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在这个幻境中，攻击者就是神。
目标的灵魂会被幻境中的一切缓缓侵蚀，如同被泡在毒液中的活物，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溶解。
对于普通的玄境修士来说，被蛇瞳幻杀命中就等于宣判了死刑，灵魂防御被绕过，意识被困在幻境中，身体在外界失去了反应能力，只能任由灵魂被一点一点地吃掉。
翠鳞蛇姬用这一招杀过太多的人，因为玄境的修士只拥有领域雏形，无法外显，而只有少之又少的修士能够做到将领域雏形于灵魂深处复现。
她从不需要近身，只需要一个眼神。
在石阵外，翠鳞蛇姬的上半身从巨石后方探了出来，冷艳的面容上带着一抹笃定的微笑。
她看到了那个银白色长发的少年在与她对视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僵，手中的剑垂了下来，金色的双眸变得涣散而空洞。
中招了。
“天妖又怎样。”蛇姬慵懒地说道，蛇躯从巨石后方缓缓游出，“灵魂再强也是肉体凡胎，蛇瞳之下，众生平等。”
她不紧不慢地向姜丞靠近。
在蛇瞳幻杀的影响下，目标通常会在三到五息内完全失去意识，灵魂被幻境彻底吞噬。
她只需要等。
但蛇姬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因为她感知到自己的领域似乎在被反击。
姜丞的意识空间内。
翠绿色的沼泽正在翻涌着试图吞没他。
粘稠的绿色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了他的双腿，腰部与胸口，试图将他拖入无底的深渊。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玄境修士站在这里，大概已经在恐惧和窒息中放弃了抵抗。
但姜丞不是普通人。
他站在沼泽之中，低头看着正在攀爬自己身体的绿色液体，在看出这是精神领域的投射后，已经在思考要怎么破局了。
倒不是他解决不了，光凭鉴真瞳术都能够解决当前的困境，只是这个瞳术用出来似乎不好赖到天妖身份上，而旅法师的领域虽然也能用，但跟天妖的能力相差甚远。
要是待久了，恐怕林疏影就忍不住要出手了。
想了想后，姜丞开始用最简单的办法。
他将凛冬悲歌所承载的概念投射到了自己的灵魂空间中。
在凛冬悲歌的规则中，燃烧的概念被禁止。
一切热量的存在被否定。
一切运动的趋势被终止。
包括翠绿色沼泽中那些正在侵蚀他灵魂的活物。
当这条规则被注入姜丞的灵魂空间的那一刻，沼泽冻住了。
从姜丞的脚下开始，翠绿色的液体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变成了翠绿色的冰。
冰面向四面八方扩张，沼泽的翻涌停止了，攀爬他身体的液体在半途中凝固成了冰柱，整个幻境空间在短短几息之内从一片粘稠翻涌的毒沼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冰原。
蛇姬的幻境被姜丞的规则覆写了。
外界。
蛇姬感受到了反噬。
蛇瞳幻杀与施术者的灵魂直接相连，幻境被破坏就等于灵魂被攻击。
一股剧烈的刺痛从她的双眼中炸开，如同有人将两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入了她的瞳孔。
“啊——！”
蛇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了眼睛，蛇躯在地上剧烈地翻滚扭动，暗绿色的鳞片刮在冰面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她的竖瞳中那团幽绿色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惨白色的冰霜，她的眼球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冰，视线彻底模糊。
蛇瞳幻杀被反噬了。
她的王牌，她赖以成名的绝杀技，不仅没有杀死目标，反而被目标的灵魂之力反向冻结了幻境，将反噬伤害沿着精神连接传回了她自己身上。
而就在她因为反噬而暂时失去视觉和行动力的瞬间，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精神类攻击。”姜丞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有点意思，可惜，对天妖没用。”
蛇姬强忍着眼中的剧痛睁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中，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正站在她面前三步的位置。
金色的双眸俯视着她。
完好无损。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蛇姬的心沉到了谷底。
蛇瞳幻杀是她的底牌，是她最强的手段，是她在万妖山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底牌打出去了却一点用处都没有，该死，天妖真的这么强么？！
就在这时，姜丞将凛冬悲歌刺入了脚下的大地。
哈里斯之冬。
领域展开。
