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因为这种无计划的,随机挑选目标的犯罪形式,很难明确锁定犯罪嫌疑人。
相比之下,人类的生物特性带来了相当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比如看到人类或动物被杀会有一种既感到残忍又感到兴奋的复杂情绪。
实际上,人类的大脑是个超级并行处理系统,其次他们会向周围环境学习各种知识技能,对待同一种事物会从不同角色、不同视角建历不同层次的认知。
于是,当看到一件事物时,很可能会同时激活出多种认知,以不同的角色视角下的带入逻辑。这些不同的处理逻辑链路代表的意思可能相近,也可能完全相反,然后共同争夺大脑的主导权。
其过程和结果,可能是一方独大,也可能是反复易手。
这样的反复就会形成矛盾的心态。
像刚才提到的复杂情绪,就是人一方面在感受屠夫凌驾于其他生命之上的感觉,另一方面在感受被杀害者,联想到自身落魄到被主宰的境地时。
而仿生人形就完全不同了。
仿生人型搭载的自律AI可以模拟情感,使其在情绪表达上与常人无异;若要进入绝对理智的状态,直接关闭情感模块即可实现。
先前提到的特征没有一条符合铃音和其他人形的现状,她们只是在享受消消乐带来的简单快乐。
微光和红外热源来回切换,识别到移动的高亮人形物体就换回正常视觉进行瞄准,接着再反复切换视觉系统,完成弹道修正。
一声闷响过后,被锁定的那道身影便扑街了。
人形的消消乐就是这般朴实无华。就算要追查,也只能从尸体扑倒方向和身上的中弹痕迹进行弹道测算,从而得出一个相当模糊的开枪范围。
有点用,但用处不大。谁开枪?身份是什么?无从得知。
唯一能确认的便是射手使用了美制的次口径全威力弹,此外就没什么用了。
拉斐尔把XM5/M7步枪架在倾倒的树干上,腾出左手在插板战术背心上扯了两下。
这东西穿起来非常不舒服,重是一个关键点。即便她选择了只能护住胸腔的轻量级战术插板背心,为了达到防护心智核心的要求,使用的插板依旧很沉。
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穿着更重、防护面积更大的防弹衣巡逻上好几个小时的。
尤其是部分人还要背着大包行动,简直算得上超人。拉斐尔记得一条在跑路时的简单原则:你携带的东西越少,你就能走得更远。
「呜呜——」
拉斐尔已经选上了猎物,但上方越来越近的空气尖啸让她
不得不放弃猎杀。
“上面发生了什么?”身旁的绿辉问。
“Holy Shit,有大家伙从天上过来了!”
拉斐尔一把抓住绿辉,猛地向旁边的低洼地扑去。
“真TM的槽。”
品行兼优的乖宝宝飞鸟此时跟着骂出声来,双手抱紧她的步枪就缩进岩石缝隙中寻求庇护。
铃音则艺高人胆大,炸弹临头了还不忘收割人头。
就在那声音忽然消失的瞬间,她扔掉机枪的供弹盒子,单手拎着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等待轰炸结束。
炸弹猛烈的爆发了,声音如此之大,耳朵几乎要被震得失去功能。
等到稀里哗啦的一阵弹片碰撞音结束,四人都没着急从各自的庇护所中爬出来。谁知道有没有第二发。
不过,夜间无地面引导实施危险距离支援,其指挥官是个相当大胆的人。
半晌后,确认没有后续轰炸后,四小只面面相觑,都有点目瞪口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而且与训练记忆中,教官高喊“轰炸——隐蔽”的情形完全不同。
“有谁受伤吗?”飞鸟问。
拉斐尔和绿辉规规矩矩地回答说:“没有,一切安好。”
“被污泥溅了一身能给我算受伤吗?”
