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按照这个趋势，七十二小时后排异指数应该能降到0.01以下，基本等同于零排异。”
姜丞听不太懂具体的数字，但他听懂了结论。
排异问题解决了。
“同步率呢？”他问了一个更关心的问题。
这时候，艾琳娜从炼金区那边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玻璃器皿，看到姜丞后，先是眼睛一亮，本来想先腻歪一下的，但是还是先说起了正事。
“同步率的实验室数据已经出来了。”
她放下器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已经被翻得起毛边的小册子，翻到其中一页。
“在不使用神经适配药剂的情况下，驾驶员意识通过小红的丝线投射进虚空人形后，初始同步率可以达到96.2%。”
“使用神经适配药剂之后，同步率提升到了98.7%。”
“这个数字已经远超普通特攻人形的操控体验了，在这个同步率下，驾驶员基本上可以把虚空人形当成自己的第二副身体来用。”
她顿了顿。
“不过，还没达到我们的目标。”
“99.9%的理论峰值目前还做不到，瓶颈出在仿生网络的末梢传导精度上。手指尖端和脚趾这些末梢部位的同步率大概只有93%左右，做精密操作的时候会有轻微的延迟感。”
“但这个问题不影响战斗。战斗中的大动作，挥剑，格挡，闪避这些完全没有问题。只有在做极精细的操作时才会感受到那百分之几的差异。”
姜丞点了点头。
98.7%的同步率，对于他要做的事情来说绰绰有余了。
他又不是要让假酒们通过虚空人形去做心脏手术，他只是要让他们下去送死......咳，是探路。
“这七台是已经完成的？”姜丞指了指那排骨架。
“都还差最后一步，不过这五台进度比较快。”艾蕾娜走到骨架排列的最前面，拍了拍第一具骨架的肩甲，“这五台已经完成了全部的组装和仿生网络植入，只需要着装后，就可以投入使用。”
她又指了指后面两具还没装甲片的骨架。
“那两台还在装配中，大概还需要两天。”
五台。
刚好五个假酒，一人一台。
完美。
“那现在可以开始着装吗？”姜丞想了想后问道。
“当然可以，我跟艾蕾娜暂时给虚空人形分了三个类型，您看看这五台要装成什么样的。”
说着，艾琳娜就将三张设计图递给了姜丞。
姜丞接过艾琳娜递来的三张设计图，看向了第一张设计图。
[近战重装型：赤骨]
图纸上的骨架比寻常人形要粗壮整整一圈，暗红色的血肉组织在肩部和脊椎处高高隆起，形成一股股极具爆发力的肌肉束。它看起来并不臃肿，反而像是一只披着重甲的史前巨兽。
外面覆盖着如甲壳虫般圆润却坚硬的暗红色外壳，胸前有一块巨大的菱形散热口，流淌着金色的虚空能量。
下面标记了它的相关定位。
极高的物理防御与力量增幅，其双臂内置了高频振动传导骨骼，适合正面突破与重武器挥砍。
第二张设计图则则是[渗透敏捷型：影丝]
这款人形的体型最为纤细，几乎看不出金属框架的厚重感，仿生神经网络如蛛网般致密地覆盖全身。
头部没有明显的面部特征，只有一个向后延伸的流线型头冠，甲片呈黑紫色，边缘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
影丝拥有极致的灵活性与隐匿能力，背部有类似羽翼的能量排泄口，用于瞬间爆发位移。
第三张是[灵能爆发型：虚灵]
设计图中，这款人形的装甲覆盖率最低，大量的暗红色仿生网络裸露在外，并被透明的晶体护罩保护着。
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穿着长袍的祭司，装甲片如碎片般悬浮在关键部位，胸口中央嵌入了一枚硕大的虚空晶石，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放弃了部分物理强度，换取对能量的掌控，能将驾驶员的意识压力转化为大范围的灵能冲击。
不得不说，艾蕾娜和艾琳娜的审美确实很好，姜丞看着设计图都觉得好帅。
“那就两台赤骨，两台影丝，剩下的那台装配成虚灵。”姜丞收起图纸，想了想后如此说道。
铁三角，很合理，虽然没有牧。
“如您所愿。”
艾蕾娜走向操作台，猛地拉动了那杆沉重的机械摇杆。
随着齿轮咬合的轰鸣声，工坊顶端的重型吊机缓缓降下，五具已经铺设好神经网络的骨架被悬挂在半空，宛如五具等待受刑的十字架。
着装开始了。
远处的红莲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她伸出纤细的小手，像是在虚空中拨动琴弦。
