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拉斐尔是人的话,根本不会有她们诞生,更不会拥有如今的一切,还有个需要时常去探望的老登。
当然,也不会有那个需要时不时去探望的“老登”。
想到老登,飞鸟就有点生气。
他在空军任职的时候,是个极其稳重的老将军,那么自从假死脱身以后,这位老人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一身伤病,却偏要到处乱窜,还要去阿尔卑斯山挑战登山。
每次想要见他,还得提前打电话预约,否则极有可能扑个空。
飞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人呐。
得亏战争结束后,新苏联对待西德和不幸留在西欧的美军战俘足够狠。
飞鸟想起来都是泪。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敲了敲屏幕,眼神微微一闪,嘴角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想到就开干,先打个电话问问老登的行踪,顺便确认这位“消失的退休将军”是不是又在乱跑——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有没有按医嘱吃药,按时休息?
最近她们几个都忙得不可开交,事情一桩接一桩,根本没时间搭理这位四处乱窜的老头。
一边要远程支持拉斐尔在东欧的行动,一边还要协助Mk.18在法属圭亚那库鲁航天中心的发射任务,同时,公司日常的业务运作也不能放下。
她们的精力被分散得太开了,甚至有时候,拉斐尔需要在外界“露面”,她们仨还得轮流扮演她。
要不是知道拉斐尔的本职是人工智能专家,这两年在公司到处扔同样貌的遥控傀儡,没准真能被那些人精看出“问题”来。
高强度的工作让她们仨疲于奔命,恨不得把自己再拆成三份,再多弄几个“自己”出来帮忙加班。
铃音、绿辉和她都不止一次开玩笑地说,要是能批量生产个“飞鸟2号”“铃音2号”就好了,起码能让手头的工作推进得快一点。
就在她低头准备拨通老登的通讯频段时,终端忽然振动了一下,一条新的简讯弹了出来。
「日月的升级维护工作可以提上日程了,战术人形的设计也请帮忙。」
飞鸟盯着那条简讯,手指停在了半空。
咕——不妙!
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她毫不犹豫地快速敲击屏幕,将这条消息立刻转发给铃音和绿辉。
仿生人形的身体不会疲惫,可她们的心智终究是个玄学问题。
再精密的仿生结构,也无法消除过度运转带来的精神负担。
她的计算模块在提醒她该休息了,可这时候哪有休息的时间?
「我要更多的人。」
她发出简讯,仅隔一秒便收到了回复。
「战术人形,造出来以后都是你的人手。战术人形的方案保存在D-2数据库,访问权限已经授予,但要优先为日月准备素体和心智的升级。」
「?」
大饼画到她头上来了。
飞鸟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出现在拉斐尔身后,毫不犹豫地给她两拳头。
「日月是基石。」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我要休假!这次结束以后,我一定要休假!!!」
「会有的。」
飞鸟噎住了。
吃大饼吃撑了。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重新编写了一条新消息。编写到一半,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资金的话,能去扰乱市场吗?」
「随意,做得隐秘点。」
好一个甩手掌柜。
“早知道把出去的活揽下来,让拉斐尔自己来处理这摊子事……”她抱怨道。
飞鸟翻了个身,狠狠把自己扑倒在小床上,抓起被子把整张脸捂住,闷声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哀鸣。
“谁来救救我啊。”
发泄归发泄,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屏幕前,把刚刚收到的照片一张张调出来,仔细审视细节。
照片中的‘异构体’已经被彻底拆解,残骸分散在躯体四周。
作战时,子弹特意避开了关键部位,以确保目标被完整回收,但拆解过程中,某些地方还是不得不用特殊工具才能打开。
飞鸟的视线落在残骸上的切割痕迹,眉头微微皱起。
圆锯成了开胸工具,切口干脆利落,整个场面就像是某种粗暴的家居装修工程。
喵~
飞鸟低头,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围着她转圈,尾巴一甩一甩的,还不时用脑袋蹭她的脚踝,似乎是在撒娇。
“唔,以后你就叫‘拉斐尔’好了!”
她蹲下身,伸手揉了揉猫咪的脑袋。
猫却猛地抬头,歪着脑袋瞅着她,尾巴晃得更厉害了。
飞鸟一边看着它,一边想象真正的拉斐尔摆出这种撒娇的模样……但完全想象不出来。
拉斐尔可以很坏,也可以很刚强,但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一面。
“喵呜——!”
