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笼中鸟
他现在的状态,用前世的话来说,就像一只春天的泰迪,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想要做点什么!
李汐照翘着腿,欣赏着自家徒儿那副心痒难耐的表情,语气愈发放松,像是在逗一只围着她脚边转圈的小狗。
她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晃了晃,眼角微微上挑,声音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师尊的阴元可是大补之物,化神期修士积攒了近千年的纯阴之力。”
“让你连跳五个阶段的修为是最少的,除此之外还有淬体、凝神、拓宽经脉,各种好处数都数不过来。”
她偏头看着沐天渺,嘴角翘得更高了。
“怎么样,激不激动?”
沐天渺连连点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里的火苗都快窜出来了。
连跳最少五个阶段是什么概念?
他现在是金丹巅峰,五个阶段之后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元婴后期,相当于直接省去了上百年的苦修,还不算那些额外的好处!
淬体、凝神、拓宽经脉,哪一个不是修士梦寐以求的造化!
最主要的!就是和师尊一亲芳泽啊!
又一次就有第二次!
之后就可以住在师尊的床上,每天晚上当新郎啊!
李汐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抿了口茶,然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千钧
“所以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炼体,小心到时候捅不破。”
“化神期的阴元呐,可不是什么软豆腐,是如天堑一般的存在。”
“你若是肉身不够强悍,到时候趴在师尊身上干着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沐天渺原本还沉浸在连跳五阶的美梦之中,脑子里正盘算着元婴之后怎么跟师尊翻云覆雨。
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他想起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他没有炼体功法。
这些年的修炼全侧重在剑法和灵力上了,肉身虽然比凡人强得多,但跟专门炼体的修士比起来,跟一块嫩豆腐没什么区别。
化神期阴元若是坚如天堑,那他现在的肉身就是一把钝刀,连石头都凿不开,更别说捅破什么了……
他抬起僵硬的脖子看向师尊,嘴角微微抽搐。
“师尊……你是故意的吧……”
李汐照靠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裙摆轻轻晃荡,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声清脆而得意,半点化神期大能的威严都没有。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冲他眨了眨眼。
“对啊,就是故意的,我还不教,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补了一句。
“怎么,只许你气我,不许我逗逗你?”
沐天渺从师尊寝殿出来的时候,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一方面被师尊那句「吃阴元」撩得浑身燥热。
另一方面又被「捅不破」三个字打击得不轻。
他在宗门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脑子里全是炼体的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炼器阁门口。
林烟萝正蹲在门口逗一只路过的灵猫,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沐天渺那副纠结又尴尬的表情。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歪着头打量了他好几秒,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口。
“杂鱼,你什么情况?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又纠结又尴尬,跟偷吃了丹药被发现了一样。”
沐天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总不能说……
“因为我怕将来捅不破师尊的阴元所以想炼体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不出半个时辰就能传遍整个仙影宗。
“林长老,我想炼体。”
他开门见山。
“您不是体修吗?能不能指点我一二?”
林烟萝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她绕着沐天渺转了一圈,从下看到上又从上看到下,眉头越皱越深。
“你要走物法双修的路子?你一个金丹巅峰的法修,忽然要炼体?你是不是被宗主打了脑子?”
沐天渺无言以对,只能点头。
林烟萝左看右看,大概是觉得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便收了那副雌小鬼的嘴脸,抱起双臂认真思考了片刻。
然后她的嘴角又翘了起来,恢复了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行倒是行,但是炼体可没法速成。”
“最开始打熬筋骨、淬炼皮肉,每一关都得褪几层皮。”
“我可先跟你说好,这跟你们法修打坐冥想完全不是一回事,练一天浑身疼三天,走路都打颤,你这个杂鱼行不行啊?”
第二十八章沐大才子,龙鞭入药
沐天渺把拳头一握,眼神坚定得像要上战场:“能!肯定能!”
林烟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唬得微微后仰,挑了挑眉。
还没等她开口调侃,就听沐天渺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为了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肯定要炼体,肯定要。”
“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
林烟萝歪着脑袋,眨眨眼,脸上的坏笑一点一点地放大。
“什么幸福生活呀杂鱼,说给姐姐听听?”
