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孱弱的人类能够通过悖论圣典的试炼，成为天御尊的弟子？
那具银白色的傀儡，扫了一眼地上的残骸，没有任何表示，仿佛那只是需要清理的垃圾。
然后，它举起了一只手臂。
数十道由纯粹数据与能量构成的锁链，从它掌心爆射而出，精准地捆绑住了除了[江风]以外的候选者。
“试炼结束。落选者，遣返。”
冰冷中性的意念不带任何感情。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强大生物，在锁链的捆绑下竟毫无抵抗之力。
他们被粗暴地拖拽着，分别投入身后各自来时所用的传送门中。
光芒一闪，他们的气息便彻底从这座殿堂消失。
空旷的大厅中，只剩下[江风]与那具傀儡。
傀儡转向他，微微躬身，说道：“恭喜您，胜利者。您的认知与意志，得到了‘天御尊’的认可。”
“天御尊正在等待，请随我来。”
傀儡没有带他走向任何一扇门扉，它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脚下那片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
“嗡——”
[江风]与傀儡所在的位置，赫然是一座直径上百米的巨大圆形平台。
此刻，伴随着仿佛亿万吨金属摩擦的低沉轰鸣声，这平台正缓缓向下沉降，进入了殿堂之下的无尽深邃黑暗之中。
下降的过程漫长而压抑，不过姜丞早就xi惯这种因为机能不足从而设计用来浪费玩家时间，以争取加载时间的漫长等待，倒也不急。
当平台最终停止时，屏幕上所呈现的是姜丞从未在任何游戏中见到过的辉煌机械神国。
他正身处一条无比宽阔的，由黑色合金铺就的朝圣之路上。
道路的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峡谷中流淌的不是岩浆或河水，而是奔腾不息的能量洪流。
无数巨蟒般的能量导管，从峡谷深处延伸上来，接入道路两侧那一眼望不到头如同山脉般高耸的建筑群中。
那些建筑有着浓厚的哥特风格，但又给人一种流水线工厂的压抑感。
数以万计高耸入云的尖顶刺破了上方的黑暗，尖顶之间，有巨大的电弧不时闪现，照亮了那些墙壁上镌刻的繁复炼金法阵与齿轮符号。
无数由金属与骸骨构成的天使雕像，面无表情地矗立在道路两旁，它们的手中，有的捧着燃烧的星球，有的则高举着布满电路的十字架。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类似焚香的奇异味道。
耳边，是无数机械低沉的运转声，汇聚成了一曲恢弘的交响乐。
银白色的傀儡在这条朝圣之路上无声地前行，它的身影在这片伟大的奇观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它带着[江风]，走到了这条道路的尽头。
那里是一座更加宏伟的机械大教堂，仅仅是那扇高达数千米，雕刻着无数神祇与恶魔战争场面的巨门，就不是凡俗生灵能够铸造的。
傀儡走到这里时便停下了，匍匐在地上，头颅紧贴着地面，仿佛眼前是它不可僭越的神域。
姜丞作为玩家自然没这么多讲究，只是站在门前等着进CG，顺便拖动视角观察着眼前的门扉。
没有让他久等，巨大的门扉无声洞开，显露出之后的空间。
然而，里面所展现的样子却与姜丞想象的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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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回响使者
若是说外面的世界有着粗犷暴力的机械美学，那么门中的世界就像是东方风格的仙宫。
这里没有冰冷的金属与轰鸣的机械，只有一片广阔无垠，翻涌不休的云海。
一座由汉白玉雕琢而成的拱桥，从[江风]的脚下，一路延伸至云海的深处。
在云海的中央，一座玲珑剔透，仙气缭绕的琼楼玉宇，正静静地漂浮着。
耳边那宏大的机械交响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灵悦耳的仙乐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鹤唳。
“这美术风格的割裂感也太强了吧……”
姜丞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简直就像是从不同的外包公司那里拿来了美术素材，然后直接就拼在一起了一样。
典型的小作坊游戏。
不过，《渊境》并非真正的游戏，而是一场现实的游戏，这里会呈现这副模样自然有它的原因。
难道，这里原来不是天御尊的地盘？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两个地方画风完全不同的情况？
姜丞心中莫名升起了这个猜测。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操控着[江风]，独自一人踏上了那座白玉拱桥。
他走在桥上，脚下是翻涌的云雾，四周是氤氲的仙气。
当他抵达那座浮空宫殿前时，殿门自动打开。
宫殿内部同样空旷，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地面是由温暖的白玉铺就，穹顶则是一片不断变幻形态的金色云雾。
云雾之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有万千世界演化的景象一闪而过。姜丞努力地想要看清云雾之后的存在，不过屏幕上没显示，他啥也看不出来。
没等他多想，一道不带丝毫情感，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清冷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上前来，让吾看看你的‘根源’与‘未来’。”
没有寒暄，没有客气，直入主题。
姜丞依言操控[江风]向前走了几步。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玩家“江风”正在接受一次意志检视......]
