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饺子特写
这种和强校对比起来产生的巨大落差,如果待在学校里,大家是无法体会到的。
这时,柳木结灯的视野余光看见了前方的仪仗被安和纯举了起来,她连忙挺直腰身。
忽地,听见了刺耳的口哨声。
“嘿,嘿~!一、二、三——!”
随着安和纯的高声呼喊,鼓槌还没敲响,大概是因为太过紧张,侧前方的圆号就已经抢了半拍。
这一声像是推到了多米诺骨牌,本是应该整齐划一的音色变得杂乱无章,所有人都需要为一个抢拍进行补救。
长号声部像是被这抢拍吓到了,想进行补救,可太过紧张,却发出了类似放屁的‘噗噗’声。
柳木结灯只感觉脸火辣辣的,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腋下在渗出汗渍,就连裹着袜子的脚底板,都显得十分闷热。
每一个投向治木吹奏部的摄像机,都在记录着这个吹奏部的历史。
街道两侧的观众倒是很捧场,并没有出言嘲讽,而是不停地举起手鼓掌,脸上挂着像是被胶水粘住的「鼓励式微笑」。
“哇塞,这个治木的女生质量也太高了吧......”
“喂喂喂,看见那个吹小号的吗?好大!”
“那个舞棒的帅哥!”
“好帅.......好想玩他的棒子.......”
“只要长的漂亮,吹的好不好无所谓啦。”
治木吹奏部,总是能找到点让人夸奖的,并非一无是处,最不缺的就是傲人身材的少女。
宫岭望走在前面舞棒,因为过于关注棒子,导致他压根没去注意围观人群的反应。
但是身后那已经彻底乱掏的合奏,他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哪怕不用回头看,都能猜到大道寺圣子的脸色一定糟透了,不过这样也不错,她更能坚定之后社团的走向。
“小爱~~!小爱~~!”有家长在一旁不停地挥舞着手。
只要拿牌,最闲的加藤爱投去视线,乐呵呵地挥手回应着。
“这是你女儿呀?”
“对对对,我女儿!很厉害吧!”
“真羡慕呢,不像我女儿,只能在大高阳后排待着。”
“好好努力一下就能去前排啦!”
加藤母亲和身边的一位妇人笑呵呵地聊天,有着一种出奇的乐观。
队伍如潮水般行进,风把观众细碎的反应肆无忌惮地吹向街道,由于并不是比赛,而是一种节日,大家的宽容度高了很多。
游行很有意思,虽然玩舞棒时需要集中精力,但宫岭望自认为精力很多。
他要做的,只需要保持好节奏,跟着队伍前进抵达终点就行。
乐曲并未结束,一首完了就要下一首,一再地周而复始。
跟着大高阳,身前总能传来排山倒海的欢呼喝彩,每个鼓点都在节拍上,动作整齐划一。
每当某个声部告一段落时,她们都会和周围的观众挥手示意,其他声部则是接棒继续演奏。
大高阳的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这个吹奏社团就是一台精密的演奏机器。
路上,宫岭望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母亲正拿着手机冲着他录像,但没有像加藤母亲那样呼喊他的名字。
虽然身后的伙伴吹奏的很差,但这并不妨碍宫岭望过的快乐。
安和纯的仪仗比排练时举的还要高,花样也比排练时来得多,每次反手旋转,都让人担心会不会飞出去。
沿着榉树大道往前走,一直抵达西汀町,这里是游行的终点。
属于治木吹奏部的糟糕行进终于结束,不少部员有说有笑地收拾乐器,并没有人将这次演出放在心上。
不如说,忽然就放在心上了,反而会觉得奇怪。
谷花音轻轻喘着气,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对着部员们说道:
“大家不要乱跑,先把乐器装车,然后一直到下午四点游行结束前都是自由时间,这个时间独自回学校也不行,必须乘大巴一起回去,请大家务必遵守。”
虽是音乐大行进,但在西之丸广场上,依旧设立了很多面向家庭的趣味活动,足够玩一个下午了。
“怎么样?我们和歌山的强度?”安和纯汗流浃背地问道。
她额前的刘海早没了往日的细碎柔和,被汗水濡湿成了好几束,即便如此也难掩她清丽的容貌。
“大高阳很厉害。”宫岭望说。
“但这样的学校只能关西银。”安和纯呼出了一口热气说,“好了,今天的游行谢谢你啦。”
宫岭望摇摇头:“这有什么谢的。”
安和纯露出爽朗的笑容,拿过他手中的舞棒转身就走:
“因为我明白,今后宫岭学弟你再也不会拿到舞棒了。”
“.......”
