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在美茵·法兰克福那次还好，大家都能行动，拉斐尔还是恢复得最快的；
第二次就很糟心了——她不是很想用‘主机’来指代拉斐尔，但事实就是如此——拉斐尔当即失去自主行动能力，即便后期恢复部分行走能力，也仍然出现了主监视器失效的问题。
那时候，铃音感觉到前所未有惶恐。
死亡到底是什么？她不禁思考，无法从休眠中醒过来？
休眠不过是意识回到核心提供的空间，用于梳理连日活动积攒下来的各种记忆资料。
有的需要放弃，有的需要提取精要并储存，还有的需要记下关键点，以便在未来某天需要调取时可以通过这些记录点重新推演还原出来。
如果这个处理过程可以算作人类的梦，那“死亡”等于她无法从“梦”中逃脱。
若“死亡”是这个概念的话，应该不算太坏。
承载她的核心没有损坏，从主机获取的支援没有断绝，“铃音”终究能沉眠中苏醒过来。
前提是，作为主机的拉斐尔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呐，死亡到底是什么感觉？”铃音咬着竹筷问道。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永远的虚无？被困在不着边界的黑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拉斐尔用叉子扎起一块小块面包，双眼凝视着表层抹上的黄油。
“更有可能是直接什么都没了，被名为‘死亡’的概念困在现在的躯体里，连自我的概念都丧失，一无所有。”
“听起来好可怕。”
拉斐尔还想说两句来自人类对死亡的哲学思辨，但铃音此刻已经陷入对死亡的恐惧当中去了。
她的“意识”反复进出心智底层，大概是在寻找核心底层空间的哪个位置适合做墓地。
“笨蛋，不会死啊，只要我还能行动……”
“噢。”
铃音后知后觉，她想起来那条很古早的数据保险机制，作为保险的一环。
在“铃音”的躯体跟心智核心损坏时，拉斐尔将接收她的心智资料和部分记忆数据。
“可是，那样的我还是我吗？”铃音不由自主地发问说：“核心保存的资料，同样是我的一部分。”
“由核心保存的记忆资料的确会丢失，技能知识来自我的支援，这部分对你来说不重要呀，铃音。”
拉斐尔纠正说：“真正回收的部分，才是构成‘铃音’这个自我的东西。”
“那我会变成你？”
“不会，遗迹核心很厉害的，设计、制造它的人早就想到这种事。”
拉斐尔回答说：
“因为有心智隔离保护层的存在，对你来说，等于是在里面睡了很久。”
她上下打量纠结的铃音，伸手薅了两把铃音的头发。
不愧是我的素体，手感真不错。
显然，铃音是把所有的本体算力支援到作战上去了，对其他同样重要的事情就不太上心。
“等战争结束就好了，拿到样品以后，我们就有时间逐步解析遗迹核心的所有。”
拉斐尔小声说道，声音里充满对未来的遐想。
到那时候，无论世界决定走向何方，她们才会真正获得在风浪中行舟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风浪裹挟着前行。
……
“第几个了？”
艾莉安娜观察着地板上躺着男人，他的额头左右对称开花，脑浆撒得满地都是。
血水从两个窟窿里慢慢流出来，浸湿地毯。
“这是列表上的第4个。”飞鸟回答说：“这家伙玩真花，皮鞭都准备上了。”
“这下特殊行业的从业者要倒霉了。”艾莉安娜说道。
“谁让他是个警长呢。”
飞鸟操作仿生人形，让尸体拿起CZ-75，接着再冲卧室的墙壁开了两枪。
“警长背着老婆在家里召女票，还是女王系重口味玩法，天知道会扯出怎样的丑闻。”
两人顶着上天的迟滞感操作仿生人型，然后还要做些精细的活，比如制造虚假的活动痕迹，还要用特制的胶带贴上指纹……
那些指纹都来自欧洲，而且还大多是流浪人口或干脆就是死人。
弄得差不多以后，还要在密闭的空间内打开天然气阀，然后打小火打开炉灶，人为制造一个室内天然气爆炸案。
弄这么多不为别的，就是混淆FBI或警队的精英探员，分散他们的调查注意力。
说到底，抹杀列表上出现的目标，也还是为“里士满人形袭击案”当天同步开始的特殊行动擦屁股。
知情人或可能猜到真相的人，全都出现在清单之上。
目前已经死掉的人有3个。
那位24小时便利店的职员，在当时正好值白班。
如果她没有从柜台里出来换气，命运就会走向另一个方向。
可惜，人世没有如果。
就像这位警长，他只是遵守职责，驾车在市郊公路上巡逻，盘查一切可疑的车辆。
艾莉安娜的表情很快冷漠起来，说道：
“毕竟没办法，只能说他们恰好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还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绿辉和阿玛瑞斯已经拦截到了部分FBI的内部通信，他们当中有人敏锐地觉察到异样，还提出了个行得通的假设。
这个假设就是拉斐尔常说的，用一场大火来扑灭另一场大火。
要想让人不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别做。
只要做了，必然留下痕迹。
阿玛瑞斯在绿辉的指导下，尽力销毁了沿途的所有监控镜头拍下的画面，但有些地方的监控探头不联网。
