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拳头落下。
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整个洞窟的地面在这一拳的力道下又塌陷了一层,蛛网状的裂纹从陆安平的头部位置向四周扩展了十几丈远。
他的面部骨骼在这一拳下彻底碎裂,鼻梁塌陷,颧骨粉碎,画皮原主那张清癯温和的面容在物理性的毁灭面前扭曲变形,但依然是一张人脸。
画皮不会脱落,画皮永远不会脱落。
第二拳。
砸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地面再次塌陷,裂纹延伸到了洞窟的边缘,整座画皮工坊的地基在连续的冲击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三拳。
这一拳,姜丞将林疏影倾注在他身上的所有祝福和力量全部灌注了进去。
拳头贯穿了地面。
陆安平的身体被这一拳的力道带着一起砸穿了工坊的地板,穿过了地板下方的岩层,又穿过了岩层下方的空腔,一路向下,在整座翠屏山的山体中轰出了一条贯穿数十丈深的竖直裂隙。
从竖直裂隙开始,翠屏山的南麓山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裂,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山体的纹理向四面八方蔓延,岩层在断裂时发出的巨响如同持续不断的闷雷,从山腹深处一直传到了山巅。
轰隆隆隆隆——
一连串持续了整整数息,越来越密集的崩裂声响起。
翠屏山的南麓塌了。
从画皮工坊所在的半山腰位置开始,大片的山壁如同剥落的外壳一样整块整块地向外倾倒,数以万吨计的岩石和泥土在重力的作用下倾泻而下,扬起的尘雾遮蔽了半个天空,整座翠屏山在月光下就像是一座正在缓慢崩解的巨型雕塑。
听松居的后院首先遭殃,庄园后方的几座建筑在山体滑坡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推倒碾碎,灵木搭建的梁柱在断裂时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露台上的宾客们早就在第一声闷响传来时全部站了起来。
二十三位修真界的高手齐刷刷地看向了后山的方向,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怎么回事!”苏长卿灵剑出鞘,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愕。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接下来他们看到的景象,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翠屏山南麓塌方的中心位置,那个如同被天神之拳从上方贯穿的竖直裂口中,一道身影从尘雾和碎石中拔地而起。
暗色的衣物在月光下翻卷,黑色的面具上沾满了碎石粉末和血迹。
那个身影的左手,拎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拎着一个人的脚踝,像拎着一件破布一样,将那个人倒提着从裂口中带了出来。
被倒提着的那个人,一身素白长袍已经被鲜血和尘土彻底浸透,变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暗褐色。
灰白色的长髯散乱地垂向地面,沾满了血与碎石粉末。
双臂无力地垂着,头颅已经完全被打碎了,若不是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还算眼熟,根本认不出来这是谁。
是陆安平。
清风坊主,陆安平。
苏长卿的灵剑差点脱手。
“陆......陆兄?!”
而姜丞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只是拎着陆安平的脚踝,从崩塌的山体上方纵身跃下,连看都没有看这群宾客一眼,带着陆安平的尸体扬长而去。
二十三位宾客愣在了原地。
苏长卿握着灵剑冲出了两步,但那道暗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翠屏山的夜色中,速度快到他连御剑追击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落实,对方就已经彻底没入了茫茫夜幕之中。
“追!”苏长卿回头大喊。
没有人动。
不是不想追,而是不知道往哪里追。
那个身影消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像是一个正常修士应有的身法,在场二十三人中不乏精通遁术的高手,但没有任何人捕捉到那道暗影离去的轨迹。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有翠屏山南麓那道触目惊心的崩塌废墟,以及废墟中隐隐透出的火光与血腥气,证明着方才的一切确实发生过。
苏长卿站在夜风中,握剑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陆兄......”
他喃喃了一声,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归尘道人走到了他身边,苍老的面容在月光下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翠屏山崩塌后暴露出来的山腹废墟,久久没有移开。
“归尘前辈,我们要不要——”
“先去看看山里面。”归尘道人打断了他,声音平静。
“可那个劫修......”苏长卿有些不甘心,归尘道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劫修?或许吧,我确实从他的身上闻到了魔道巨擘也难以匹敌的血腥气。”归尘道人喃喃自语道,话语中有着几分不确定的意味,“但,我好像还看到了,功德金光......”