她说的很自然,仿佛已经笃定了某件即将到来的事。
宫岭望没做回答,视线在周围环顾,最终扫到了大道寺圣子。
她果然显得不高兴,一个人在闷声整理小号。
志田奈奈和天野沙里就在一旁说话,但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着的不妙气氛,纠结再三也没想上前触霉头。
“不行,这样的成绩。”
这时,柳木结灯来到身边,语气凝重地说道,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就完蛋了。”
宫岭望转过头来看她,脸侧都贴着濡湿的发丝。
“这不是正常吗,更何况行奏更难。”
“和难没什么关系。”柳木结灯皱着眉头,喘着气说,“大家把失败当做理所应当才最可怕。”
她说的不无道理,要是「失败」已经把治木吹奏部的女孩都调教完毕了,之后想改正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为了替她排解这份忧郁,宫岭望笑着说:
“柳木同学,你热不热?”
“你这不是废话吗?”
柳木结灯翻了个白眼,抬起手捏住制服上衣往外拉,想让空气窜进去通风。
“我请你吃冰激凌,走。”
看着他的笑容,心中的沉闷竟也能消散几分,柳木结灯踮了踮脚尖:
“就我?你请客?”
宫岭望看了眼小日向阳菜,她在搬运乐器,应该不会再走丢了。
“当然,我只请你。”
“走。”
在其他人还在去看其他队伍的游行时,宫岭望带着柳木结灯钻进了街坊里间,前往冰激凌店面。
买了两份抹茶冰激凌,但又不想踏入阳光里,两人就坐在店门口的木椅上,耳边时不时传来乐声。
“你看见大高阳了吗?那种合奏才能称上合奏。”
柳木结灯用舌尖舔舐着,冰激凌在温热的嘴里化开,有着奶香的甜和茶味的涩。
“练习和结果是成正比的。”
宫岭望吃冰激凌的速度比她快多了,她都是用舌头舔,自己一口就咬掉了很多。
“我已经能想象到大高阳的学生在车上说什么了。”柳木结灯并拢着双腿说。
“什么?”
“和歌山县的水准一直都是这样,根本不需要投入多少目光,我们只需要继续关注大阪地区的强校就好了。”
“人家有资格说这样的话,难道还能瞧不起吗?”
“......”
在努力和现有结果背书的情况下,大高阳吹奏部的部员有绝对的自信去说这句话。
无人能反驳,作为「和歌山县小王」的星林高校也不行。
这让柳木结灯十分羡慕。
她也想从治木吹奏部得到自信。
48.哪怕全部交往,我也在所不惜(6K)
“前阵子我和爸妈去外面下馆子的时候吃到了鲣鱼,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吃。”
听到她这句话和之前话题毫无相关的话,宫岭望愣住了。
不如说,人在郁闷的时候总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柳木结灯抿了一口冰激凌,唇边留下一道奶白色的痕迹:
“干嘛,你该不会以为渔夫的女儿什么鱼都吃过吧,刻板印象。”
宫岭望轻声笑道:
“我甚至以为你连虎鲸都应该吃过,因为我以前听你说过,你的父亲总是无所不能。”
“得了吧,我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虎鲸。”
柳木结灯长吁了一口气,裙下的双腿伸地笔直,表情不禁变得苦涩,
“不过我仔细想想,和宫岭你说这些事也没什么,其实我还挺希望将来能凭借吹奏赚钱的。”
“唔?”
又绕回来了。
“我还挺喜欢吹奏的,因为它和我的才能以及价值都直接关联在一起,我能感受到它会占据我人生中大部分的时间,但是我去不了太好的学校,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
星林和大高阳都是私立校,柳木结灯的家庭并非加藤爱那般能自傲的「中产」,她能打出的牌本就不多。
来到治木,发现环境是这样的,她肯定很着急。
但一年生能做的事情只有着急,听从前辈安排仅此而已。
相对的,上进会给全社团带来负担,想凭借几个人的力量就去改变一个社团的习性,难度可想而知。
“抱歉。”宫岭望说道。
柳木结灯的注意力全在对话上,右手无意识地捏着木棍:
“为啥道歉,这事儿又不是你的错,嘶——”
融化的奶油沾上了她的食指,冰凉的液体顺着手指流到了虎口。
“别浪费!”宫岭望张大嘴巴说。
空气凝固了那么零点几秒,柳木结灯的脸像一朵被开水浇过的芍药,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
“干嘛。”
“自动清理机,你可以放进去试一试。”
“神经啊你!”
她嘴上娇骂着,自顾自起身去店里,找店员拿了一张纸擦拭,又折返回来坐下,
“所以干嘛要道歉?”
她似乎更关心之前的话题,语气显得有些低落。
宫岭望侧过头盯着她说:
“如果你提前和我说这些的话,我应该会不顾一切帮你的,起码我会更加积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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