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号写字楼
“而解封的钥匙,据说是五件传世之宝——龙头之玉、蓬莱玉枝、佛之石钵、火鼠裘、燕之子安贝。只要将这五件宝物分别投入富士五湖之中,天女便能重获自由,重新回到这世间。”
桔梗将犬夜叉手里茶杯接过,续着茶道,“这就是你让斗部执行的第一个任务?”
“没错。”
犬夜叉颔首,发现枫的神色有些低沉,知道这妮子心里有些不高兴,熟稔地拉着她的手道。
“放心,只需要一点赤服的边角料,不会弄坏衣裳的。”
“我才不是担心那个。”
枫看了一眼犬夜叉身上,自己一针一线制作好赤服,明显有些言不由衷,转移话题道,“我是担心——天女代表的意义。”
“你的意思是——天女背后的神明们?”身为巫女的桔梗,将茶杯放在犬夜叉的手边,直言不讳道,“枫,不用多想,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真正的神明了。”
“姐姐,为什么这样说?”枫的好奇,也是犬夜叉的好奇。
他虽然活得够久,可真正有用的年头,满打满算都是与桔梗一同度过的那些日子。
至于之前颠沛流离的苦日子,狗都不想回忆。
作为当世最强的巫女,桔梗组织完语言后,缓缓开口。
“很简单,神明消逝了。”
“在很久以前,高天原的众神与幽世之间爆发过一场大战——具体因由没人说得清了,但结果却留下了痕迹。”
“那场战争并不只是神与神之间的对峙,后来,有东渡而来的强大修士也卷入其中,他们带着不同于神明的道法与器术,与高天原的众神正面交锋。”
桔梗瞧着听得入神的犬夜叉,举了一个例子。
“三十余年前我与你前往蓬莱岛,便有这方面的意思,摆在后山的鸣动之釜,是当初某位修士留下的宝器。”
“同时,雨师的雩之矛是其中之一,白露捡到它后就成了水神。”
犬夜叉赞同地点点头,冥加与刀刀斋他都见过,前者在罗生京养老,后者在斗牙王离世后,自由自在惯了,不愿意跟着他。
但刀刀斋也没拒绝犬夜叉的锻兵要求,见过雩之矛,直言没有复制的可能性。
桔梗停顿了一下,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逻辑能站得住脚。
“三方互相倾轧,打了很多年。众神的力量被逐寸削薄,幽世的势力也被反复消磨,而那些东渡的修士则在那片混乱中离去,然后,妖怪开始崛起了。”
“最初的妖怪是从神明的血肉与怨念中产生,生来就具有极强的力量,在神明衰弱的那段空档期抓住了机会。”
“等众神回过神来时,自己在人间的根基被蚕食了大半。”
“信仰断流,香火断绝,神明的衰落成为定局,他们无法从人间汲取力量来填补诸神陨落带来的战争消耗。”
桔梗说到这里,一杯茶被犬夜叉递到了嘴边。
她哼了哼抿了一口,润了润喉,抬眼看向有些入迷的枫。
“最终,那些没能撑过去的神明,一一陨落了。”
“他们落在大地上,陨落的神力渗入土壤、河流、山林之中,散落在凡人之间。”
“从那以后,人类之中开始出现天生灵力者——有些人出生时便带着与生俱来的灵力,有些人在绝境中忽然觉醒,有些人能在梦中看见神明的残影。”
她说到这里,微微抬起了下巴,“而灵力纯净、身心纯洁的巫女,被神明所钟爱。我们的力量,就是神明在世间的遗产。”
枫攥紧了手,头一次为自身的力量感到骄傲,但犬夜叉却发现了盲点——巫女等于神明?
四舍五入下,岂不是等于上巫女,等于上神明吗?