沐天渺立刻闭嘴,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坚决不透露半个字。
林烟萝也不追问,只是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发毛。
“行,既然杂鱼这么有决心,那我就帮你一把,炼体嘛,我最擅长了,保证让你脱胎换骨~”
“明天一早来炼器阁后面的演武场找我,可别迟到哦。”
她的语气甜得发腻,跟平时骂他杂鱼的画风截然不同。
沐天渺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但话已出口,退路已断,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他走之后,林烟萝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晃了晃,嘴角翘得老高,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兴奋光芒。
她可不会老老实实帮忙,她脑子里的训练计划已经在疯狂往外冒,每一个点子都比上一个更离谱。
一周后。
李汐照靠在寝殿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玉简刻印的书册,封面上端端正正写着五个字,射雕英雄传。
她本是闲着无聊随手翻翻,想看看秦姝馨那么上心的话本到底是什么货色,结果一翻开就再也没放下。
从大漠风沙的钱塘江边,到烟雨江南的醉仙楼,再到华山绝顶上的论剑之争,她看得入神。
连沐天渺这几日被林烟萝训得鬼哭狼嚎都没顾得上关心。
她翻完最后一页,将书册合上放在膝头,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眼中带着几分意外和思索。
她原以为这小子脑子里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想到他还能写出这样的故事。
虽然这是凡间江湖的故事,没有修仙问道的恢弘。
但那股侠气、那些情义、那种为国为民的胸怀,却让她这个活了近千年的化神修士都看得心潮起伏。
“这小子还有这种本事……”
她自言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厉害啊。”
“看来我要给你小子宣传宣传~我仙影宗出了个大才子~”
三天后,沐天渺整个人泡在一口巨大的药锅里。
说是药锅,不如说是一口炼器用的青铜鼎,足有半人多高,下面架着灵火,锅里的药液咕嘟咕嘟冒着墨绿色的泡泡。
药锅散发出一种说不清是苦还是辣的刺鼻气味。
沐天渺只露出一个脑袋,脸上糊满了各种草药的渣滓,头发上还挂着一片不知是什么妖兽的内脏碎屑。
就像被煮进了一锅猪杂汤……
林烟萝站在药锅旁边,手里捏着一根还在扭动的紫色蜈蚣。
那蜈蚣足有***臂那么长,通体紫黑,百足如钩,嘴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她看都没看,直接两手一掰,咔嚓一声,蜈蚣被掰成两截,墨绿色的汁液溅了她一手。
她毫不在意地把两截还在抽搐的虫身丢进了药锅里。
沐天渺龇牙咧嘴地看着那两截蜈蚣沉入药液,墨绿色的汁液迅速扩散开来,药锅里的颜色又深了几分。
“看什么看,杂鱼。”
林烟萝瞪了他一眼,拿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可是金丹期大妖的种,剧毒蜈蚣。”
“它娘是元婴期的老毒物,我费了好大劲才打死了抢来的崽子,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金丹期大妖的崽子?就这么给掰了?”
沐天渺看着锅里那两截还在微微抽搐的蜈蚣。
“怎么跟掰甘蔗似的……哎我……”
话还没说完,一阵剧痛从药液接触的每一寸皮肤上同时炸开。
那感觉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毛孔,顺着经脉一路往里钻,又像是被扒了皮之后扔进了辣椒水里,疼得他整个人在药锅里弹了一下,脑袋差点撞上青铜鼎的边缘。
“哎呦卧槽!怎么这么疼啊!刚才还不疼的!”
沐天渺死死抓着鼎沿,青筋都爆出来了。
林烟萝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琉璃小瓶,瓶子里装着半瓶碧绿色的液体。
她拧开瓶盖,往药锅里倒了小半瓶,然后用一根长柄勺搅了搅,表情平静得像在煮汤。
“因为刚才那个蜈蚣,有剧毒,毒液跟药液反应之后才会渗透进皮肤,从骨髓层开始淬炼。”
“我现在倒了三分之一解药,能保住你的命。”
“剩下三分之二你要自己扛过去,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两个时辰。”
她把琉璃瓶收回怀里,拍了拍沐天渺湿漉漉的脑袋,声音甜得像在哄小孩。
“死之前我会把你捞出来救你的,放心吧。”
“忍一忍就过去了,忍过去骨头就硬了,加油哦杂鱼。”
“这就是你的邪修速成法?”沐天渺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十根手指死死扣着青铜鼎的边缘,指节发白,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烟萝正在拿长柄勺搅药汤,听见这话立刻不乐意了,勺子往鼎沿上一敲,发出一声脆响。
“说什么呢杂鱼,我可不是邪修。邪修是要夺取别人的生命能量来给自己修炼,那才叫邪修。”
“我可是堂堂正正把你当做器在淬炼,你见过哪个邪修这么费心费力地帮别人炼体的?”
沐天渺刚要开口反驳,又一阵剧痛袭来,骨髓深处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同时绞紧又松开。
他除了「卧槽」两个字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林烟萝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搅她的药汤,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