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号写字楼
“正是在下。”
观察好一会儿的安倍晴明,将无功而返的符箓收起,“异界的大妖,你来错地方了。”
他的指尖在袖中掐了一道诀,身周的气流骤然凝滞。
十二道暗金色的光弧从他脚底向外绽开,像一轮被点燃的法轮,在地面上旋转、扩散、分裂——每一道光弧落定之处,都有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走出。
十二式神天将。
有身披甲胄的,有手持长刀的,有身形如蛇蜿蜒盘踞于岩柱之上的,也有双翼展开遮蔽天光、悬浮于半空俯视着下方的。
每一尊身上都缠绕着沉厚而凝实的灵力波动,或炽烈如焚风,或冷冽如寒渊。
像十二根楔入地狱的柱子,将方圆百丈的气场一同压下,每一位都不下于【日轮天象】境!
其中气势最强的无疑已达到大妖怪、【化身天尊】的领域!
安倍晴明站在式神阵列之后,衣袂微动,目光越过那些式神的身影,平静地望向斗牙王。
“不过,既然来了,便不必走了,你以及你背后的世界,也会落入吾的掌心。”
“就凭你?”
“就凭吾!”
斗牙王没有了说话的兴趣。
他只是抬手,准备挥刀。
丛云牙在他掌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身上的暗红光芒骤然变得浓烈如熔金。
将他的银发与衣袍,都染上了一层灼热的血色光晕。
下一瞬,刀光不疾不徐。
第一斩,落在最先扑来的甲胄式神身上。
那式神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甲胄表面泛起金色防御结界。
狱龙破的刀气触及结界的刹那,便像烧红的铁锥刺入薄蜡。
结界正中裂开细缝,紧接着整面防御崩碎成无数金色碎屑。
刀光不停,切入甲胄式神的肩颈,将庞大的身躯从中剖开。
碎裂的灵力化作漫天的金粉飘散,眨眼便被地狱的热风吹得无影无踪。
身形如蛇的式神从侧面缠来,斗牙王脚步未停,反手一刀斩断其腰身,断口处暗红的狱炎顺着蛇鳞向上蔓延,将残躯连带着四溅的灵力一同烧成灰烬。
双翼式神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裹着冰霜寒光。
斗牙王纵身而起,刀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弧,将那双翼连同头颅一并斩落,残躯坠入下方熔岩裂隙,溅起数丈高的火光。
一个接一个。
像被风吹灭的灯盏。
十二式神的身影依次溃散。
或碎裂成漫天的光屑,或烧成焦黑的残骸坠入深渊,或被一刀断喉后灵力崩解化为虚无。
斗牙王持刀穿过了最后一尊式神消散时留下的光雾,站到了安倍晴明的面前。
丛云牙的刀尖,已然抵至大阴阳师的咽喉。
刀身上流转的暗红光芒在他下颌处投下细长的暖色光痕,像尚未落下的铡刀投下的阴影。
安倍晴明早已不复从容。
在十二天将第一尊被轻松斩灭时,他就开始施法,可百般强横的术法,在刀光下毫无用处。
斗牙王最后也没有打嘴炮的想法,刀光掠过,先一步穿过了安倍晴明的手腕,将他还未成形的自保逃亡的术式,斩断在灵力流转的起点处。
第二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笔直地向前一送,刀尖穿过安倍晴明的胸口,从背后透出寸许。
刀身上流转的狱炎,沿着伤口向四周扩散,安倍晴明就像一捧被风吹散的纸灰,越飘越淡。
【滑头鬼】里最强的妖怪,千年的幕后大黑手,就这样带着还没完成的野望,被意外而致的大妖怪一脚踹死。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谦虚。”
斗牙王收刀,将看完全程的雷鸣放出,“你的身躯已毁,接下来就跟着我,正好跟我讲讲——犬夜叉那小子,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雷鸣在半空中微微躬身,透出十二分的郑重与恭敬。
“遵命,斗牙王大人。”
茫茫云海翻涌如绵,层层叠叠地铺向天际尽头,日光从云层缝隙间倾泻而下,将整片天穹染成一片柔和的暖金色。
云海深处,一座华美威严的天宫巍然伫立,檐角飞翘如鹤翼,琉璃瓦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七彩光晕,朱红的廊柱与白玉的台阶相映生辉。
天宫正殿的广场宽阔而空旷,四面白玉栏杆环绕,栏外便是无边无际的云海。
殿前的玉阶宝座上,一道身影斜倚在一张铺着锦缎的长榻上,长睫低垂,似在小憩。
她身着一袭华丽宽大的衣袍,衣料色泽沉静却不失华贵,在日光下泛着细密的暗纹流光。
绑成双马尾的银白长发,修剪成典雅的姬发式,露出额间月牙印记,脸颊两侧是传承自嫡血犬妖一族、代代相传的妖纹。
其面容雍容万千,眉眼间带着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迷人贵气,即便是闭目休憩的姿态,也掩不住让人移不开眼的风韵。
她原本阖着眼,可忽然间,那双被长睫覆盖的眸子轻轻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
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天光与云影,眸光流转间波光潋滟,像一池被风拂过的春水。
她微微抬起手,指尖拈起垂落在颈间的一串宝玉珠链。
那是犬大将给她的冥道石,被一枚枚温润如玉的珠子串起,沿着修长的脖颈垂落至胸前,在日光下泛着内敛而沉静的光泽。
指尖摩挲过宝玉表面,她感知到了石中微弱却清晰的变化。
某条曾经守在幽世不肯挪窝的老狗,气息正在渐渐淡去,像是从一处久居之地拔了根,正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飘远。
美妇人的唇角弯起,几分玩味的轻笑从唇间逸出,像一滴露珠滑过花瓣边缘。
“……这条混蛋,终于舍得离开幽世了么?”
