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号写字楼
大脑还泡在昨夜的酒气里,混沌得像一锅煮烂的粥。
仿佛还能听到结罗在耳边念着“喝完这一杯还有下一杯”。
过了好一会儿,视野的焦距才慢慢聚拢,然后,枫的目光往下移,找到了胸闷的罪魁祸首。
满头银发铺散在她胸前,发丝在晨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发梢之间,一双毛茸茸的犬耳正微微抖动着。
耳尖白里透红,被窗外洒落的晨曦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随着均匀的鼾声轻轻颤动。
“……犬夜叉?”
枫愣住了,目光定在枕在自己胸口、睡得恬静自然的狗脑袋上,宿醉的迷雾在这瞬间,被一阵猛烈的清醒冲散了大半。
她回忆昨夜发生了什么——宴会的喧嚷、酒碗碰撞的脆响、后来……后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有一种模糊的温热感残留在肌肤上,像隔着厚厚的水幕,去触摸什么遥远的印象。
‘明明是自己的第一次,就在酒后稀里糊涂地没有了。’
熟美的巫女望着犬夜叉头顶一抖一抖的犬耳,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晨曦、银发、毛茸茸的耳尖、心爱男人的鼾声。
这一切若是在日常里,大约会让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可枫只觉得胸口发闷。
她不记得身上的衣服是谁脱下的,更不记得……这具身体昨夜究竟有没有被人好好抚摸过。
巫女想要的是在清醒的时间里,犬夜叉轻柔唤着她的名字,然后将一切都交给对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宿醉醒来,头痛欲裂,而枕在自己胸前的狗男人,睡得比谁都香。
‘犬夜叉,你真是我跟桔梗姐姐生命中的劫难……’
枫将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愁苦的脸上忽然一变,酥麻的感觉从胸上蔓延至大脑神经。
‘犬夜叉,那里不能咬…’
想要装睡的巫女,抵挡不住那冲击心灵的啃咬,薄唇微启,“咦呀~”一声,唤醒了清晨。
即便隔着丰满的山峰,枫乱跳的心脏早已将犬夜叉惊醒。
熟知她性格的男人,当即就梦回童年,唤醒了巫女的母性。
“犬夜叉,你个混蛋!”
咬牙切齿的话语从头顶砸落,枫双手抵上犬夜叉的肩头,正要使劲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诶,这就混蛋了?”
犬夜叉动作更快地撑起上半身,在枫发力之前,一只手便扣住了她两只细白的手腕,按过巫女的头顶,压在被褥上。
晨光从窗格间斜斜透入,将两人之间的空气染成淡金色。
呼吸交错,近得能感觉到彼此温热的气息打在脸颊上。
“那我的巫女小姐,喜欢这样的混蛋么?”
“我、我才不会喜欢你!”
轻佻下流的声音传入耳中,面色绯红的枫怒视着男人。
犬夜叉撑着的身子悬在她上方,银发散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发梢扫过她白玉无瑕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躁动。
目光从她因羞怒而泛红的耳根、到微微颤动的睫毛、再到眸中那层薄薄的水光,逐一掠过。
多情的眼神令枫心神一颤,不由别过脸去,咬着下唇,眼角泛起了浅浅的红。
她不想让犬夜叉看见自己这副模样——明明是被占便宜的那个,偏偏眼眶先不争气地热了。
“枫,你好美。”
犬夜叉低笑一声,俯下身子,像是品尝着一道曼妙的佳肴,慢慢地吻上了她的眼角。
唇瓣触碰到那层洇湿的睫毛时,枫微微一颤。
眼泪被温热的触感接住,咸涩的液体化在犬夜叉的唇间。
他吻得很轻,从眼角到眉梢,像在抚平什么细小的褶皱,带着一种与她此刻心情截然相反的耐心与温柔。
枫呼吸没了频率,牙关打着颤,闭合的唇瓣不发一语。
她害怕一旦开口,自己就要沉沦在对方的温柔之下。
好一会儿,犬夜叉才抬起头,瞧着眼神都在游离的巫女,嘴唇凑到她耳边,呼吸拂过耳廓,声音里带着坏心眼的狡黠。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哦。”
他说得很轻,轻得像风从檐角掠过时带走的那一缕细响。
枫猛地一愣,维持着被按着手腕的姿势,偏过头来看他。
犬夜叉正冲她弯着眼睛笑。
那笑容里的顽劣与坦荡混在一起,像一只偷到了鸡、却又把鸡放了回去的黄鼠狼。
巫女盯着色狗看了数秒,脑子里的情绪被这句话撞得四分五裂,忍不住鄙夷道。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是那种坐怀不乱的人吗?”
