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也许只是担心，阿玛瑞斯猜想，姐姐只是看到了里士满的游行。
被限制的仿生人要是聪明到能自行突破封锁，那撂倒人类也没问题。
但她担忧的似乎并不是这个。
阿玛瑞斯用消毒药水洗了手，接过艾莉安娜准备的毛巾擦干，然后走出盥洗室。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但外面的街道上还有大量从各地赶来的军官和士兵，一张张面孔流露出战事带来的不安、焦虑和忐忑的情绪，相互探寻似的望着对方。
阿玛瑞斯每次从这样的街道经过时，总要故意露出难以接近的神态。
即便如此，当这些远道而来的官兵得知她居住在这里且同样是陆军高级军士时，会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起身迎
上来攀谈。
看着周围聚上来的人们，阿玛瑞斯顿感烦躁。
为什么每次都遇上这种事？
等等，刻耳柏洛斯到哪里去了！阿玛瑞斯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条总能呵退人群的军犬此刻没有跟在她身边。
“Chief，请问……”
“都说了，我不知道的呀。”
阿玛瑞斯看到他们眼中浓浓的怀疑，无奈地重复解释说她只负责打杂，住在市区的独栋小院是沾了别人的光……
“刻耳柏洛斯！”她朝院子里呼唤道。
睡在2楼小阳台上的军犬当即竖起耳朵，嗅了嗅，疑惑地转头搜寻。
“在这里！”
狗子瞬间循声锁定了阿玛瑞斯的位置，几乎是跳起来的，飞速蹿下楼，出现在阿玛瑞斯身边。
“唔——哦——”
军犬的嘴巴里不断传来低沉的轰鸣，还有犬齿碰撞的声音。
今天主人不在家，就只能由它来给阿玛瑞斯撑腰了。
阿玛瑞斯闻声松了口气。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景，围上来的人们都是友军，不能按照敌人来处置。毕竟，他们只是想打听些消息。
在哪里都一样，消息比什么都重要。
“好了，都冷静些。”
有个身上挂着金色像树叶的家伙站了出来，他对身边的人说道：
“为难小姑娘没有用，都散了吧。”
布莱恩特认识跑出来的军犬。
不是说他认识“刻耳柏洛斯”，而是他知道这类军犬的职责，知道它来自哪里。
既然战斗军犬会跑出来保护少女，说明独栋别墅里的主人非富即贵，骚扰对方的勤务兵吃不了好果子。
少校打量着身形单薄的少女，对方佩戴的军衔的确令人惊讶。
或许不是什么勤务兵，而是某个特殊单位的技术人才。
“谢谢。”
“下次注意些。”
布莱恩特欲言又止，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熄了开口探寻的心。
“你想打听消息的话，找后勤运输队的人比较合适。”
“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
“勤务中心对面的酒馆，还有士兵俱乐部。”
布莱恩特翻出巴掌大的记事本，迅速写下少女提到的地址和询问对象。
他不时皱皱眉，用舌头舔一下干燥的嘴唇。
“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阿玛瑞斯说。
“嗯，也还有。”
布莱恩特舔了下食指，翻开新页说：
“我不担心人形士兵的战术素养和对命令的执行能力，而是想知道那些人形的战时修复方式，以及我应该找那些人寻求帮助。”
“人形的临时处理啊……”
阿玛瑞斯思索了一会儿，续道：
“你可以去问问人事部的克罗宁·兰登中校，他应该能解答你的疑惑。”
“人事部？”
“是的，兰登中校暂时在人事部帮忙。他很有经验，部署开始就在不莱梅方向作战。”
“非常感谢。”
布莱恩特收起笔记本，站定抬手，非常认真地给阿玛瑞斯行了个礼。
“这都是小事，”阿玛瑞斯还了个军礼说。
“Chief，你难道不担心我是……”
“用不着，我都记得住。”阿玛瑞斯胸有成竹地说：“你应该知道——其实也必须知道——我能在这里住下的原因，能像人形一样记住各种信息。”
“超忆症？”
“算是吧。”
布莱恩特惊讶地说道：“我以为是那些小说家想象出来的病症。”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医学异象，属于无选择记忆的分支。临床表现为大脑拥有自动记忆系统。
有超忆症的人利用左额叶和大脑后方的后头区储存长期记忆，这两个区域在正常功能上表现为语言和图片相关。”
阿玛瑞斯半是自言自语地说：
“记下关键信息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进行精确的回溯，重建当时发生了什么。”
“听起来真容易。”
“不容易。”
阿玛瑞斯说：
“正常人的回忆过程更像是对某些重要时刻的重现，但大脑会对不合理的地方进行加工补偿。所以，人的回忆复述会存在大量细节上的错误。”
