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划水咸鱼一条
突兀开口直接打断了集会本应继续下去的祈祷环节。
脸上看似没有丝毫表情,但是目光中明显携带着怒火,直直射向了台上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让疑似为大司祭的红衣女人感到不悦或者其他的情绪,精致的脸上依旧还是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认真开口:
“你是秋山教友的儿子秋山诚也吧,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女人张口便点出了男人的身份,充分展示了她身为教派大司祭的职业素养。
尽管九条彻不知道这个救世会目前已经发展到多大的规模,但是能够这么快便认出一个人,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哪怕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也不太可能认出自己下面的全部员工呢。
更别提听她话里的意思,这位男人甚至连救世会的成员都不算,只是家庭成员而已。
连这种关系都能记住,就算背后没有其他的力量,单单只是自己,也足以拉起一个教派了。
有这么一个大司祭,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救世会能够在短短一周的时间内便扩展到如此程度。
但是她不在意男人打断集会的事情,并不代表其他人就不在意了。
“混蛋!有什么事就不能等到后面的告解环节再开口吗?!”
“你这可是对大司祭的不敬,也是对御嶋净祓命的不敬!”
台下正在虔心跟着一同赞美神明的信徒们顿时不满地开口痛斥。
一直站在红衣女人身后的十一名戴面具的人影中,有两人自觉站了出来,似乎是打算处理这件事。
只不过女人却对他们投去了一个眼神,制止了两人。
双手朝着两边张开,似乎要将所有人都环抱在内。
她的动作似乎带着说不出的魔力,不经意间就能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场馆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默默看着红衣女人。
烛火摇曳,烛泪滚落。
金灿灿的朝天冠在明亮的灯光下似乎变得更加耀眼了。
清澈的声音中满是慈爱和宽容,眼神温柔地注视着站起身的秋山诚也:
“无须如此苛责,御嶋净祓命是拯救世人的神明,祂会救赎我们,也会原谅一切,只要诚心献上信仰。”
刚刚还在出声斥责的人们顿时满脸惭愧地低下了头。
开始反思着自己的行为。
大司祭重新开口:
“来吧,秋山诚也,还请将你的困惑尽数告知于我。”
“我的母亲,秋山幸惠,昨天病逝了。”
男人死死盯着台上的红衣女人,一字一句说着??an 飼?冷泣 I?贰拔?私:
“本来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也定好了手术的时间,但是她却瞒着我将医疗费全部都转给了救世会的银行账户。”
他又像是在控诉,但又像是单纯在讲述一个事实。
之后,秋山诚也不再言语,只是视线一直死死落在了大司祭的脸上,等待着她的反应。
场馆会安静了下来。
九条彻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旁观,冥冥中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内,戏谑的意味更浓了。
毫无疑问,那个家伙在挑衅着他,同样也是在盯着他。
一旦他有任何追查的举动,九条彻相信,以这个家伙暗戳戳的行事风格,绝对会彻底躲起来。
到时候想要揪出来就更麻烦了。
不过……
九条彻扭头看向桔梗,巫女正将注意力全部投注到自己的手指上,依旧在木地板上写写画画。
山上凉子对秋山诚也那与自己极度相似的经历产生了触动,刚准备站起身跟着说两句,就被一岐日和直接拉住。
虽然她也很气愤,但是她的心中还是很冷静。
九条大人和桔梗大人都没有动作,那就说明现在还不是插手的时候。
终于,红衣女人开口了,声音在场馆内回荡,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对于幸惠的逝去,我一则对此感到悲伤,二则对此感到欣喜。”
秋山诚也咬紧了牙关,在极度的愤怒之下,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该死的救世会头子,在这个时候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右手伸进了工装裤的口袋中,握紧了那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本来还踌躇不定的心,瞬间就做好了决定。
他觉得自己真是错的离谱,居然还想着给这帮人一个机会,看能不能借着母亲的病故唤醒他们仅剩的良知,令他们幡然醒悟。
现在想来,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家伙,早就没有了人类的心。
只是单纯披着人皮的怪物罢了!
