐成为巫女后第一次主持大祭的日子,得赶紧提醒老爷做好准备。”
一名留着短发的少女残余低着头在走廊上匆匆走过,径直穿过了朝武芳乃的身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尽管这些东西连灵体都算不上,对人体根本造不成什么影响,但是那股心理上的膈应还是很难消除。
九条彻敏锐注意到了她的话语。
里月小姐不用提了,多半指的是黑川神社的最后一任巫女黑川里月。
而那位所谓的老爷,难道就是黑川家的当主,黑川里月的父亲?
心中一动。
“走,我们跟上她。”
两人跟在少女残余的身后,来到一所房间门前,眼睁睁看着对方先是敲了敲门:
“老爷,仪式要开始了。”
随后便站立在原地不动,显然是在等待着房间内人的答复。
只不过九条彻两人却不需要遵守这些黑川家的规矩,直接拉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典型的静室,房间角落的书架上摆满了典籍。
一名穿着黑色飞鸟纹羽织的中年男子跪坐在挂画前面,看着眼前摊开的书本。
“对不起,雾月,我终究还是让里月成为了巫女,请原谅我这个没用的父亲……”
幽幽的话语在静室内飘荡,随后中年男子便再也没了其他动静。
显然,他的残余只留下了这些。
九条彻先是着重看了眼他身后的挂画。
尺八的画幅,内容并不复杂。
就是两名男人侧身互相站立,一人身穿紫黑色狩衣头戴高帽,将一本书递给对面穿着飞鸟纹和服的人。
旁边写有【大正二年春】的字样。
这就是石碑上提到的贵人?
九条彻深深看了眼那名穿着狩衣的男子一眼。
可惜的是,挂画上这两人的侧脸全是空白,也不知道是不是作者的故意为之。
当然也不排除是画师本身也没见过两人的真实样貌,所以画不出来。
毕竟大正二年,那都是一百一十年前的事情了,如果真是那时候流传下来的古画,就这么大大方方挂着,很难有这么好的状态。
低头看向残念,直接伸手拿起了中年男人面前的那本书。
朝武芳乃也跟着好奇探过头来。
银白发丝从肩头滑落,幽幽的香气从她身上飘散过来。
纸张上开头便直接写明:
【贵人所赐,烧山仪式。】
【每逢十年,需在黑川家血裔十四岁至十八岁适龄女子中挑选其一,洗净污秽之后,可为巫女,于七月大晦日主持烧山仪式。】
【既成巫女,当心存无碍,圆满无漏,方可于仪式之上化生天人。】
【天人者,纯洁无垢,可镇祸津。】
至于这里的祸津,可以理解成夜刀神,也可以理解成黄泉。
看来黑川家在反叛后,虽然没有拿到朝武本家的传承和御神刀丛雨丸,但是却从狩衣男子手中得到了烧山仪式。
之后的百余年来便是用这仪式来护佑代御村的安宁。
只是既然巫女是挑选其一,为什么十年前的名单上,黑川雾月和黑川里月都被画上了圈。
同一年出现了两个巫女?
九条彻暂时压下了这个问题,继续往后看去。
【洗净污秽秘术。】
【适龄女子需进入地宫之中,接受五狱洗礼,磨砺心智,脱离樊笼,复归纯净无碍之身。】
【所谓五狱,足臂腹胸颅。】
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却蕴藏着相当浓郁的血腥气味。
朝武芳乃看到这里,脸色都变白了。
这段秘术中提及的五狱,便是指断足、砍臂、剖腹、穿胸、斩首五种刑罚,用肉体的痛楚来刺激经历者的四魂。
在最后的斩首之刑后,肉身彻底死亡,四魂在痛楚的刺激下来到最强盛的时刻,从而蜕变成灵体,并且拥有强大的灵力。
但是整个过程中,经历者在最后的斩首之刑前,不能死亡。
也就是说,不仅要有极为旺盛的求生欲望,还得有非人的意志,一点点感知自己生命的逝去。
并且还不能产生丁点的怨念,否则蜕变成的灵体会直接扭曲成怨灵,根本无法主持接下来的烧山仪式。
至于失败者的下场,还用多说吗?
“这是彻头彻尾的邪术!”
少女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只是单单针对这秘术而言。
对于黑川家的行为,她无法下定论。
一面是需要镇压的夜刀神和黄泉,一面则是百年来无数黑川家枉死的少女。
无论哪一方都太过沉重了。
而九条彻也是点点头,同意她的观点。
再往后翻了两页,纸张上一片空白,没有其他的内容。
合上书本,橘黄色的火焰突然燃起,舔舐着纸张,片刻之后,这本记载着血腥秘术的书籍便彻底化为一滩灰烬,消失在了世间。
“走吧,再去其他房间看看。”
九条彻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这里,开始逐间拉开纸推门,进去搜寻。
从书上的内容来看,黑川家似乎并没有发现烧山仪式背后的猫腻,只将其当作镇压祸津的手段。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黑川家从头到尾都被那个狩衣男子蒙在了鼓里,打一开始对方就是试图复活夜刀神。
不过还不确定那个人是否还留下了什么东西,必须再检查一下。
对方能骗黑川家一次,就能骗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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