“什么?”沈梦蝶听到了后,不由得错愕地看向了归尘道人,“前辈,您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或许是我看错了罢。”归尘道人摆了摆手,率先向着山腹遁去,“跟上来,就当是为陆坊主收敛遗产也好。”
苏长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御剑跟着归尘道人朝着废墟飞了过去。
其余宾客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都选择了跟在后面。
他们将会在废墟中看到什么,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
姜丞在夜空中疾掠。
左手拎着陆安平的尸体,暗色的衣物在高速移动中猎猎作响,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看着前方清风渡的方向。
四十里的距离,对于现在的姜丞来说,不过须臾。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翠屏山的轮廓在身后迅速缩小,清风渡的灯火在前方逐渐清晰。
月亮还挂在天上,但已经西斜了不少。
狐主恩典的持续时间快要到了。
姜丞估算了一下,大约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足够了。
他没有从清风渡的城门进入,而是绕了一个弧线,从城北的一片无人荒地掠入,踩着屋顶无声地朝听雨阁的方向掠去。
陆安平的尸体在他手中被夜风吹得素白长袍翻飞,沾满了血污和碎石粉末的灰白色长髯在风中凌乱地飘动,活像一面破烂的旗帜。
听雨阁。
姜丞落在了二楼客房的窗台上。
窗户从内侧虚掩着,这是他离开时留下的暗号,表示林疏影还在房间里,一切安全。
他推开窗,翻身入内,顺手将陆安平的尸体从窗口拖了进来,往地上一扔。
闷响。
房间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灵灯,光线昏暗。
林疏影坐在桌边,手中端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听到动静的瞬间就已经站了起来,布下结界。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姜丞身上,暗色衣物上沾着碎石粉末和不属于他的血迹,面具上多了几道刮痕,但整个人站得笔直,呼吸平稳,显然没有受什么伤。
这就好。
林疏影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了地上那具尸体。
素白长袍,灰白长髯,清癯的身形。
面部已经被彻底毁损了,五官凹陷碎裂,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但从衣着和体型来判断——
“清风坊主?”林疏影问道。
“嗯。”姜丞将面具从脸上摘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搞定了。”
他把面具和暗色外衣一起收入了背包空间,换回了白天的衣物。
从劫修变回了散修江风,前后不过几息。
林疏影蹲下身,审视着地上的尸体。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尸体的胸口上方,一缕极其微弱的翠绿色灵力从指尖渗出,探入了尸体的经脉之中。
片刻之后,她收回了手,站起身来。
她的表情变了。
“画皮。”林疏影说道,声音很轻,“是我族中的画皮之法,但被改过了,术法的底层架构还保留着青冥狐的痕迹,可符文的编织方式完全不同,更粗暴,更直接,也更......残忍。”
她停顿了一下。
“这张画皮的品质极高,远超城里那些,应该是出自非常熟练的施术者之手,而且......”
她再次看向了尸体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果然啊,经过篡改的画皮之法,就再也不会脱落了。”
“这不正常么?”文盲姜丞挑了挑眉。
这是他的知识盲区,上次林疏影好像就说过了,只是他看不出来区别。
你问我人死了画皮应该怎么样,我咋知道啊?
“意味着万妖山对画皮之法的篡改,比我预想的更彻底。”林疏影的声音沉了下去,“在我族原本的画皮之法中,施术者死亡后,画皮会自然消散,因为画皮本质上是一种由灵魂共鸣维系的幻化之术,灵魂消散了,幻化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之前就已经发现,万妖山的画皮似乎根本上已经不同,现在看来,无论是什么等级的画皮,都已经不再是幻化之术了,穿上这张皮后,就将彻底成为另一个人。”
林疏影说完这些话之后沉默了很久。
姜丞没有催促她。
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发现里面的茶已经彻底凉了,于是重新烧了一壶水。
等水烧开的时候,林疏影开口了。
“工坊呢?”
“烧了。”姜丞说道,“连带着半座翠屏山一起塌了。”
姜丞正准备给林疏影讲一讲画皮工坊里的情况,就在这时,背包中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于是,姜丞先看向了背包。
[隐藏目标完成:斩杀清风坊主,肃清画皮工坊]
[评价:S+]
[任务奖励结算中......]
[基础奖励:大量经验值——已发放]
[青冥界声望系统——已解锁]
[万妖山势力部署图(清风渡区域)——已解锁]
[隐藏目标特别奖励结算中......]
[检测到玩家已拥有生活技能:解剖大师]
[检测到特别奖励与已有技能存在高度关联性]
[正在进行技能融合......]
[融合完成]
[你获得了新的子技能:剥皮之法]
[该技能已并入解剖大师技能树下,享受解剖大师的全部加成。]
姜丞微微一愣。
上一篇:诶?你也想试试人形少女的铁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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