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您是个伟大的理想主义者。”拉斐尔评价说。
“不是理想,而是看到了自律人形和高性能的强人工智能系统的广阔前景,从而希望它能早些到来。”
纳特放下望远镜,“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猜不到。”
“我在想,要如何针对由自律人形和自律装备组成的完全自动化部队。”
“好说,”拉斐尔顿了一下,马上给出了答案:“根本解决方案是完全确保制电磁权,同时做到快速歼灭,同时配置炸药和白磷燃烧弹以在紧急情况下销毁残留的人形。
这里的制电磁权就跟大家现在玩的一样,在信息、网络、电子等领域进行对抗。换成我军,那就是动用直升机、反辐射导弹、路基短程弹道导弹或者反辐射无人机反复对敌军的通讯指挥节点进行打击。
瓦解敌人的指挥链条后,当前阶段的自律部队无法完全自主,然后便是呼叫炮火对无序的目标进行清理了。”
“说起来是挺简单的。”
纳特很快构筑出一套自律部队的作战流程。
首先,小型的无人自律侦察单元布撒前出,在诸多关键地形或节点搜伪装潜伏并收集信息,为指挥部提供一张无形的情报网。
姑且算是不知道苏军自律部队要如何建立侦察系统,这方面有太多的可能,比如履带式的、两条腿跑的,用螺旋桨在天上飞的,亦或是轮式的,还有人肉11路公交的。
总之,情报幕布设立成功后,不仅可以掌握对手的动态,还能对零散的敌人实行骚扰、对落单的据点进行破坏。
虽说只能对没有任何探测设备的准武装力量奏效,但只要能产生影响,分走敌人指挥官的注意力,那就算成功。
接着让自律部队完全展开,只有这样才能进行下
一步的行动。
进攻也好,防御也罢,该怎么布置就怎么来。毕竟自律人形的对应物是人,而不是器械。
比如进攻时,自律人形采取的战斗战术跟常规步兵班差不多——对人手进行合理分组,然后一组正面对抗,另一组则左、右翼迂回射击。
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完全自动化部队拥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支援武器,迫击炮、越野车、无人步兵战车等等,不排除拥有无人自律坦克和榴弹炮的可能。
为了掩护部队免受敌人空军的骚扰,苏军的完全自动化部队必然配备野战伴随防空载具。
换成美军的角度来看,对付这样的部队,没有太多好办法,有什么招就用什么招。
但拉斐尔有一点没说错,着重打击指挥系统后,要竭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律部队炸成碎块。
机械跟人类的血肉之躯不同,只要主控还能正常运转,它便能就地取材,通过其他已经报废的人形身上获取零件,从而恢复战斗能力。
这点不用怀疑,“墨提斯”就能做到,她的战地自我维护程式里有这些东西。
想到这里,纳特不满地看了拉斐尔一眼,想到她至今仍然是上尉的身份,觉得这可能就是对她的惩罚。
要是这套系统完全在美国境内完成,俄国人的自律系统应该不会开发得那样顺利。
只有天才知道东德内部的鬼是谁。
如今这个年岁,根本就不存在绝对的纯洁,多少都有点细作、内鬼在里面潜伏。
莱比锡掌握的那套基础系统,早就通过匿名渠道传递出去。
看拉斐尔的样子,她不像是很在乎军衔、待遇和成果外泄的影响。
纳特想了想也是,他记得拉斐尔在大学还有正教授的名头,所属实验室还有十来个学生和几十号从本科院校薅到手的牛马,比小小的军官威风多了。
像这样的技术人才,海军不捧在手里宠着,反而弄得到处跑,给人当下手,真是一言难尽。
第三卷:沉沦 : 第30章 西欧大舞台,有种你就来
关于陆战队总司令的所思所想,拉斐尔一无所知。
要是知道跟他谈了很久人工智能、自律人形、未来等话题的对象是个非生物个体,或许就能明白这套系统对她的提防有多严重了。
若非某些需要,许多人更希望把这个“自由”“不受控”的怪物扔进由法拉第笼构为框架浇筑的监狱中去,如果能拆解就更好了。
翌日清早,拉斐尔准时从休眠中醒来,从被窝中探出手摸到手机,上面没有催命符一样的短信或电话,“难得安静的早上”,她这样想着,又重新缩回了被窝。
但“人”已清醒,她在被窝里拱来拱去,最后还是爬了起来。
半杯凉水灌下肚,降温效果显著且拔群,因为气温回暖而略微升高的核心运转温度得到了显著改善:-0.1℃。
宿舍外面的营区不断传来整齐的叫喊。
陆战队原有的士兵和新来的军用自律人形混编在一起,组成一条条灰色的长龙。