也就是说，依靠走访调查的方式，还是能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确认了车辆的移动路线和移动速度，将之在地图上显现出来，然后把马里兰的重要设施地址标注出现，所有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找到她们身上，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最紧要的事就是争抢时间，杀死所有可能发现真相或为探明真相提供帮助的人。
切断调查渠道，制造大量误导线索，就是她们正在做的事情。
“下一个在哪里？”阿玛瑞斯说：“没想到人形居然能这样用。”
“这算什么。”
飞鸟露出遗憾的表情，拉斐尔没有提供任何卫星的密匙。
她们手里有4颗锁眼卫星，主要还是用来卫星侦察。
虽说有是间军事查卫星，但也可以临时化身为信号的中继平台。
没必要冒着损失控制权的风险，通过延（敏感词）迟补正技术一样也能操作人形。
说到底，她们还是在抱怨地面通信线缆的数据传输速度。
“我们这是用了民间网络，只是搭建了虚拟数据传输隧道以保证操作的质量。要是能接入军队的同步轨道通信卫星，如臂指使都没有问题。”
“啧，慢是很可能出问题的，人类的本能反应速度很快。”
“是要快些。”
飞鸟沉默了一会儿说：
“不过，人形的身体很硬。我们远程使用的这批人形，在仿生物材料下额外安装了防弹板，还有自毁用的铝热高温炸药。”
飞鸟和艾莉安娜远程操作的人形是身材魁梧的男性，颇有早年科幻电影里金刚不坏的机器人风范。
所以即使情况紧急，被小口径子弹打两下也完全不成问题。
最坏的结局就是触发自毁系统，铝热剂反应发出两千多度的高温，在数秒内烧毁核心系统和天线。
除非敌人愿意发射ATACMS短程战术弹道导弹且战斗部是定向EMP电磁脉冲，否则没有捕获的可能。
此外，一旦远程遥控人形脱离系统10分钟，同样会触发自毁程序。
她们把方方面面的潜在问题都纳入了考量，一旦触发就直接融毁。
“对了，等下可能要长距离设射击，谁来？”艾莉安娜问。
“你来也行，弹道计算又不难。”
飞鸟一副无所谓的说着。灭口小队的装备很齐全，测距仪、测风仪都有准备。
狙击枪的子弹是手工复装的子弹，发射药的重量也经过了严格的仿真实验。
狙击枪是干预系列的M300，该枪是CheyTac公司的产品，只不过它恰好出现在了黑市。
枪身和枪管均被抹去了铭文，只知道它的枪管状态还不错，.338拉普·马格南型，26英寸长，还有专门的弹道计算机使用，简直是居家生活的必备利器。
“还是你来吧，飞鸟。”
艾莉安娜没玩过狙击枪，更别说这次要超远距离开火，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送走一位联邦调查局的资深探员。
第三卷：沉沦 : 第178章 惨败
初夏的阳光穿透云层，斑驳地洒在詹姆斯河岸的长堤上。
蝉声在树梢上此起彼伏，河水在暗淡的光照下流淌，没有一丝波
澜。
偶有微风吹过，远处的树木勉强摇曳几下，发出沙沙的响声，却无法驱散来自天空的重压。
逐渐向黑色过渡的低矮云层把整座城市包裹了起来，2046年夏天决定向里士满的所有人打个招呼。
男子从举起手，朝长椅上坐着的女人招呼说：
“曼迪，今天怎么样？”
“不好也不坏，你呢。”
曼迪遥望着水面，桥梁的倒影不断随水破碎重组。
“右边120米的长椅，牵着狗绳的老头；刚才跑过去的两个年轻人；后面广场公园上摆汉堡快餐的，旁边那几个拿相机四处乱拍的家伙……”
“就说嘛，不要太小瞧人类，聪明的家伙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名为“曼迪”的女性微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确定他们的位置，说道：
“刚收到消息，人质救援队（HRT）出发了。”
“应该有15分钟的时间。”
半秒后，曼迪看向坐在长堤草坪上的亨利：“享受眼前的风景，还是大闹一场？总要有个结局的。”
闪电划破苍穹，如同白日焰火。
轰隆——
雷声滚滚，悠扬而深沉，半空乌云吞噬了天边最后的光亮。
曼迪忽地站了起来，“要不趁着现在跟他们玩玩？”
“就这样结束好了，”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是够多了，”曼迪确认说：“我们应该把那些警探列入清单的，不然还能多留一阵。”
从“断根”行动开始，这些警员和特工就在用行动告诉他们，人类不是好惹的对手。
他们为了找到凶手，为了解开谜团，很快意识到敌人拥有强大的网络攻击能力。
然后迅速从那些伪造的案发现场中分辨出，哪些是人造的，哪些又是属于凶手的痕迹。
尽管沿途的许多监控记录被删除，这些警员仍通过实地走访，根据残存信息给出的时间掐表计算，最终重现了车辆的行驶轨迹。
里士满的警务系统全力以赴运作时，曼迪遇上了不少麻烦，比如从后面拉响警笛开上来要求停车检查的骑警。
好在“曼迪”的素体是常见的白人青年女性，所有证件和身份核验都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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