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阿门。”
营牧师见缝插针地给人形士兵和军士们赐福。
克罗宁对他唯一的意见是，最好找个有庇护的地方，而不是在路边的公园树林里搞这事。
随军牧师朝克罗宁说道：
“上帝祝福你，一切小心。”
“就这样了，各位，没什么好担心的。”
克罗宁提醒说：
“迈克，下次找个安全的庇护所再祈祷、赐福，明白吗？”
“收到。”牧师迈克指了指克罗宁的肩膀：“兰登，你的胳膊。”
“啊？……哦。”
由于疲惫和肾上腺素的缘故，克罗宁始终没有发觉他肩膀旁的衣袖被打烂，手臂被子弹刮出两道手指宽的伤痕。
只是被子弹咬去两块肉，比那个被子弹削去半块颅骨的上士，他已经很幸运了。
“战斗就是这样，连被打伤了都不知道。”他对牧师说：“迈克，你要小心。”
回到营部后，克罗宁发现他的老搭档和朋友不见了。
指挥所里乱糟糟的，好多参谋都挂了彩。
“他人呢？”克罗宁叫来指挥军士长问道：“这里怎么回事？”
尤金拖着嘶哑的声音说：
“帕克发现司令部的信号断了，召集了警卫连的小队，命令他们回去找旅指挥部。”
“所以，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苏军的小股部队，他们出门就撞上了。
帕克少校听到枪声就去掩护那支小队，然后就中弹了。”
“好吧，我知道了。”
尤金闭上嘴，担忧地看着远去的营长。
他无法探知营长克罗宁的心绪状况，只知道营参谋主任的阵亡，对克罗宁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可能是恐惧，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情绪。
但最好不要是恐惧，因为这是战斗中的毒药。
它是谁都能感觉到却不表现出来的怪兽。
毁灭性十足，也有传染性。
恐惧就是杀手，无形地摧毁着受他影响的每个人。
尤金希望克罗宁能很快冷静下来，摆脱战友阵亡带来的情绪影响。
在听到好友阵亡消息的瞬间，尤金注意到克罗宁面部肌肉的不正常抽搐，平日里闪烁着神光的淡蓝色双眼，也跟着丧失了灵性。
克罗宁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远离这件事，但这里需要他。
战斗仍在继续，没有让人喘气的机会。
击退俄国人后，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ELID变异怪物又零零散散地朝美军展开攻击。
尤金·斯莫利特摘下帽子挠头，转头去处理部队的换防事情，还有勤务方面的工作等着他处理。
营里的情况不必多说，他早就了然于胸——在苏军的打击下呈现后退的情形——炮弹和子弹都需要节省。
子弹虽然多些，不过也要节省；
热食是在每夜制作出来的，要用保温容器分发。
但现在只要有谁回来，全天24小时都能吃到热食。
MRE·人形专供战斗口粮则剩了很多，因为每天都有人形丧失行动力，然后成为其他人形的维修零部件。
经过这两个周的搏斗，又在废墟里爬来爬去，许多人的军装都碎成了一条一条的，稍好点的也都磨得到处都是洞，肮脏不堪。
尤金对此没有办法，他只能忽略官兵对服装的诉求。
他觉得有点搞笑的是，人形士兵对外装的要求还挺高。
尤金坐
在凳子上，照着自己的习惯用肩膀侧倚墙，正准备查看下面三个连的情况时，门口有人说道：
“准许进来么？”
“进来吧。”
一个身材不高、佩戴着金色像树叶的人走进来。
“您是？”尤金站起来问说。
“克里斯·斯威夫特，”他随便行了个军礼，说：“被派到你们这里来做新来参谋主任。”
“抱歉，我是尤金·斯莫利特，营指挥军士长，让您误会了。”
尤金说，他站起来回了个军礼：
“请坐，营长他刚从前线回来，请稍等。”
指挥部的几个参谋跟新来的克里斯打了个招呼，克里斯就在椅子上安静地坐下来。
很快，他很快就摘下头盔，又把身上的重型战术背心脱下来。
只有这样，坐起来才舒服些。
但除他外，指挥部里没有谁脱下装备，现在外面俄国人攻势凶猛，营指挥部随时会往后退。
目前在室内相对安全，可等到炮弹、子弹打过来的时候，身上的防弹衣就是保命的最后手段。
尤金默默观察着新来的营参谋主任，浑身松弛的模样，不像是来打仗的。
他仔细看了看以后在一切事物上都要参与并有权作决定的这个人。