接下来的两周里,他们都是如此。四等双足多用途牲口将接受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每天都要跨越滩涂训练场的那个积满海水的沙地。
他们现在奔跑的方向,就是诺福克军港基地外面的海岸滩涂。
早上的长跑结束后,这群四等双足多用途牲口才能吃到早餐,然后一天的正式训练才会开始。
每天早上5点30分集合出去,每天晚上天黑才回来。
自律人形同训的理由很简单,测试可靠性环节必不可少,同样在人类士兵中建立一种“它是同伴”的概念。
有时候,拉斐尔也会过去借用靶场,就是子弹和器材需要自备。毕竟这帮人还拿着M27 IAR步枪当宝贝。
钱财这块,她没有太大压力,只是总有不开眼的小子跑来问说,陆军的人怎么在这里……
陆战队大整训的两个星期里,天色总是阴沉沉的。有时会下雨,也不知道雨季马上就要来了。
这天清晨的天气还算不错,地面干燥,走道两旁的青草片叶上湿漉漉的,这意味着白天的天气会很好。
拉斐尔四处溜达,随机刷新在任何可能出现的地方。
在去往埃里克办公的司令部时,她还在路上碰到了一支从滩涂回来的陆战队队伍。
领队的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看到拉斐尔时扯着嗓子喊了声:“敬礼!”两队人齐刷刷地把手掌抬到额前来。
拉斐尔左右看了看,路上也没其他人呀。然后她才懵懵懂懂地抬手回了个军礼。
见到拉斐尔完成仪式后,领队的军官命令加快步伐行军。
等到这波人走远以后,她忽然觉得,领队的军官挺厉害的,在临近前线部署的时间里,没有放任混乱与恐慌的蔓延。
他要让自己手下的人振奋起来,不能成为临阵脱逃的懦夫。
闲逛到快接近中午时,拉斐尔撞到几个带着“MP”标记的宪兵,对方瞅见拉斐尔时,注意到她外溢的兴奋后,挥挥手就把人放了过去。
“呃……不查查吗?”路过时她还问说。
佩戴着银条的中尉无奈地挥手,示意她赶紧过去,别给他们的工作添乱。
行为正常、嗅不到异味——醉酒后汗水和酒精的混合味道、毒品吸食者的散发的恶臭——的官兵,在他们日常的盘查优先级中位列很靠后。
除非带着特定的人群划分或需求,才会严格起来。
否则设卡时逮到人就查,查到天荒地老都完不成原本的工作。
刚进到军官食堂,纳特将军的副官阿历克斯便瞅见了拉斐尔,招呼着她到位置上去。拉斐尔觉得这家伙挺厉害,那么多人里面硬是发现了她。
她拿完餐品后,走过去问出了的自己的疑惑。
阿历克斯高深莫测地露出笑容,跟河豚似的膨胀起来,他旁边的少校点了出来:
“你的身高和迷彩制服上针织的N
不请自来。
海军宪兵队的伙食是挺不错的,就是有点太丢人了。阿历克斯还等着下一次的晋升,然后外派进入陆战1师担任正职主官。
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不能犯错的关键期。
此外,作为纳特将军的副官,一旦惹上麻烦,会影响到陆战队总司令,虽说不至于伤筋动骨,会给其他同层级和更上层次的文官部长留下一个“识人不明”的印象。
阿历克斯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晋升委员会那边已经提交了他的名字,就等正式的晋升命令。
这次在军官食堂的相遇不是巧合,而是他拜托同窗好兄弟菲利普·卢修斯帮忙寻人的结果。
三天前的整训过程中,他近水楼台先得月,从纳特将军那里知道了陆战队的下一步动作,也知道了波军撤出华沙,被迫进入黄区的消息。
在空中出城通道彻底关闭前,波兰当局主要人员先后乘坐两架A-380民航客机转移到法国境内,并宣布成立波兰流亡政府。
阿历克斯听到这个消息时,先觉得很乐,波兰跟历史上一样又没了,随后幸灾乐祸的情绪降了下来。
这意味着波兰安全区的战争基本结束,意味着东德和新苏联合流,然后法兰西必定下场参战。
新苏联势大,东德人民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不弱,至少能按着当前的西德国防军打,直接刺激奉行大陆均势的英国人。
西欧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现在是新苏联人真有胆子,留下人手负责波兰绿区和绝对安全区的防御和治安后,其余部队则大步向前奔向德国。
英国人有多少实力不好说,至少在面子上也会派点人上场。
英法美德苏(新)荷兰比利时瑞士全部裹挟其中,虽然现在还不清楚意大利的动向,但迟早会做出决定。