这跳脱的发言,让飞鸟突然萌生一种这家伙干脆被炸飞算了的危险想法。她憋了两分钟后,唇齿间迸出一个词:
“闭嘴。”
“是,飞鸟妈妈真可怕。”
“我要开枪了哦。”
飞鸟脸上对其微笑,柔声回答的同时摸出了手枪。
“啊啊啊,大可不必,真的,这就没必要了。啊哈哈哈……”
伴着一阵尬笑,铃音给她的XM250换上了新的100发弹链供弹盒。
“……这下,前面算是安全了吗?”绿辉问,她捞着枪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探头看望。
拉斐尔用力把她拉扯下来:“不知道,听声音和爆炸烟柱的高度,我想应该是1000磅级别的炸弹,可能是安装了GBU套件的MK-84 1000磅级航空炸弹。”
仿佛是某种回答,他们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与清脆相互呼应的枪击声,听起来像是一阵滚雷。
轰炸后的死寂被炮声打破,但马上天空中发出一阵莹绿色的闪光。
“那是怎么回事?”铃音用手指着天空。
拉斐尔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半空中挂着4颗高低不同的一排光团,就像是灯笼那样。
随即,她们听见了一阵饱含狂热、兴奋的嚎叫,紧接着,更加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钻进她们的耳中。
更多的一颗颗明亮的“珍珠”忽然在空中出现,然后慢悠悠地下落。
“……欢迎来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西线战场。”铃音搞怪似的说。
“行了,照明弹是让人没想到的。”
拉斐尔摇摇头,真是一场精彩的大戏。更多的照明弹出现了,随即,夜空中再次传来了尖啸。
看来那架提供支援的战机仍然在战斗位置上巡逻,只要地面部队有需要,就会立即投下挂架上的炸弹。
两边的准备都很充分,看样子这场战斗不会轻易结束。
宝箱的守护者与想要得到宝物的勇者之间的战斗,将会持续下去。
“现在怎么办呢?”
拉斐尔有些苦恼了。这照明弹跟不要钱似的挥洒,把整个区域照得跟白天似的,谁要是上去了谁就会被发现。
老实说,她觉得进攻方的巨大伤亡可能并不是由空袭造成,而是照明弹提供亮度后,更方便那支7人小队目视搜索敌人了。
夜视仪提供的视野深度和亮度,需要人脑额外去适应。当这里亮如白昼之后,他们就彻底没了限制,肉眼捕捉的画面在脑海里处理起来的速度毋庸置疑。
杀伤效率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提升,这个情况不止拉斐尔注意到了,铃音也发现了她的猎物正在被空投货柜那边的射手夺走。
“啊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她正不断发出抱怨。
铃音狂躁地蹂躏猎人帽,她不喜欢这种抢人头的家伙。
随着时间逐渐逼近早晨,这股身份不明的武装总算放缓了攻势,他们的士气因为越来越多的伤亡降到了最低点。
此刻,濛濛细雨已经下了一个小时。
雨越下越大,风力也加剧了。这是离开冬季后,许多人第一次经历这么糟糕的天气——有些情况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风力越来越猛,雨点像细针那样抽打在所有人身上。它们抽打着湿漉漉的裤子,使得缺衣少食的家伙几乎难以捱下去。
第二卷:南征北战 : 第52章 狼藉
天快要亮了。
薄雾慢慢散去,气温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寒冷又
虽然他们命定无法逃脱,但仍然选择坚守,即使是注定要死去也会战斗到底。
很显然,这伙看上去穿着破旧服饰的武装是有意识地在承受伤亡,希望用他们的死亡而创造某些暂且不为人知的条件。
如果没有人形小队从他们后方接近,这支孱弱的军队也许能实现他们的既定目标。
他们的准备不得不说充分,连夜战用的照明弹都拿了出来,听发射时的声音大致能猜到是用迫击炮发射的类型。
就是他们的指挥官在后半夜似乎就没有做出过任何正确的决定,使得他们在承受没有意义的伤亡。
另一方面,考虑到目前的状况,守护宝物的小队很可能借机脱离。拉斐尔拆下护木导轨上的IR激光指示器,以红外激光的模式发出识别编码。
以该模式工作的指示器发出的光线只有微光夜视仪生效的时候才能让人看见。
如果对方的确是美军的话,应该知道美茵·法兰克福地区有借名“USEC”活动的特种部队,所以他们应该以同样的方式给予正确的回应。
拉斐尔切换微光视觉,以相同的频率发出第二次识别信号。
此时,雨已经停了。
没理由说看不见激光信号,这是由SOCOM制定的识别数据,内容包含身份、所属单位,以及人数等信息。
考虑到他们是“蓝光”脉冲之后才来到这里,看到识别信号后没理由不联络上级指挥官进行确认。
一旦获悉是友方单位后,他们应该给予信号回复,内容应当包含小队名、无线通信频率。
当两方建立无线电联系后,就能告知汇合地点或就地汇合。
总之,绝对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装聋作哑,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拉斐尔,他们为什么不回应,是死光了?”
