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笼中鸟
“沐天渺此次功劳卓著，俸禄翻十倍。”
几位长老与殿下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异议。
十倍俸禄听起来夸张，但跟这小子上缴的利润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林烟萝甚至偷偷冲沐天渺比了个大拇指，嘴型无声地说了句。
“杂鱼发财了！”
李汐照继续道。
“另外，即将到来的宗门招新大会上，外门弟子的招收名额翻倍。”
“把宗门任务中炼器阁产业流水工作的贡献点调高一倍，鼓励外门弟子参与进来。”
“生产线不能停，订单排到下个月，人不够就招人，贡献点不够就加，总之产能必须跟上去。”
会议在一片轻松的氛围中散了场。
李汐照最后画了个大饼，说等宗门营收再上一个台阶，所有人的俸禄都跟着涨。
众长老眉开眼笑地起身告退，路过沐天渺身边时纷纷投来和善的目光。
这小子以前在她们眼里，是宗主的宝贝徒弟，兼宗门头号花花公子。
现在在她们眼里就是一座会走路的灵石矿。
仙影宗从来不是那种苦哈哈的苦修宗门。
宗主李汐照自己就是个享乐派，她的修行之道讲究的是随性自在，想打就打想乐就乐，绝不让弟子没苦硬吃。
灵石多了就多发俸禄，俸禄多了就多享受，享受完了再心无挂碍地修炼，这才是仙影宗的风格。
长老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林烟萝还在跟唐若音叽叽喳喳地讨论震动款卖爆的事，声音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你是没看见，那个坊市的散修排队排出去老远，有人为了抢最后一根差点打起来，我都想好了下一批做什么升级版……”
大殿里渐渐空了。
秦姝馨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依旧是那副眉头微锁的表情，十米长的白发从肩头倾泻到地面，在大殿的青石砖上蜿蜒铺开。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沐天渺，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拖着那一头长长的白发慢慢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白嫩的掌心摊开，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他，依旧是那种毫无感情的少女音。
“我的话本呢？”
李汐本已起身准备离开，听见秦姝馨的话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沐天渺，又看了一眼秦姝馨摊开的手掌心，眉梢微微挑起。
“什么话本？”
沐天渺这才想起还有这档子事……
结果转头就被震动款的生产和唐若音的奖励冲昏了头脑，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只好把原委简单地跟师尊说了一遍……唐若音给秦姝馨看艳俗话本，他半路拦截，答应另找两本正常的给她。
李汐照听完，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唐若音给秦姝馨看那种东西？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是……”
她顿了顿，大概是觉得当着秦姝馨的面不太好展开吐槽，便摆摆手。
“你自己答应的事自己解决，中午来我寝殿。”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广袖流仙裙的裙摆在殿门口一闪，消失在回廊尽头。
沐天渺来不及细想中午去师尊寝殿会不会有机会一亲芳泽，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应付眼前这位白发长老。
话本的事他是真忘了。
但问题不大，他脑子里装着前世不少经典，直接找一本用法力刻进玉简里就行……
秦姝馨的眉头越锁越紧，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沐天渺。
虽然没有半分怒意，但那种无声的凝视比发火还让人心里发毛。
她摊开的手掌还没有收回去，就那么举在半空中。
像是在说：你今天不把话本交出来，就别想走。
“十分钟就好！”
沐天渺赶紧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他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空白书册，也顾不上原本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一手托着书册一手催动灵力，开始飞速地往书页上刻字。
法力凝聚在指尖，随着他脑子里翻涌的记忆，一行行工整的文字落在纸面上……
大漠风沙，江南烟雨，郭靖背着铁弓踏上嘉兴的土地，黄蓉换上了女装站在船头巧笑嫣然。
射雕英雄传的情节他一向记得清楚，此刻为了应付秦姝馨，刻字的速度简直比平时抄功法还快。
十分钟后，一本散发着新鲜法力气息的书册递到了秦姝馨手中。
封面上端端正正写着五个大字：射雕英雄传。
秦姝馨低头看了看封面，又翻了翻前两页。
她的目光在“钱塘江浩浩江水”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紧锁的眉头终于慢慢松开了。
她抬起头，依旧是那种毫无表情的样子，但语气里似乎多了零点几分期待。
“等我看完，会来找你的。”
她说完，抱着书转身离开，十米长的白发拖在身后，像是一道流动的银白色溪流。
沐天渺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总算是把这一关过了。
他脑子里赶紧盘算着下一本给她刻什么。
天龙八部？神雕侠侣？还是换换口味给她来本红楼梦？
算了，先不想了。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师尊让他中午去寝殿！
第二十五章 仙影宗是什么