[判定失败，对方已知晓您的情况]
这能过判定就怪了，虽然不知道这“天御尊”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但肯定不是现在的[江风]能够碰瓷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姜丞的意料。
“咦？”
一声轻咦，带着一丝讶异，在姜丞的脑海中响起。这声音打破了“天御尊”之前那绝对平稳，不带丝毫情感的形象。
“......有趣。你的命运，竟是一片无法被观测的迷雾，仿佛不存于此世的因果之中，就连吾也看不清你的样貌么？”
看不清？刚刚判定不是没过么？
姜丞思考了一下后，就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判定失败，这意味着对方看到了现在[江风]的面板。
这没什么不能看的，这么寒酸的面板，给天御尊这种大人物过目简直是一种玷污。
但是，对方所说的看不清，应该是《渊境》在进入副本前的可选选项。
模糊面容，模糊认知。
这才是天御尊看不清的东西。
如此看来，就连天御尊也看不清《渊境》，对姜丞来说是件好事。
那清冷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也罢。变数，亦是‘道’之一环。无论你的根源为何，你通过了我的试炼，这便足矣。”
“小一以力证道，小二以法镇世，我们天御宫确实缺一位意志坚定，又值得托付信任的小三。”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第三位，也是最后一位弟子。”
话音落下，一团散发着七彩霞光如同种子般的光团，从金色云雾中缓缓飘出，来到了[江风]的面前。
“此为‘天之印’，是我赐予弟子的神物。它将根据你的灵魂特质与过往经历，为你衍生出独一无二的道途。去吧，接受它，开启属于你的道路。”
姜丞没有犹豫，操控[江风]伸出手，触碰了那团光芒。
辛辛苦苦选了最难的副本，就是为了现在的奖励。
“天之印”瞬间融入了[江风]的体内，下一秒，无比密集的系统提示，如同瀑布般在他的游戏屏幕上刷新。
[你已融合“天之印”！]
[正在根据你的灵魂特质、过往经历、认知模型进行职业衍生……]
[检测异常]
[检测异常]
[检测异常]
[检测异常]
[渊境唯一]
在第一条提示[你已融合“天之印”！]弹出的瞬间，姜丞便看到屏幕上，[江风]的角色模型猛地一颤。
那团七彩霞光所化的“种子”，直接没入了他的胸口。
紧接着，刺眼夺目的光芒从[江风]的体内爆发开来，让他整个角色模型都变成了一个无法直视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人形轮廓。
伴随着一连串[检测异常]的系统提示，这团光芒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姜丞看到，[江风]的角色模型在光芒中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
一层层来自不同世界的破碎幻影，如同鬼魅般在他的周身浮现又瞬间破灭。
有那么一瞬间，姜丞甚至看到了紫罗兰少女那张绝美的脸庞，晶体巨人魁梧的身影，以及那些在静默书库中被他“度化”的幽灵守卫的轮廓，都在[江风]身上一闪而过。
这是“天之印”在试图解析他的灵魂，却因为他那“不存于此世因果”的特殊性而陷入了某种逻辑冲突。
直到[渊境唯一]的提示弹出，这场混乱才终于迎来了转机。
仿佛是《渊境》这个更高层级的系统，为“天之印”的衍生指明了唯一可行的道路。
那些狂乱的数据流与幻影瞬间平息，并开始以一种全新有序的方式，重新汇入[江风]的体内。
[衍生成功！]
[正在进行转职中......]
那刺眼的光芒开始向内收敛，凝聚。
姜丞看到，一道道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金色纹路，从[江风]的胸口处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般，迅速遍及他的全身。
这些纹路在他的皮肤表面勾勒出玄奥的图案，仿佛将他过往的“经历”与“认知”，以一种可视化的方式，铭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江风]身上那套沾满血迹的病号服，在这光芒的冲刷下，开始寸寸分解，化为光点，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与他此刻气质完美契合的全新装束。
那是一件样式简洁的黑色长风衣，衣摆的内衬，像是由流动的星夜织就，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其中明灭。
神秘的金色纹路，从他的脖颈一直延伸到风衣的袖口与下摆，随着他的呼吸，发出柔和而有节奏的光芒。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张仿佛由数据流构成的半透明面具，完美地遮蔽了他的容貌。
当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内敛之后，屏幕上的角色已经焕然一新。
也就在此刻，最后一条系统提示，终于浮现在了屏幕的中央。
[你已完成一转，就职唯一职业：回响使者]
第二十七章 第三神选
怎么转职还送校服的？
这么贴心？
姜丞看着屏幕上焕然一新的[江风]，有些意外。
校服在网游中有着独特的含义，一般来说，是指某个职业转职后的职业装备。
姜丞一向不重视角色的外观，相比起来，他还是更注重性能，当然，如果能够外观和性能并重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还没等姜丞仔细看看自己的新职业和新外观，自金色云雾中就又有一面玉牌向他飞来，悬浮在他的身前。
“看来你已经成功融合了‘天之印’，好了，可以回去了，等到下一次生命蜕变的时候再来见我吧。”
天御尊淡淡地说道，“我要先睡一觉，没事不要来打扰我。现在的你还太弱了，先让自己努力变强起来吧，即使是以智慧为发展方向，也不能太弱了。”
姜丞操纵着[江风]将玉牌收下，眼见天御尊没了声音，俨然是要送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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