从剑刃入地的那个点开始，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寒意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这一次蛇姬清楚地感知到了这个领域的本质。
因为她的精神刚才被迫直面过这股力量。
在她的灵魂空间中，这股力量将她的整个幻境冻成了一片死寂的冰原。
而现在，它被投射到了现实中。
领域。
这是领域。
只有曜境以上的强者才能展开的，以自身意志改写一方天地法则的绝对力量。
天妖已经臻至曜境了？！
不可能！
情报上明明写的是玄境后期！
即使他一直在隐藏实力，从玄境后期到曜境之间隔着一整个玄境巅峰和半步曜境，这不是靠隐藏就能跨越的差距！
十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幼崽，十年后就突破了曜境？天妖血脉再逆天也不可能快到这种程度——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蛇姬不相信。
蛇姬的竖瞳中闪过了一丝绝望。
如果对方真的是曜境，那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曜境对玄境的碾压是绝对的，他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之前那二十七只伏兵的全灭不是因为它们太弱，而是因为对手太强，强到了一个它们根本无法触及的层次。
而她，翠鳞蛇姬，在真正的曜境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而已。
领域内的冰霜侵蚀效果开始发挥作用。
每秒最大生命值3%的持续伤害如同一把看不见的钝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她的生命力。
蛇姬拼命地催动妖力对抗侵蚀，但她的妖力在领域的压制下如同在逆流中游泳，事倍功半。
她尝试着冲出领域的范围。
蛇躯在冰封的地面上奋力扭动，暗绿色的鳞片刮在冰面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截一截地向南方扭去。
但领域以姜丞为中心覆盖了方圆百里，远不是她能够逃出去的。
姜丞从地面拔出了凛冬悲歌，领域不会因为剑身离地而消失，它已经展开了，就会持续存在，直到姜丞主动收回。
他握着剑，一步一步地向蛇姬走去。
每一步，脚下的冰面都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每一步，蛇姬的身体都会更加僵硬一分。
当姜丞走到蛇姬面前时，这位焚蛇大圣的直系后裔已经几乎无法动弹了。
三丈长的蛇躯蜷缩成了一团，暗绿色的鳞片表面覆上了一层白霜，她的上半身也已经被冰晶覆盖了大半，只有那双幽绿色的竖瞳还在转动，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银白色长发的身影。
“你......”她从牙缝中挤出了声音，每个字都伴随着白色的雾气，“到底......是什么......怪物......”
“天妖，高贵的天妖。”姜丞说着符合人设的话，想了想，没有用凛冬悲歌杀死蛇姬，那样保留不了蛇姬的尸体，所以只是抬起手，一指点在了蛇姬的头颅上。
砰。
轰然倒地。
蛇姬的身体轰然倒在了冰面上，冻结的鳞片碎落了几片，幽绿色的竖瞳彻底失去了光泽。
姜丞收回手指，低头看了一眼蛇姬的尸体。
完整。
没有被凛冬悲歌的热寂法则碎化，皮囊保存良好，又是一份上等的妖骨偶材料。
刚刚那个精神攻击应该是她的本命神通，想来做成妖骨偶会很好用。
姜丞将凛冬悲歌收回了背包。
剑身离手的瞬间，哈里斯之冬的领域效果开始消退。
覆盖了石阵的极致严寒如同退潮般缓缓撤去，空气中悬浮的冰晶失去了维持它们的力量，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地上。
温度在回升。
阴影在恢复。
那些被领域压制得锐利如刀的光影边界，重新变得模糊而柔和。
姜丞转身，向石阵外走去。
他的背影暴露在了午后的阳光中。
没有武器。
没有领域。
一个完美的刺杀窗口。
暗鸦看到了这一切。
从始至终，它都在看。
从第一只鼠妖被冻杀开始，到铁背熊碎裂，到蛇姬的蛇瞳幻杀被反噬，到领域展开将整个石阵化为冰原，到最后一指点杀蛇姬.......
它全都看到了。
暗鸦的内心在震动。
祁渊此妖，恐怖如斯。
十年。
仅仅十年的时间。
十年前被关进霜鸣谷的时候，这个小崽子还只是一个玄境初期的幼妖，连一头灵境巅峰的野兽都打不过，需要千面猿寸步不离地看护。
十年后，居然就成了曜境。
而且不是那种刚刚跨过门槛的脆弱曜境，而是能够展开完整领域，以领域之力碾压一切的成熟曜境。
那个领域的覆盖范围，维持时间和效果强度，都说明祁渊对曜境之力的掌控已经相当纯熟了，这绝不是一个刚突破不久的新手能做到的事。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突破的？
在霜鸣谷里？
在那个被白霜覆盖，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虚度光阴的封地里？
上一篇：诶？你也想试试人形少女的铁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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