忽然察觉到不妙的桔梗,凝视着若有所思的半妖。
猜都不用猜,她就知道对方一定在想些莫名其妙的坏事。
“犬夜叉,小巫女们还要上晚课,我去视察一下。”
没有等犬夜叉回应,桔梗找了一个理由便起身离开。
枫正准备也走,可她的腰还没完全挺直,就被犬夜叉一把拉住,“枫,先别走。”
“你听见桔梗刚才说的了——神明的力量让天生灵力者得以诞生。而灵装,是由源力点燃灵魂而生的武具。”
“如果你们的灵力本身就能追溯到神明遗产的脉络上——”
犬夜叉一本正经地说道,“枫,展开灵装,让我看看。”
枫不疑有他。
在神圣的光芒下,手持天之弓,轻纱般的羽衣笼罩在身上的巫女,在初雪的第一夜,被春天的气息包裹着,发出婉转低吟。
怪石嶙峋之地。
山脊如刀削斧凿,岩层裸露出深褐色的断面,像一道道被巨爪撕裂的旧伤。
风从峡谷深处涌上来,裹着经年不散的铁腥气,在石缝之间打着旋,发出呜呜的低响。
地面没有一寸平坦,到处是犬牙交错的碎石与凸起的岩棱。
山崖最陡峭的一面,一柄巨大的獠牙钉入了岩壁深处。
獠牙通体泛着沉沉的象牙白,表面刻满了经年累月被风沙打磨出的细密纹路。
齿根深深地嵌进岩缝之中,像一根钉入地脉的铁楔。
獠牙之下,一具庞大的身躯被死死钉在岩壁上——龙骨精,一头诞生于蛟龙身上的大妖怪。
它的躯体蜿蜒盘踞,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
每一片都有成人头颅大小,边缘处泛着铜锈般的暗绿色泽。
头颅低垂着,下颌搁在岩壁凸起处,双目紧闭,呼吸已经停滞了不知多少年月。
像一座被时间风化了的石雕,嵌在岩壁的阴影之中。
杀生丸飞在獠牙前方数丈之外,他注视着被钉在岩壁上的龙骨精,握住了腰间的爆碎牙。
刀身出鞘的声响短促而清晰,随即手腕微沉,刀光掠出,切过钉入岩壁的父亲獠牙。
獠牙断裂,截面光滑如镜,断口处有一缕极淡的白光闪灭了一下,随即彻底化作飞灰。
龙骨精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具沉寂了太久的躯体终于重新有了活物的气息——细密的震颤从胸腔深处向外扩散,沿着鳞甲的缝隙传遍全身。
像一潭冷水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铁球,强而有力的波纹从中央一圈圈地荡开,将沉积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尘埃尽数抖落。
它的胸廓开始起伏,幅度由浅入深,每一轮呼吸都带出一股暗浊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沉甸甸的白气。
下颌缓缓张开,露出一排不曾被岁月磨钝的利齿。
喉间涌出像从地壳深处挤压出来的轰鸣,在峡谷中回荡了数息,才终于渐渐上扬,化作一声将睡意彻底抖落的咆哮。
天象随之而变!
头顶灰蒙蒙的云层,在咆哮落地的瞬间开始翻涌、堆叠、下压,将它朝峡谷的方向推挤。
暗沉的云层深处有雷光在游走,像蛇一样蜿蜒穿过云隙,每一次闪灭都带出沉闷的滚雷。
“吼!”
龙骨精的头颅转动,将那张从龙兽顶部寄生出来的人形面孔,对准了站在风中的杀生丸。
熟悉的气味,让龙骨精回想起了自己的仇敌。
杀意顷刻间弥漫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重了几分。
“小狗,你家的老狗呢?”
杀生丸迎着龙骨精杀意凛然的目光,手中的爆碎牙重新举起,刀身直指龙骨精,刀尖微微上扬,在昏沉的峡谷光线中泛着一道冷润的弧光。
风将他的银发向后拂去,露出一张平静到近乎淡漠的面孔。
“龙骨精。”
“臣服,还是死亡?”