“你看看现在……呀~”
听着枫发出可爱的气泡音,再次回到童年的犬夜叉抬起头,瞧着一脸羞愤的巫女,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道。
“我的良心不大,但你的良心又大又白又软哦。”
“混蛋色痞!”
“多谢赞美。”
“你混蛋!”
“对,我混蛋。”
枫发现银发半妖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便扭过头生起气来。
“好了,不逗你了。”
适可而止的犬夜叉松开她的手腕,退开些许距离,盘腿坐直,伸了个懒腰。
“昨晚你醉得跟滩泥似的,抱着酒坛不肯撒手,我将你从案上抱了回来。”
“衣服是我帮你换下的,顺便趴着睡了一觉而已。”
枫拿起被褥盖在了自己身上,瞪着不似说谎的犬夜叉,垂着头,心里头又浮现一抹失落。
都那样了还不碰自己么?
真是个禽兽不如的混蛋!
一张脸适时地凑了过来,犬夜叉从下往上看着低沉的枫,露出戏谑的神色。
“我的巫女小姐,你是在遗憾昨晚我没有对你出手吗?”
枫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一把抄起身旁的枕头朝他砸了过去。
“我遗憾个大头鬼!”
“你才该遗憾!”
枕头没有命中犬夜叉,后者反倒将枫扑倒在柔软的被褥上。
“枫,我知道你的心思。”
“你也明白我的心意。”
“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银发半妖的灼灼眼神,几乎要让巫女融化,毫无还手之力。
“诶~等等~那个~轻点……”
第50章 间幕
罗生殿内,酒气混着烤肉的残香,黏腻地浮在空气中,经了一夜也没能散尽。
宽敞的大殿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不知多少头妖怪。
冬岚背倚着粗大的木柱,双臂抱胸,长发散落在肩侧,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眉宇没了平时的冷傲,罕见地浮现了一抹柔色。
从大领主亲方败亡后,一族的命运都压在肩头,尽管冬岚以此为动力,可日积月累的压力,依旧让她有些吃不消。
尤其是委身于犬族之手,表面上风轻云淡,内心别提有多煎熬,昨夜的放松,就像是给暴雨后的堤坝,彻底了泄了一次洪。
她身侧不远,春岚与夏岚两姐妹抱作一团,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猫崽。
春岚的尾巴缠在夏岚腰上,脑袋埋进她的肩窝里。
夏岚一只胳膊搭在春岚背上,另一只手攥着半截没啃完的肉骨头,爪子扣得死紧,仿佛梦里还在跟谁抢食。
秋岚仰面朝天摊在坐垫上,四肢大张,鼾声如雷。
狼野干的脑袋枕在一头不知名小妖的肚皮上,一条腿搭着另一头妖怪的肩,嘴角还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线。
一坨绿色的物体动了动。
邪见艰难地从狼野干粗壮的小腿下蠕动出来。
他撑着手臂爬起来,揉着酸痛的腰,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映入眼帘的狼藉让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
“杀生丸少爷……”
“您在哪啊……”
邪见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到杀生丸。
没见到杀生丸少爷,他总是感觉缺了什么,浑身都不自在。
小妖怪踩着满地的酒坛碎片和散落的骨头,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大殿,跨过那些还在酣睡的妖怪躯体,走出了殿门。
晨光扑面而来。
北风迎面灌进领口。
冷冽的空气像一把冰刀,瞬间将残存的醉意劈碎了大半。
邪见眯起眼,站在台阶上用力揉了两下干涩的双眼,视野渐渐清晰起来。
庭院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霜,在朝阳下泛着细碎的银白光泽。
仆人们正弯着腰清扫昨夜留下的碎屑,扫帚划过石板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晨风中悠然响起。
邪见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定了定神后迈下台阶,走到最近的一名仆人跟前。
他挺直了腰板,摆出架势,仰着头开口,“喂,下仆,杀生丸少爷在哪?”
那仆人停下手中的扫帚,抬手指了方向,语气恭敬。
“人类客人住在前院右殿,妖怪客人住在前院左殿。”
邪见点点头,迈开了步子。
‘这城主府真大,要是杀生丸少爷也能有就好了。’
途中又问了两次路,第三次驻足时,正好遇见了准备回领地筹备新一年活计的九九蟾蜍。
“杀生丸少爷?”
听到小妖怪的问询,九九蟾蜍费力地想了想。
邪见比划了一下,“就是跟犬夜叉少爷一样俊美的犬妖!”
“我想起来了!”
被这一提醒,九九蟾蜍脑门上似乎浮现了一个感叹号。
“就在那间前院有着梅树的屋舍,你可以去找找。”
邪见沿着走廊快步走过去。
廊柱间的晨光被木格窗切成一道一道的细长光带,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地薄薄的金箔。
“梅树、梅树,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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