克里斯的头发很浓，几簇微卷的深褐色头发挂到额头上。
尤金代替营长克罗宁阅读了克里斯带来的任命书。
他无法肯定也无法否认，营里跟旅部的联系不畅，得等克罗宁回来再说。
“您在城里待了很久吗？”尤金问克里斯。
“今天早上才过河来，我是直接从战地医院来的，”克里斯说。
“这样啊。”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克里斯在想要怎么证实他的话，证明自己不是苏军派来的间谍。
尤金是无法确定面前来人的真实身份。
他苦恼地敲了两下键盘，系统没有反应，离线了。
估计是黎明前那阵炮击弄的，建筑垮塌时切断了通信线缆。
尤金心想，如果他是军官的话，此时就没有这样被动，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会有半分的顾忌。
“少校，您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克里斯笑了。
“的确来过，”他带着异样的神气重复说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单说来过还不够，我和戴安娜在这里定情，她在酒店把第一次交给了我。”
“原来是这样……”
“是呀……然后，这座城市就被列为污染区，我们跟那些在这里工作、生活的居民没两样，仓惶、狼狈地逃走。
坍塌液、遗迹，以前只觉得是个遥远得令人难以想象的东西，没想到就在眨眼间，它出现了。
哦，对了，我们落脚的这座房子前面是沃尔玛的商场，再过去是一个广场，然而现在肯定残缺不全了。”
“是，全都打烂了，”尤金证实说。
“到处都是枯骨和ELID变异生物活动留下的痕迹，还有机器人的残骸。”
“战争和天灾，没什么区别。”
克里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陆军供给中级军官的香烟。
尤金之前看克罗宁营长和帕克参谋主任天天抽这玩意儿。
顺带一提，E-9指挥军士长配给的香烟比他们的要好。
两人就这么絮絮叨叨聊下去，渐渐洗去初见带来的生疏。
不过，尤金还是没有相信克里斯。
PS：军衔错误已修
第三卷：沉沦 : 第133章 熟悉彼此
谨慎是尤金的战争哲学。
克里斯接连吸了几口烟，研究似的看着尤金。
“Chief，你的家在哪里？”
“夏洛特。”
“听说过，是个绿化很好的城市。”
“那您呢，少校？”
克里斯闻言笑了笑，掐灭烟蒂。
“怀俄明的拉勒米，已经在围墙外面了。”
听到怀俄明，尤金就知道对方说出来的地址不可能得到核实，而且怀俄明的拉勒米是州立大学所在的城市。
换句话来说，这是个动动手指就能搜到的答案，完全无法验证的说辞。
克里斯的可信度直线下降。
“现在呢？”
“欧洲？”
“当然是家，不是在欧洲的军营。”尤金的语气硬了起来。
指挥部的气氛瞬间陷入低气压。
两人都看到在场的参谋军官和参谋军士撩起了衣摆，有人甚至把手枪摆在了桌上。
威慑的意味不可谓不浓，就差把枪指在克里斯的脑门上说“老实交代”了。
克里斯知道过火了，相当老实地交代了他和妻子住在波特兰。
拉勒米是他小时候生活的城市。
参军也是被迫的，他要用军队的补贴来偿还学费贷款。
在科尔比学院修了4年的天体物理学，最后在毕业的时候接受了陆军的委任。
尤金点头，他大概知道对方身上的书生气从何而来。
“是我有问题，没有把最真实的情况告诉你。”
克里斯解释道：
“我不想营造一种‘是，不是，是’的自动应答机器人的形象，而是应该更加坦白。”
他有些恼火。
尤金觉得少校的确该为他的这种迷惑行为感到懊恼，而且这很可能是他在职业生涯上的前进阻碍。
“尽快让军士你对我产生了解，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他强调说。
“的确是这样，”尤金说，“营参谋部的大家都应该对您有所了解，甚至可以完全了解您。少校，这其实很重要。”
军士长已经看出来了，克里斯应该没有战斗排长的任职经历，连长职位的历练也很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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