“就连你的父亲,当年都不曾以这般口吻与我说话。”
龙骨精的声音从那张人形面孔的唇间挤出来,字句之间带着被封印积攒下的戾气与不屑。
“你哪来的底气?”
它的下颌张开,龙首的喉间涌起一层炽烈的蓝白色光芒——光芒从喉管内部向外翻涌、凝聚、压缩,在极短的呼吸之间被推到临界点。
紧接着,一道粗如磨盘的蓝色火焰从它口中喷薄而出,裹挟着灼热的气浪与刺耳的破空声,如同一枚被点燃的能量炮,笔直地朝杀生丸所在的位置轰去。
空气被灼烧成扭曲的波纹,四周的岩壁在触及火柱边缘便被烧成赤红的熔渣,飞溅向四周。
“这就是你的答案了。”
杀生丸将爆碎牙横于胸前,手腕微转,刀刃切入奔涌而来的蓝色火柱之中——像一柄被投入激流中的楔子,水花在两侧炸开,却无法撼动楔子本身分毫。
火焰沿着刀面被从中剖开,化作两道灼热的气流,贴着他的身侧掠向身后,直接将岩壁洞穿,在后方炸开小型的蘑菇云。
正在观战的邪见,差点就被波及,被爆炸的风吹上了天空。
杀生丸的身影从被剖开的火焰中穿行而出,银白的发梢在残余的热浪中微微卷曲了一下。
衣袍边缘掠过一丝焦痕,随即便被风重新抚平。
龙骨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重新评估起面前的小狗。
“原来有几分本事。”
“那把牙之刃……比你父亲的铁碎牙还要危险。”
它的目光在爆碎牙的刀身上停了一息,而后将下颌抬起,血红的眸子里浮起一层属于过往岁月里、经年不散的傲气。
“不过——”
龙骨精的躯体舒展开来。
覆盖着暗灰色鳞片的肌肉不再像刚苏醒时那样僵硬,而是随着它的呼吸与语速恢复弹性。
它将身躯从岩壁上完全脱离出来,落在地面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碎石在它脚下弹跳、滚落,又被它随意踏平。
“在我刀枪不入的龙躯鳞甲面前,任何武器都没有用。”
它说着,将覆盖着层层叠叠鳞片的前胸对准杀生丸。
像是在展示一堵无法被任何刀锋突破的墙壁。
龙骨精纵横世间多年,只靠两样本事——第一是方才足以轰破山头的蓝焰龙息。
第二,便是刀枪不入,万物难伤的强大龙躯。
“那就试试。”
杀生丸身形化作月白色的流光,朝着龙骨精疾掠而出。
“大言不惭!”
龙骨精喷吐龙息,宛如天女散花,覆盖住杀生丸所有能闪避的方向。
爆碎牙在他手中翻转、横斩,第一刀切开龙骨精的龙息,余波被刀气碾碎成纷乱的星点,贴着杀生丸的肩侧滑向身后。
杀生丸没有停顿,身形在穿过火柱残焰之后再次加速。
第二刀紧接着挥出——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笔直地朝龙骨精的胸腹劈落。
龙骨精的本能告诉它应该闪避,可被封印了太久、刚刚解冻的躯体在反应速度上慢了半拍。
‘我避他锋芒?我可是龙骨精!’它压下本能,将前肢的龙爪抬起,朝着爆碎牙拍去。
爆碎牙落了下来,直直地切入龙骨精引以为傲的龙躯。
伤口从刀锋的落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在冰面上迅速爬开。
紧密咬合着的鳞甲,从接触点开始逐片崩裂,碎块从中央向四周溅射,每一片碎裂的鳞甲都被爆碎牙的斩击效果持续侵蚀、瓦解,化作细碎的灰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
被爆炸冲击飞到空中的龙兽,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吼,然后噼啪一声,炸成了碎末。
“旧时代的盾。”
“不过如此。”
杀生丸收刀而立,静静地看着已经超越父亲獠牙,只属于自己的宝刀,转身前往琉璃神社。
新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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