布莱恩特沉默地打量了阿玛瑞斯好一会儿，然后终于咕哝了一声，咬了下指甲，想好了接下来的话怎么说。
“我会好好跟他们讨论，然后用笔记下来。人形士兵的统计报告我看了，损失不可怕，可怕是没完没了的修理与损失循环……”
突然，他面色认真地说：“军士长，我可以邀请你吗？”
“不能。”
“也是，前线不适合你。”布莱恩特点头，“啊，报到处的门开了，有机会再见。”
“慢走。”
阿玛瑞斯站在小院的门口，用双眼扫视左右来往办事的官兵。
刻耳柏洛斯端坐在她身边，等待着小主人发布命令。
它很习惯阿玛瑞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跟拉斐尔她们的松弛完全不同，很有以前配合特种小队作战的味道。
只是它无法理解，阿玛瑞斯身上的那股肃杀气息，正逐渐被同化成老战友们的形态。
刻耳柏洛斯只觉心累，要是没有它的话，这个东拼西凑出来的小家，或许早就支离破碎了。
带着关切的眼神，它望向身后的宅子，深深吐了口气。
阿玛瑞斯俯下身，搓了两把狗头，亲昵地说道：“今天，又是你救了我呢。”
狗子摇了摇蓬松的尾巴，转头看向街道。
“刻耳柏洛斯，回去休息吧，今天不会有事了。”
第三卷：沉沦 : 第181章 似曾相识
从旁边人看来，乔斯林·马斯菲尔德很苦恼。
一方面，他有职责支持马里兰州长和整个州的警务系统；
另一方面，他清楚继续抽调警力，保持高强度的搜查是不明智的。
于是，他设法拿从州最高法院拿到了授权许可，然后邀请了中情局在恐怖袭击的专家，还用这份授权许为中情局在马里兰州境内的行动提供了便利。
“大规模搜寻行动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中情局派来的官员直接问道。
马斯菲尔德警察专员解释说，他们要把现在的工作停下来，传统走访调查的方式已经到极限，根本不可能通过这种原始的手段找到凶手。
他有种莫名的预感，人形恐怖袭击和连环凶杀案的背后，有他们暂时无法知晓的关联。
这样逐户的走访调查，99.99%的可能是浪费时间，但100%会在民众中引起愤怒和反感，进一步加强
里士满警察系统无能的印象。
“很高兴能从专员口中听到这些，说明你们对现状有了深刻的认识。”
这位来自兰利的高级情报官员站起来，审视着面前的州警察专员：
“两个星期前，我和局里聊过这个话题，他们也觉得行不通。
但我有一份来自新苏联的会议记录，西部军区的在线上会议中向莫斯科报告说，作战风格与苏军现有特种部队完全不同。”
他咳嗽了一声，续说道：
“那些将军的报告内容很多，长篇大论，但浓缩下来只有一句话：人形士兵使用的战术更像欧美风格……”
情报官本杰明·莫尔顿脸上放出笑容。
“新苏联的将军们没把话说得很明白，用暗示的方法告诉莫斯科：美国人自导自演的好戏。”
乔斯林·马斯菲尔德说道：“可问题是，我们从未策划过类似的事情。”
“准确地说，我们更愿意在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启动模拟演习。”
这位情报官说的模拟演习是指：
2001年是天花病毒防范演习——‘Dark Winter·暗冬计划’；
2005年举办的生物恐怖袭击防范演习——‘Atlantic Storm·大西洋风暴’”；
2018年展开了紧急流行病‘Clade·X’等等。
真要说危险阴谋论的话，应该就是2024年举办的“Event 201”变异肺炎防范演习了。
关于“Event 201”的阴谋论，情报官觉得这个猜测没有问题。
他过去好奇心旺盛时，试着利用上级主管的权限申请过访问权，但还是被更上一层的管理员否决了申请。
演习里必然有些不可告人的内容。
不过，单就眼前的案子，他可以确定没有同行下场整活。
军队那边在第一时间完成了自查，有些连他们中情局都不知道的影子单位都发来函件……
中情局这边得到授权后，把用来鉴定人类的最新、最精确的性格分析量表拿了出来，直接找到怀疑对象，要求他们填写表格。
为了得到准确的分析结果，中情局这边用了四种常用的分析工具，综合评判怀疑对象的性格。
“我们找到了很多具备所谓‘性格冷漠’特征的人。”
马斯菲尔德却抓住了重点，他点明了CIA的努力没有得到成效：
“但他们都不是，而且在案发期间都有各自的工作，对吧。”
“Yeah，Fuck！”
本杰明·莫尔顿用力拧头，顺便解开系在胸前的领带，嘴里骂骂咧咧说个不停。
他调用了几乎所有用得上的资源，网络上怼不过入侵的黑客，在现实里还没办法阻止敌人投送的人形死士。
国家安全局·NSA那边也在自查，找了十几天，除了翻出来的一大堆外围系统被侵入的痕迹，其他的什么都没留下。
他记得上次这样全方面丢人的时候，黑手来自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O.D.属下的一个行政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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