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但在如今的情形下，两人果断结成了利益同盟。
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最后有可用、可控的强人工智能诞生，他们就算会背负骂名，这辈子也都值了。
最起码，只要强人工智能没有消亡，后续人类的研究就不得不提到他们的名字。
名垂青史的诱惑，就算是他们也摆脱不了。
多米尼克不禁想起，早前第一次看见拉斐尔的时候，那年轻的身影与掩盖不住的才华，使他突兀地生出颓丧的感觉来。
没办法，一代人会比一代人更强，后来者站在前者的基础上继续向前探索……
“只是，那姑娘会坐视不理吗？”他问。
拉斐尔不可能看不出这里面的问题，就连她手下的人都有这份分析能力。
两者相比，差距无非是一眼丁真跟仔细阅读、验算得出结果的差异。总有一天会露馅。
“直觉告诉我，她不会。”
弗里德里希的语气笃定：
“她虽然跟我们不同，但都是务实且追求效率的家伙。那些装腔作势、喜欢摆学者派头的家伙，在她看来就是书呆子、老冬烘，把自己弄得活像患了权利病一样。”
说完以后，他好像忽然想到似的问说：
“怎么样，要不要邀请那位小教授来喝上一杯？”
多米尼克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在想，这样邀请真的有必要吗？也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她的看法。”
弗里德里希很确定拉斐尔不会阻止他。既然不会阻止，那就说明有合作的可能。
双方在根本上没有利益冲突，这点毋庸置疑。
“这难道不会被解读为挑衅吗？”
“不，我们只是进行了一次隐秘的学术交流。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虽然在认知神经科学里你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偶尔见见交叉领域的强者，会对视界的拓展有帮助。”
说完，不等多米尼克答应，弗里德里希径自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喂，请问是拉斐尔教授吗？我是认知小组的弗里德里希。”他的措辞还真是无礼。
但在弗里德里希自己看来，这叫高效率。
第二卷：南征北战 : 第114章 共识
“啊，这样啊……有个人要介绍给我认识？……咦，是谁？”
拉斐尔放下手机，看着通话记录上的名字。看来这位就是最近异军突起，促使项目进度突飞猛进的那位教授了。
而他想要介绍的人，大抵是他的盟友。
出现这番突破的根源，她列举出诸多可能又将其一一剔除后，剩下的就是真相了。
为了进一步核验推测结果，拉斐尔拜托飞鸟动用她在德国军工界积累的人脉关系，搞来了研究所的所有后勤采买资料，以及主要项目参与者的采买动作。
弗里德里希教授在最近两个月里突然增加了显影剂的订购数量，还有一点额外的医疗药品支出。
药品类别与志愿者们使用的一致，还有些特别调治了剂量的肝脏、肾脏保护药品出现在弗里德里希教授的私人采购单中。
代理公司对教授提交的订单没有异议，毕竟是一位学术界的权威学者，其声誉足以打消代理人的质疑。
资金方面的操守还算可以，弗里德里希没有把这部分的损耗以巧立名目的方式纳入整个项目组的采购之中。
拉斐尔随后想，也许不是操守问题，而
是他担心有谁会从中看出问题，从而影响到他私下进行的实验。
“你打算去吗？”绿辉问。
“应该去看看，不论动用了怎样的手段，只要他能继续保持现在的进展，我就没有介入阻止的理由。再说了，我愿意接受邀请参加的缘故，不就是希望人类可以尽快制作出人形吗？
在目前的各方条件情况下，默不作声，甚至提供帮助，才是最符合我们的利益。”
拉斐尔看了眼对方发来的定位信息和具体的店名，回到卧室换衣服。
……
“你看，她同意了。我们都是同样的人，只要邀请她一定会想办法过来。你看着就好了，用不了20分钟，她就会出现。”
弗里德里希露出愉快的笑容，唤来老板娘，加点新的菜肴和名贵酒水。
“那家伙是军人。”