杰克、斯洛伐克这俩已经别无选择,要么被苏联人撞烂,要么体面地被绑上战车。
巴尔干半岛早就热火朝天,你来我往,每一次大型战役结束都有骇人听闻的屠杀新闻爆出。
就是这些消息,才驱使阿历克斯寻求一个看起来意外实则安排好的非正式的碰面场合。
拉斐尔早前就在东德活动,社会身份相当重要,比起那些不知渠道来源的情报要可靠许多。
光是靠这些东西,他心里实在没底。美国注定参战,可折磨人的是不知道何时具体参战。
战事一爆发,是死是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哪像现在这样一直在悬崖边打转,一会儿在边缘蹭蹭,做出要跳崖的姿态预演,一会儿又缩回来板着指头盘算得失,煎熬到让人精神麻痹。
“拉斐尔上尉,你早前一直在莱比锡生活,是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了。”
拉斐尔一边切牛肉,一边说:
“东德军队目前还很稚嫩,地面的情况相信你比我清楚,而战争从来不是斗蛐蛐。陆战队有陆战队的优势,把航空优势发挥到最大,就有战而胜之的机会。
受限于体量,东德人民军的空军主要以F-4F KWS鬼怪战机为主配合同样老旧的Mig29‘支点’战斗机。
相信以陆战队的军力配置,甚至是欧洲战区的空军资源,短期内获得绝对制空权不成问题。”
“啊,也就是短期了。”
菲利普少校补充说道:
“再往后,俄军,不,新苏军的航空部队就会到场,伴随而来的还有野战防空力量。两者综合起来组成的防空网络,就很难取得优势了。”
第三卷:沉沦 : 第31章 例行公事
过早的讨论没有太大意义,倒是菲利普少校提及的话题让拉斐尔生出兴致来。
在纳特将军的命令下,库存M1A1HC艾布拉姆斯的零件由拆其他车辆得到了补充,而该车提供主要防护复合装甲必须得进行更换。
在陆战队制面编制上已经没有主战坦克的情况下,要搞到适用于M1A1的NERA装甲,只能依靠纳特将军去刷脸求情了。
拉斐尔算是知道最近在诺福克看不到路易斯·纳特陆战队上将的影子,原来是去化缘了。
等到下午,拉斐尔回到宿舍,她想利用这安静的时候来做那些平时来不及做的事。
比如,先连上留任莱比大学的首席大弟子维利·阿登纳,接着召集手下的学生来了个线上大组会。
维利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麻木,他用镜头外的手给拉斐尔发了条短讯,询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今年被迫开了两门课,分别面向本科和研究生,其中本科的算法课程应该由拉斐尔来承担,可现在拉斐尔身在海外,以至于他不得不承担起这份职责来。
其次是实验室的管理工作,这部分他早就得心应手,但还是相同的原因,拉斐尔长期不在以至于师弟师妹的培养还是由他来接手。
拉斐尔带学的时间几乎为零,最多线上1对1制导,对课题挑选和研究方向提供一些指点。
最后解决问题的人还是实验室最大的牛马——维利自己来答疑解惑。
他抱怨了很多东西,提到了好几次小师妹帕斯卡,这家伙很有天分,脑子转得特别快,但总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来。
帕斯卡带着她忠诚的小弟莱柯·瑞斯致力于自律人形的开发工作,《关于机械自动化架构控制优化方案(人形)》便是他们的努力方向。
维利提到,这个从自动化跳过来的莱柯在人工智能领域相当有天赋,不仅擅长自动化,动手能力也很强。
同时扮演着帕斯卡的“保姆”角色,还在帮忙处理实验室的杂物,就是这家伙有点太宠帕斯卡了。
虽然莱柯作为研究生的正式入学时间在秋季,实际上已经在实验室工作有一年的时间了。
总的来说,拉斐尔应该是捡到宝了。
但马上,维利的神色就变得糟糕起来。实验室出人才、出成果等于会拿到更多的赞助和支持,也就是说,他作为实际的管理者会变得更加忙碌。
这个忙碌不是指在学术上取得更高的成就,而是人际关系和业务方面的繁杂事务。
以前这份工作由拉斐尔来承担,现在大老板撂挑子跑了!
这样绝对不行!
维利·阿登纳忍了又忍,可就是感觉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转头在实验室里寻找起心态超强的为人处世人情往来老练的新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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