绿辉感受着树林死寂、森然的氛围,心里仿佛有猫挠似的不安,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拉斐尔,把M7步枪架起来。”
飞鸟一脸淡漠地吩咐,然后拿出锯短枪管的M79榴弹发射枪,摸出一枚漆上红色线条的榴弹。
“明白了,”拉斐尔拔出弹匣看了看,剩余的量少说能打死七八个,“要多来块插板吗?要是核心坏了的话,你就只能在我的心智里坐牢了。”
飞鸟送给拉斐尔一双白眼,“不用,这插板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
“随你。”
随即,拉斐尔让铃音到她们7点钟方向的小山丘顶部,在没有得到她的命令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允许开火。
她对绿辉的安排就没有那么精细了,只是叮嘱她照看好四周,万一有别的变故就需要她立即投入战斗,至少为拉斐尔争取到回收飞鸟核心的时间。
砰、砰、砰、砰……
四发烟雾榴弹先后落地,四团赤红色的烟雾随爆炸卷起的风浪向四周扩散,与淡薄的晨雾搅和在一块。
“我去了。”
拉斐尔捏捏飞鸟的肩膀,告诉她这边已经做好施救的准备。
飞鸟越过灌木丛,经过浅浅的弹坑和散发腥臭的污泥,小心避免着碎片和翻倒的树木。
闷烧的火焰发出了刺鼻的浓烟,日出前的小雨并未彻底将其浇灭,窒息般的恶感刺激着飞鸟的换气通道。
在她左右两侧,能看见各种军用装备被烧毁后的残骸。
至于它们的主人?应当都消失在剧烈的爆炸之中了。
飞鸟沿着Z字型路线,谨慎地朝I前面摸索。
等到她越过一丛半人高的草丛后,可以看见轰炸中心的概貌。更多的黑烟和阴燃的火焰出现在眼前,这可真是可怕的景象。
籍此,她能感觉到战斗的残酷气氛。和尼禄烧毁罗马城后的景象类似。
唯一不同的是,这片火海由于尖啸的炮弹和致命的爆炸而变得更加糟糕,更加疯狂,这一切给旁观者的感觉是:她见证着世界末日。
“这是航空炸弹的威力,”飞鸟说道。她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出了这句话。
“能看到他们吗?”
“不能,”飞鸟捏着PTT按钮说:“他们早就离开了。”
此刻,空中又出现了一种新的声响——就像是有蚊子在耳边嗡嗡扇动一样。
其强度越来越大,似乎就朝着闯入火海的飞鸟而去。
第二卷:南征北战 : 第53章 第四、第五方参与者
“快跑,”拉斐尔叫喊着。
飞鸟拔出脚,把枪甩到身后便猛地一头往后狂奔,最后一头扎进了先前被航空炸弹掘出的弹坑。
那阵噪音从她身边穿过时已经消失,反而变成一团烟雾和飞溅的乱七八糟东西,它就像烟花那样炸开了。
没别的东西,就这样孤零零的一发。
一块巴掌大的小弹片旋转着擦过她的脑袋,击中了飞鸟身边的地面。
弹片的落点距离飞鸟如此之近,她的脸甚至能感觉到金属弹片的热度,后背的肌肉也开始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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