“我知道，但这不妨碍跟我们达成合作。军人不过是外皮伪装，里面的东西大家都是一样的。”
大约15分钟后，老板娘毕恭毕敬把人带到了这个包间。
“您的客人来了……”
拉斐尔从老板娘身后走了进来。尽管多米尼克在之前的项目组每周碰头会议上见过了拉斐尔，但还是首次如此近距离观察对方。
眼神凌厉，体格除了略显矮小外，手足投足间无不暗示着她有着浓重的行伍气息。拉斐尔往旁边的多米尼克瞄了一眼，还有美方的教授参与，不出意料的结果。
她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坐在了侧旁的沙发上。
“这大半夜的，不休息来这里品酒？”
“人都要休息，你是嫌助手总搞砸东西，今天才没去的吧？”弗里德里希故意调侃地说道：“年轻人总是毛躁，心急的时候干起来就会出状况。”
“是这样没错，主要是浪费资源。每次使用都要申请排队，一个人能多少时间可以挥霍？那边的申请表单积累了上百人，这还排除了突然插队的情况。”拉斐尔满腹怨气地说着，把侍者添上的酒一饮而尽。
“说来，倒是我这边的情况好很多，无非是浪费点耗材。”
“不，药品的管控也很重要。早前在宾夕法尼亚的生物实验室就出了事。一个小组全员患癌，因为该实验室对诱导药品的管制出现了问题，完全是一次悲剧。”多米尼克教授附和说。
弗里德里希注意到拉斐尔用抱怨的语气倒苦水开场后，两边略僵硬的氛围顿时融洽了许多。
他顺势介绍道：“拉斐尔小姐，坐在我面前的这位是……”
“我知道他是谁。”拉斐尔没等弗里德里希说完，粗暴地打断说：“美方参与人员都不用介绍，在某种程度上，我如今还是团队安全的负责人。”
她转头对多米尼克教授说：
“从道德层面来说，我应该对教授你的行为进行指责：现在我要强烈进行谴责。
但作为一名安全事务官，我无权阻止你的私人行为；目前本人作为项目组的一员，考虑到你参与其中的决定在事实层面上加快了整个项目的进度，我不会以任何方式告知任何人。”
拉斐尔话音落下，这时，弗里德里希才“喔”了一声：“能得到你的答复真令人安心。”
旁边多米尼克教授僵硬的脸再度松缓下来。他知道自家什么情况，拉斐尔完全可以不给他面子。
听到拉斐尔这么讲，多米尼克忙说：“非常感谢你的支持，教授。”
情急之下，他连对拉斐尔的称谓都进行了升级。
“哪里，我没你说的那么伟大。”拉斐尔平淡地说道：“这项目要是能早一步完成，我也能早一步解脱。”
“啊，你把自己的重要性看得太低了。尽管我们各自的研究领域不同，能在同一个项目中共同奋斗，难免会生出荣辱与共的情怀。”
“哦？值得荣辱与共……？”拉斐尔不太了解学界的内幕，虽说不在乎这种东西，但她还是佯做出感兴趣的模样。
弗里德里希啜了一小口酒后说道：“这里面的关系可微妙了。可以说，我们私下推动的东西，本身就是反人类的结果。”
“想不到挺有自知之明。”
“是的，正因为我们明白当前正在做什么。”弗里德里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想来你早就最近的异常进展速度猜到了，所以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
“那你们还想得到我的帮助？”
“正如你开场说的那样，你很乐意见到这样的突破，不是吗？”
“的确如此。”
“不管我们如何标榜追寻真理，没有一些别样的花招就搞不出名堂。有的时候是钱，有的时候是无畏的自我牺牲，而今天只不过是我们选择了牺牲他人。”
最重要的一点，在场三人谁都没有说。强人工智能这种东西，只要它真的诞生了，那为之付出的所有都是有价值的。
或许会有人指责他们毫无人性，但当以强人工智能为基础的各类产品出现后，谁还会记得这些呢？
诺贝尔奖？抱歉，你算什么东西！弗里德里希抱着这样的想法，选择了铤而走险。
第二卷：南征北战 : 第115章 默契合作
弗里德里希知道，目前团队里肯定不只有拉斐尔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其他人同样保持着默不作声观望状态。
就算他们的私下小动作曝光了，最坏的结果是参与者锒铛入狱。项目组最多改换名头，然后接着推进他们的工作。