大司祭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眼神中的杀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悲伤是因为,又有一名教友无法再与我们同行,而是选择了彻底的离开。”
“欣喜是因为,她终于脱离了这个即将灭亡的世界,前往了御嶋净祓命的身边,将会降生于新的时代,远离阿鼻。”
而她的话,又一次点燃了台下信徒们,顿时,此起彼伏的赞美御嶋净祓命之声不绝于耳。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秋山诚也用力咬着牙,理智的弦即将崩断,他要受不了了。
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像是准备冲到高台上。
冲突一触即发。
然后……
“秋山诚也,你想再见到你的母亲,同她说上最后一次道别吗?”
大司祭面对着秋山诚也,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思。
嘴角微微勾起,眉眼弯弯,像是守在家门等待游子归来的孩童。
美艳的面容映着烛光,大红的狩衣格外鲜艳。
过于突然的话语,打断了马上就要陷入暴怒状态的秋山诚也,让他冷静了下来。
目光扫过女人身后那些戴着白色眼球面具、蠢蠢欲动的人影们,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反而有些庆幸大司祭的开口了。
还是莽撞了。
要是就这么冲上台去,怕是还没靠近就被直接按住了。
得名正言顺的靠近才行。
至于什么再见到母亲,无非就是宗教的那一套把戏而已,秋山诚也根本不报任何期待。
于是乎,他答应了下来,并且装出了一副激动的模样:
“真的吗,大司祭?!”
“真的。”
红衣女人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消去,扭头看向台下:
“不仅是你,我们所有人都能见到,这是御嶋净祓命赐予我的神力。”
话音落下,所有信徒的眼中都涌现出了炽烈的光芒。
谁没有些思念的话想要传达给逝去的亲人?谁不想跟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说说话?
要知道,救世会虽然是无差别宣传,但是大多数人对其的态度,其实跟花店老板差不多。
属于是尽量花钱买安宁,根本不会真的信奉这个一眼就有问题的新兴宗教。
真正能来参加到集会的,基本都是跟山上凉子或者秋山诚也这种不太圆满的家庭。
与其说他们是被救世会所蛊惑,倒不如说是他们主动选择了救世会。
更何况上周那夜空中突然升起的第二轮太阳以及破灭一切的狂风,至今仍历历在目。
救世会的大司祭也曾展示过她从御嶋净祓命那里所得到的神力。
就更加的深信不疑了。
只是秋山诚也跟山上凉子一样,压根不相信这些。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靠近这个女人的机会而已。
“我该怎么做?”
“站到这里来就行。”
大司祭迈开腿,从蜡烛圈中走了出去,大红狩衣的下摆差点沾染到跳动的火苗。
右手摊开指向圈内,笑语盈盈看着冷静下来的秋山诚也。
插在兜里的右手握得更紧,秋山诚也脸部紧绷,三两步就走上了高台。
看着距离自己不过两三米远的大司祭,他很想这个时候就动手,但是理智告诉他,还不行。
因为有两个戴面具的人离大司祭比他更近。
要是这个时候发起袭击,有很大概率被阻止。
对方在高台上有整整十二人,他只有一次机会。
必须要有完全的把握才行!
在这之前,先隐忍……
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走进了蜡烛圈内,顶替了大司祭原本的位置。
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再度开口:
“然后呢?”
大司祭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扭头看向台下的诸多信徒,视线落在了九条彻的身上。
“唤灵仪式还需要有一位虔诚信仰御嶋净祓命的教友协助,请问有谁愿意上台?”
淡淡的秽气波动随着声音一同传开。
整个会馆内的信徒都像是被催眠了一般,一反先前激动的模样,无人说话。
“九条大人……”
一岐日和看向九条彻。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很显然,这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我去吧。”
山上凉子长出一口气,正准备站起身,就感觉有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了回来。
“我来协助。”
九条彻站起身,朗声开鳍?iIu尹傘貳洱酒尔口。
随后眼睛眯了起来,深处有灵光亮起。
在他的视线之中,整个体育馆内,所有信徒的身上都有漆黑的秽气在升腾。
不过最浓郁的秽气,还得是那些站在大司祭身后戴着白色眼球面具的人。
黑雾与点点猩红的怨念纠缠在一起,汇聚在整个体育馆的天花板上空。
宛如暴雨前的乌云,随时都会倾压下来。
而最吸引他注意的,还是那些被点燃的蜡烛。
他闻到了来自黄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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