猫咪仿佛听懂了似的,立刻拉大嗓门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好吧,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喵~”
飞鸟发现她再度叹气,看来连猫都知道这个名字深不可测。
抱歉,是她僭越了。
机械地画了个毫无诚意的十字后,飞鸟继续阅读起收到的照片。
她翻阅着收到的照片,一张张浏览。
‘异构体’的脑袋都被卸了下来,整齐地摆放成了一排。
经过检查,他们的颈椎后部都有明显的不属于人体的金属造物,像是某种植入物。
飞鸟皱起眉头,一眼就认出了它的基本原型。
那是某家医疗技术公司推出的芯片,原本的用途是帮助因各种外伤导致瘫痪的病人恢复行动能力。
按照原计划,它应当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让患者重新获得自主行动的能力。
可经过某些人的改造后,这种技术却被用来操控人的身体,变成了一种彻底剥夺个体自主性的工具。
飞鸟轻点几下屏幕,快速调取相关资料,视线落在芯片与AI系统的核心技术上。
她很快发现——这里面有许多东西,都出自拉斐尔之手。
首先是“神经信号采集与解码
”。
这项技术,拉斐尔早就在推进。为了提升精度,她还特意联系了几个过去的老朋友,远程协作推进研究。
因为瘫痪患者的脊髓损伤阻断了大脑与下半身的信号传输,所以必须在大脑或上游神经中直接采集运动意图信号。
常见的方法包括在脑皮层植入ECoG(皮层电极)或DBS(深部脑电极),直接记录神经信号,并通过AI学习分析这些信号,从中解码患者想要进行的运动。
然后是信号处理与转换。
采集到的神经信号并不能直接用于驱动肌肉,它需要经过AI系统处理,提取关键的运动指令,并转换成合适的电信号,以便刺激外周神经。
这一步涉及模式识别、信号分类、实时计算等技术,必须确保转换后的信号足够精准,否则患者无法正常行动,甚至可能造成伤害。
飞鸟继续翻看资料,瞥到一段熟悉的描述,顿时心里一沉。
——拉斐尔的“意识潜入”技术。
为了让身边的人习惯各种“拉斐尔”傀儡的存在,她特意开发了一种基于AI读取人脑信号的系统,能够实时获取一个人的大脑活动模式,并将其投射到远程操控的傀儡上。
这意味着,原本用于解码瘫痪患者运动意图的系统,被改造成了一种更为强力的意识操控手段。
于是,第二个环节面临的问题被打通了。
最后一个问题,是硬件。
但这方面早就有了解决方案。
这些设备通过植入电子组件,直接刺激患者的脊髓或外周神经,绕过受损区域,让信号能够顺利传输至肌肉控制系统。
事实上,类似的技术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有了成功案例——通过脊髓电刺激(Epidural Electrical Stimulation,EES),部分脊髓损伤患者在一定训练后成功恢复了行走能力。
而近几年,机械义肢技术迅猛发展,使得相关医疗企业的研究方向逐渐转向了更特殊的人群。
但谁能想到——那些投入无数时间和资金整合、完善的技术,最终却成了控制人的工具?
“……原来是这样。”
飞鸟盯着屏幕,微微眯起眼睛,神色不明。
“奥贝斯坦父子?他们的财力和实力能整合这些东西吗?异构体的素体来源可不只是德国人。”
东欧的泥潭暂且不提,没想到她们最终选定的德国内部,竟然也是烂泥潭……
飞鸟从床上蹦下来,捞起黑白长毛猫对它说:“以后,你就叫‘牛奶’好了!”
“喵!”
小猫的尾巴竖了起来,看起来兴奋极了。
嘀嘀~
飞鸟闻声打开手机,加密邮箱收到信件了。
发信人是莱柯。
她打开扫了两眼,信中明确地说道,‘异构体’的仿生器官疑似来自底特律。但他利用军方的资源查了一下,底特律的封锁没有出现异常。
没有异常才见鬼了,飞鸟吐槽说。
第四卷:美丽新世界 : 第219章 新人
莱柯弹了弹打火机的盖子,火光在他指尖一明一灭,映着他微蹙的眉头。
“仿生器官的技术来源是底特律?有强力证据吗?”
“很遗憾,没有。”
莱柯抬手合上火机,起身走到窗边,嘴里叼着根香烟。
落日的余晖洒进屋内,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眯起眼睛,望向远方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
“明面上的记录确实天衣无缝。”
他缓缓说道:
“但数年前那场人形暴乱……我想,技术外流就是在那时发生的。”
那场暴乱期间,确实有仿生人脱离了公司控制。
对普通民众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次被压制的反抗,但站在不同的立场来看,那次事件的影响远比表面上更深远。
某些技术被带出了封闭的城市,进入了未知的渠道。
反正是在德国吗?
想到这些,莱柯的心情稍微平稳了一些。
虽然他不是战争狂人,也不是军人,但作为一些事的亲历者,他非常清楚,看似混乱无序的事情背后,总有一条暗藏的逻辑链条。
那些荒诞离奇的现象,并非没有解释,而是旁观者掌握的信息不够完整罢了。
“模控生命的技术破解起来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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