凌月仙姬放下冥道石,目光越过白玉栏杆,望向天边翻涌不息的云海。
日光在云层边缘镀上金线,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沉静。
她安静了片刻,随即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去追寻他的十六夜了么?”
凌月仙姬垂下眼帘,指尖拈着袖口处细密的暗纹绣边,声音低得近乎自语,像是在问云海,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和杀生丸,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这个问题悬在风中没有答案,只有天宫檐角的铜铃被气流拨动,发出几声清越而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替谁敷衍着回应。
台阶下传来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从在玉阶下方几步之外停住,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弯下腰去。
“凌月大人,东国那边今年照旧送来了年夜请帖。按旧例,是否依旧代为回绝?”
从罗生京第一次举办年宴后,犬夜叉每年都会送上一份拜帖,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最初几年那帖子是辗转经由杀生丸之手递到天宫。
后来杀生丸嫌麻烦,索性从天宫唤了几名犬妖常驻东国,算是正式在两边的犬妖族之间搭起了一条往来通路。
从此每年的拜帖便由犬妖直接送入天宫,摆在案头,再被收进库房。
凌月仙姬一次都没有去过。
她垂着眼,指尖在长榻扶手上叩了两下,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去吧。”
侍从应了一声“是”,习惯性地躬身准备退下。
可刚起身,那两个字才真正落进耳朵里,他的动作顿住了。
“……嗯?!”
侍从抬起头来,对上凌月仙姬不带笑意的眼眸时,打了个冷颤,立即匍匐在地。
犬族女王的威严,是比心系天下,征战四方的犬大将,更加深入犬妖的心中。
凌月仙姬撑着下颌,慵懒地靠在长榻的扶手上,母仪天下般的面容上笑意浅浅,像一朵在日光下缓缓舒展的牡丹,每一片花瓣都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
“十六夜的孩子,还从来没有见过,真是有些期待呢。”
“就连杀生丸都年年抛下我这个老母亲去赴宴,啧,养儿防老,怕是防了个寂寞。”
“难不成,我真就到了人老珠黄的年纪,没人要了么?”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
可落在侍从的耳朵里,那轻飘飘自怨自艾,简直像天雷滚过——他服侍凌月仙姬数百年,从未听她以这般口吻提起过自己。
他不敢多听,迅速低下头去,压住面上的惊色,应了一声“遵命”,便转身退了下去。
急促的脚步声在廊下远去,消失在云海深处的宫门之间。
凌月仙姬靠回长榻的软枕上,慢慢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指尖搭在胸前的冥道石上。
她微微用力,一声极轻的脆响从石面中央传出。
裂纹沿着宝玉的表面迅速蔓延开来,细密如蛛网。
可就在裂纹即将遍布整枚石面的前一刻,凌月仙姬又松开了手——一道幽光从石心深处自行浮起,沿着裂纹的走向游走了一圈,所过之处裂缝逐寸愈合。
转瞬之间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还真是个硬东西。”
美妇人悠悠笑了一声。
? 第81章 少儿不宜,复活的豹猫领主
东国十一年的秋季,罗生京的暮色来得比盛夏时早了几分。
天守阁最高处的露台上,晚风将檐角的铜铃吹得细碎作响。
忙碌了一天的妖怪们,开展了各自的业余活动。
视线越过露台向下望去,不远处的湖泊亮起了点点光芒。
幽蓝、浅碧、淡紫的荧光从水底缓缓浮起,像一盏盏被水波托举的灯,将整片湖面染成了一面流光溢彩的镜面。
数十道水生妖怪们的身影从湖底升起,有的身形修长如鲤,鳞片在荧光中泛着细碎的银光;有的半人半鱼,腰身没入水中,双臂舒展间带起一圈圈涟漪。
也有体型稍大的水妖浮在水面中央,以长尾拍击水面,激起的水花在半空中凝成各种形状——时而化作飞鸟展翅,时而聚成莲花绽放。
每一道水幕在荧光映照下,都像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虹彩。
湖岸上更加热闹。
陆地上的妖怪们,在湖边围坐成大大小小的圈,篝火一座接一座地亮起来。
火舌舔舐着串在签上的肉块,油脂滴落时发出滋啦声,混着酒碗相碰的清响与粗犷的笑闹声,被晚风裹着送上高空。
几个漂亮的狐妖族少女,正围着一团篝火跳舞,狐尾随着旋转的节奏轻轻摆动,像一圈被火光染暖的流苏。
偶尔有少女抬头望向天守阁,眼里带着淡淡的期盼。
天守阁的室内,犬夜叉倚在软榻上,上半身赤着,精壮的体魄在烛火的光线下,显露出流畅而结实的线条。
此时正有一道身材纤细的身影,蜷缩在他的怀里——菖蒲。
这位可爱的妖狼族少女,上半身压在半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蝶翼般的长睫在面颊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面容在睡梦中格外宁静,像一朵在狂风暴雨中,努力撑了许久终于得以喘息片刻的菖蒲花,正安安静静地在他的胸口盛放。
毛茸茸的狼尾从她身侧垂落下来,尾巴搭在并拢的大腿上。
犬夜叉一手揽着菖蒲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发顶,通过水镜术看着水妖的表演。
心念一动,水镜的画面又会转向岸上的妖族少女们。
青春活泼、热辣美艳、娇小可爱,各色各样的美人儿,如同过江之鲫,层出不穷。
而只要犬夜叉想,随时就能将她们喊上来,来一场生动具体的学术探讨课。
至于学什么,问问眼角带着泪痕,酣睡过去的菖蒲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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