沐天渺来到寝殿后花园的时候，李汐照已经躺在摇椅上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古松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身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广袖流仙裙铺展在摇椅两侧，随着摇椅轻轻晃动，裙摆如流水般微微荡漾。
她闭着眼睛，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随着摇椅的节奏轻轻点着空气，整个人看起来分外惬意。
沐天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师尊那双从裙摆下露出来的修长玉腿上，喉结动了动。
但他知道规矩，刚来的时候不能放肆，得先把正事说完，师尊心情好了没赶他走，他才可以试着上手摸一摸。
这是多年来在挨打和挨骂中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李汐照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心情显然很不错。
“你到底许诺了秦姝馨什么书？她看起来很上心，竟然会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堵你。”
“我认识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她主动找人要东西。”
沐天渺走到摇椅旁边的小桌旁，拿起茶壶给师尊斟了一杯灵茶，然后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李汐照听完，表情哭笑不得，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她将茶盏放在小桌上，目光望向远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秦姝馨当年被我发现的时候，状态比现在还要夸张得多。”
“那时候她木讷到连最基本的寒暄都不会，别人问她三句话她能憋出两个字，因为这种性子四处碰壁。”
“没有一个宗门愿意收留她，这种脾气能修炼到元婴期，还真是不可思议。”
沐天渺又给师尊斟满茶，安静地听着。
李汐照继续道。
“我只知道她曾经是万界书楼的弟子，万界书楼那个地方，收藏着整个八荒世界最多的功法典籍和上古秘卷，能进那里的人无一不是天资卓绝之辈。”
“至于她后来怎么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又是为什么被书楼除名，这些她从来没说过，我也不清楚。”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庆幸。
“后来我把她带回仙影宗，让她掌管阵法阁。”
“在她的手下，护宗大阵的强度在短短几年内翻了几倍，各处的小阵法也经过了她的完善，从聚灵阵到传送阵，从防御阵到攻击阵。”
“每一处的阵纹都被她重新优化过。”
“她是真正的阵法天才，万年难遇的那种。”
“一个阵法师能顶一支军队，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沐天渺笑道。
“那师尊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李汐照靠在摇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目光越过古松的枝叶，望向远处仙影宗层层叠叠的山峰。
“仙影宗的这些元老，除了半路进来的林烟萝，都是当年跟着我一起打造这座宗门的人。”
她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感慨。
“她们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里的奇才。”
她顿了一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但我们聚在一起，从来不是为了把宗门做强做大，更不是为了争什么天下第一的名头。”
“只不过是想有个地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沐天渺安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放慢了摇椅推动的节奏。
“林烟萝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李汐照放下茶盏，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来仙影宗之前，是万仞千山的弟子。”
“万仞千山你知道吧？中洲最大的正道炼器宗门，规矩严得很，炼器必须是剑，连剑柄上的花纹都不能有丝毫出格。”
“门规写了厚厚三大本，每一条都是禁忌。”
“然后林烟萝去了，她的炼器天赋在万仞千山的历史上都能排进前三，但她打造出来的东西，没有一件能让他们省心。”
“她打造了一把两米长的巨锤，锤身上刻的不是正统的攻击阵纹，而是一种她自己发明的、能把敌人灵魂都碾碎的邪门阵法。”
“那锤子一抡起来，方圆百丈的活物都头疼欲裂。”
“万仞千山的长老们脸都绿了，说这哪里是正道法器，分明是魔器。”
沐天渺忍不住笑了一声。
果然是林烟萝的风格，从一开始就是这般无法无天。
“她还不改，人家让她铸剑，她铸了一把会自己动的剑，出鞘之后追着主人跑，剑灵还是个话痨，一天到晚跟持剑者吵架。”
“人家让她铸防御法器，她铸了一套铠甲，最离谱的是有一次宗门大比，她给一个师弟打造了一件法器，结果那法器在擂台上把对手的衣服全炸飞了……！”
“她是故意的，因为那个对手前一天说了她一矮子。”
“最终她被除名了。”
李汐照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万仞千山的长老们说她离经叛道、不可救药，将她逐出师门。”
“正好那时候我听说有这么个被正道除名的天才炼器师，便找上了她。”
她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唇角微微弯起。
“我跟她第一次见面，她蹲在路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炼器图纸，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