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划水咸鱼一条
第一卷：第223章 （5K）我已经明白了一切
漆黑的体育馆内，烛火摇曳。
猩红的液体顺着高台的边缘缓缓往下流淌。
浓郁的血腥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秋山诚也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怀中女人的体温在流失。
也能够感受到她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毫无疑问，这女人已然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了。
可是，为什么……
看着那张毫无血色、字面意义上的死人脸，秋山诚也内心一阵发寒。
本能地就想将这女人给推开，尽可能地远离她。
但是在内心中仇恨的驱使下，他忍住了。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不过他的声音之中难免有些惊惧。
而台下的信众们，也终于是从这突然的变故之中回过神来了，顿时骚乱成一团。
“杀人啦！！！”
尖锐的爆鸣声近乎要刺穿体育馆的天花板。
有人被眼前血腥的一幕震惊到脸色苍白，也有人忍受不了现场的恐怖，被迫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有人掏出了手机正在准备打电话，却因为在思考是报警还是急救而陷入了卡壳。
更有甚者已经顾不上其他，从木地板上站起身就准备直接冲出去，生怕高台上的秋山诚也一个发狂，冲进人群之中大杀特杀起来。
“不用惊慌！”
大司祭平淡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体育馆，带着莫名的力量，顿时驱散了所有人心头的惶恐：
“这只是唤灵仪式的一部分！我已得到御嶋净祓命的庇护，代他行走世间！”
微微用力从秋山诚也的怀中挣脱出来，后者顿时跌坐在地。
大司祭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高台边缘，张开了双手，身后的烛光将她的影子投落在信徒们的身上。
被刀刃刺穿的伤口逐渐不再流血，因为这具身体的血压已经降低到了极点。
被血液染成赤金色的朝天冠、大红的狩衣映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不约而同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齐齐看着大司祭。
山上凉子虽然已经对于救世会的诡异之处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毕竟她昨天才在小巷子里亲眼目睹，父亲遗留下来的面具变成了袭击人的妖怪。
但是依旧不可避免被眼前这又惨烈又诡谲的景象给震住了。
妖怪！这女人毋庸置疑就是妖怪！
她是这么想，可是在信众的眼中，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可是不折不扣的神迹啊！
人被杀，就会死，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
但是在大司祭的身上，这个常识被打破了。
这个伤势，这个出血量，不管怎么看都已经是死人了，但是大司祭依旧还能正常说话，正常行动！
信众们无暇顾及刚刚那一幕，究竟真的是唤灵仪式必备的步骤，还是秋山诚也策划好的刺杀。
神迹在前，他们现在只顾得上双手合十，虔诚向救世会所宣扬的御嶋净祓命祈愿。
脸上的表情从惊恐转变为发自内心的狂热！
“御嶋净祓命！”
有人已经这么狂呼着出声了。
大司祭脸上的表情很是满足。
身后的影子蠢蠢欲动，像是藏身在其中的怪物随时都要蹦出来。
声音愈发缥缈，抬头看向体育馆的天花板，缓缓闭上了双眼。
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所谓御嶋净祓命的庇护。
秋山诚也的眼中充斥着绝望。
血液流干、心跳停止都没法让这个女人死去，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真的有神明在庇护着这个女人吗？
“真的有神明在庇护着你吗？大司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说出了他的心声。
在传遍了整个体育馆的同时，也让这些信众们狂热的心情冷却了下来。
高台之上，一直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的少年终于开口，直视着大司祭。
冷淡的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在说什么呢，山上彻教友？”
大司祭歪着头反问了一句，似乎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那眼神中无法遮掩住的笑意充分证明了，她就是在挑衅着九条彻。
“我可是御嶋净祓命钦定的大司祭哟。”
眨了眨眼睛，用着俏皮的语气说出这么一句话。
随后她张开双手，滴溜溜转了个圈。
高台上的血泊溅起了血花，大红色的狩衣原地盛放，像是一朵鲜艳的彼岸花。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单纯就是一具尸体在舞台上跳动。
“难道我现在这副模样还无法证明神迹的存在吗？”
“不能。”
九条彻言简意赅地扔下了两个字。
大司祭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双手背负在身后，身体前探，凑到了九条彻的面前：
“那你想要怎么做呢？”
宛如小情侣间的撒娇，但是在知道内情的人眼中，血压已经被重重拉高了。
起码一岐日和现在牙都快咬碎了。
恨不得学着秋山诚也，直接冲艺溜疑肆（五?）鸠寺?究疤上台给这个诡异的女人狠狠来个十刀八刀。
明明九条大人本身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明知故问。
桔梗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了头。
正默默看着高台上所发生的一切。
大司祭脸上的笑容极为嘲讽。
想要破除一个谎言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是让当事人亲自站出来承认一切均为虚假。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了。
在救世会这种由谎言所构建的教派之中，她才是真正的核心。
是接受过神谕，拥有神明庇护，并且亲自展露过不死神迹的神子！
九条彻一旦杀了她，那这个谎言将再无澄清的机会。
除非他自己愿意站出来，以御嶋净祓命的身份接管整个救世会。
但，这就是她的目标。
信仰是毒药。
对于这个时代的神明来说，信仰可以维持他们的存在，不至于因为信仰的缺失而彻底消失在世间，就如同蠃蚌一样。
但是同样，信仰也会反过来影响到神明本身。
神明本就是诞生自人类的祈愿之中，他们最初的模样便是人类希望他们所具有的模样。
以御嶋净祓命为神名的武神原本是什么样子的信仰，大司祭不清楚。
不过自己所宣扬的御嶋净祓命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她可太明白了。
在救世会发展到当下的现在，只要九条彻选择接受这份信仰，那么等待他的，将是神格被扭曲的下场。
象征着不败的崇高三贵子系武神届时堕落为祟神，最终迎来【天】的讨伐。
这就是她给九条彻所设计的终末。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呢？亲自杀我一次试试看吗？”
大司祭步步紧逼追问。
两人互相对视。
然后她就听见了生前的最后一句话：
“可以。”
不知不觉中，九条彻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回了雪白的狩衣。
来自亘古的韵律在空气中一层层荡漾开去。
几乎就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大司祭的动作顿时僵住。
紧接着，重重倒了下去，砸在了血泊之中。
溅起了几朵艳丽的红花。
体育馆内鸦雀无声。
秋山诚也睁大了眼睛，不是很敢相信眼前的场面。
那个自称得到了神明庇护的不死怪物，死了？！
没有动手，也没有别的动作，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看来你并没有得到神明的庇护。”
伴随着平淡的话语，大司祭的身体悄无声息化作黑烟飘散。
只留下一张雪白的眼球面具静静躺在原地。
啪嗒。
脚掌踩下，面具顿时碎了一地。
九条彻抬起头看向剩下戴着面具的十一个人影。
明明只是一个人，但是在秋山诚也的眼中，好像他才是真正优势的一方。
神明吗？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总感觉这身影似乎曾经见过。
一岐日和坐在台下，缩了缩脖子。
虽然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但是跟九条彻相处这么久，她还是能感受到九条彻现在很生气。
并且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那种愤怒。
不过下一刻，她就皱着眉头，极为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凄厉的尖叫在体育馆内层层回荡，甚至空气中肉眼可见泛起了涟漪。
剩下的那十一道人影终于不再伪装，直接撕破了人类的外表，展露出了面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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