不仅如此，要是最终走向成功且没有出现泄密的情况，那所有人都会把他们当作“勇士”，奉上鲜花与名誉。
何乐而不为？
私下与拉斐尔会面，不过是弗里德里希的试探行为，但也是寻求技术支援的尝试。
这个技术不只是“计算机”的支持，还与拉斐尔原本的工作有关。
不过，拉斐尔并没有答应，只是说：他们需要的东西直接使用她编写的工具就能完成，这就是技术支持。
双方的关系就这样别扭地建立起来。多米尼克当天回去后，就在他的团队里推行拉斐尔自行编写的辅助工具，拉斐尔则为他们提供了一份技术手册。
弗里德里希的动作也差不多，但他通过自己的渠道给拉斐尔要来了一份生物公司的顾问聘书。这份聘书没有岗位职责，有的只是丰厚的固定薪金。
拉斐尔提供的帮助就稍微更多一点。
这很能理解。你帮我一点，我就从别的方面找到补偿。不过，相对地，你使用了他提供的东西，其补偿程度完全抵不上的话，他就有权过问你的事。
拉斐尔没有那般粗暴，只是隐晦地把飞鸟在生产更高规格躯体零件遇到的难题转交过去，利用他们渠道寻求帮助。
没多久，飞鸟遇到的技术难题就得
到了解决。
所以，有时候这种关系网运作起来，发挥的威力是非常恐怖的。
另外，仿生人形伪装类的活·生物材料也在他们的系统里找到了类似的产品，但距离实用仍有一段时间。
这种技术的产品下位替代基本是在用品中活跃，使得该实验室对那项生物材料的没有过度重视，只当作随时可以出售给相关厂商的技术而储备着。
飞鸟知道以后感到非常无奈。她思来想去，想要推动一番，却发现根本没有插手其中的机会。
首先她身在的行业是装甲车辆制造领域，贸然进入生物材料行业只会引来非议。
一旦引发舆论关注，她的所有意图和动作都会被拿到聚光灯下被人观看，迟早引来麻烦。
双方本身就处于貌合神离的状态，数次背叛和袭击使得本就不多的互信变得支离破碎。
当两边发现脆弱的信任彻底粉碎时，作为资产的拥有者，美军必然会对她们进行“回收”。美军不会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它只会想：我的玩具竟然打算脱离掌控？罪不可恕。
“所以，你更看重那两个人背后的资源。”
绿辉听完拉斐尔的讲述后，看着她的姐姐说：
“能更早看到仿生人形的出现……这是必要的牺牲。换成我处在你的位置，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总之，对现在的我们而言，项目组合作中积累的私人情谊，都会成为不可轻忽的存在。”
“那就更有必要保证他们的小动作始终被藏在阴影之中。”
拉斐尔打着呵欠环视客厅，迎着绿辉略微发红的右眼回答：
“没错，弗里德里希想要的就是这个。”
“你有决定了，不是吗？”
“我会对莱比锡进行信息管制，尽量避免信息层面的问题出现，最终导致他们的隐秘项目曝光。”
拉斐尔说到做到，以最快的速度给电脑公司下达了特殊订单。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跟弗里德里希有过交易的公司系统中，有大量的数据被修改。虽然订单的总金额没有变化，但名录上的货物都被换上了别的物品。
而线下的纸质文件则在深夜无人的时候全部替换完毕，前后持续了接近半个月才暂告一段落。
对原来的记录完成掩盖后，拉斐尔利用大学的资源进行了大规模入侵，利用民间的长期在线设备进行分布式组网，最终注入了一份面向各种论坛、社交软件的敏感词捕获系统。
但凡有谁触发，就会被该系统监视跟踪。
接下来的5个月里，拉斐尔亲手制造了一起意外事故。
那是一位调查记者，他本来是在调查人口走私的案件，意外得知莱比锡卡尔·马克斯大学的某个研究所涉嫌人口买卖的消息后，立即意识到这是个近年来绝无仅有的天大新闻。
他打着调查案件的幌子，不断尝试拨开云雾了解真相。
但很快就因为一个线上聊天室里的咨询内容被该系统发现。
拉斐尔确认是“偶然”还是“确有其事”的过程中发现，这个线上聊天室的话题千奇百怪，但里面恰好有与弗里德里希对接药品公司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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