培养池里的暗红色有机质膜突然疯狂蠕动起来，它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化作数十股粘稠的液态洪流，顺着地面的缝隙蜿蜒而上，顺着金属骨架的脚踝一路攀爬。
“滋......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工坊内回，那些暗红色的肉芽在骨架上生长。原本冰冷的钢铁被赋予了某种邪性的生命力，甲片与甲片之间，深红色的血管状结构开始密集跳动。
艾蕾娜举起灵能焊枪，火光在她的护目镜上疯狂闪烁。她每一次挥动手臂，精密的生物合金甲片便被吸附在肉芽之上，内部的神经网络像是有自我意识的触须，瞬间将其紧紧扣死。
最后，艾琳娜将一管管淡蓝色的药剂插进它们的颈后接口。
“咚！”
那是五道重合在一起的心跳声。
原本暗红色的纹路在药剂注入的瞬间，被一股冷冽的幽蓝色所取代。能量流像是在荒原上奔涌的江河，瞬间贯穿了每一条仿生纤维。
二十分钟后，喧嚣散去。
五具充满暴力美学的造物静静地伫立在姜丞面前，那种生物质感与高科技装甲融合而成的视觉冲击力，简直像极了从噩梦或者神话里走出来的战神。
[赤骨]沉稳如山，磨砂质感的暗金甲片缝隙里，偶尔溢出一丝如岩浆般的红芒，[影丝]蹲伏在侧翼，身形在工坊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甲片折射出如同霓虹般的迷幻彩光，而[虚灵]则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十公分的位置，胸口的晶石核心有规律地律动着，呼唤着虚空彼端的意志。
“帅啊......”
姜丞仰起头，看着这些足以让任何领主倾家荡产的奢侈品，感觉自己这次总算是走对路线了。
等待灵魂降临的空壳。
自虚空中降临的恶魔。
“我有个新任务要交给它们。”姜丞转过身，看着艾琳娜和艾蕾娜，“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交给操纵它们的那五个人。”
他简短地介绍了一下地下城第九十九层以下那条裂隙的情况。
吞噬光线的黑暗，灵识三百米后消失，岩壁上的不明爪痕，浓度高出一个数量级的深渊沉积物，以及赤红之骑生前的警告。
艾琳娜听完后，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让驾驶员直接下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所以才用虚空人形，不用本人。”姜丞理所当然地说道，“虚空人形被毁了，驾驶员的意识会自动弹回本体，最多也就是精神上受点刺激。”
他顿了顿。
“而且对于那五个家伙来说，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任务，他们反而最积极。越危险的任务越能接触到公司的核心机密，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艾琳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已经习惯了姜丞使用员工的方式。
艾蕾娜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只关心技术层面的问题。
“虚空人形在那种深渊浓度下的持续运作时间需要测试。”她认真地说道，“如果深渊浓度真的高出一个数量级，仿生网络可能会受到侵蚀，加速衰退，不过正好测试一下跨维系统的稳定性。”
“这个确实是个问题。”姜丞想了想，看向了培养区那边还在忙活的红莲，“红莲的仿生组织对深渊环境的耐受性怎么样？”
“很高。”艾琳娜给出了答案，“红莲小姐的能力对于深渊的契合度相当高，她培育的组织对深渊灵能有天然的亲和性。正常的深渊环境下，仿生网络不仅不会衰退，反而会小幅度地吸收环境中的深渊灵能来自我强化。”
“但那是正常浓度的深渊环境，你所描述的那条裂隙的浓度......”
她沉吟了一下。
“需要实测。”
“那就实测。”姜丞拍板，“先把这五台运到阈都的地下城入口，我安排假酒们在现世那边通过跨维链接接入。先让他们在裂隙附近做一次短时间的适应性测试，确认仿生网络在那个环境下的表现，然后再决定下潜深度。”
“了解。”艾蕾娜点了点头，转身开始做出发前的最终检查。
艾琳娜也回到了炼金台前，着手准备五份神经适配药剂。
姜丞看着这两个忙碌的身影，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之前说的那两枚戒指怎么样了？嗯，我看虚空人形这边的进度这么快，是不是戒指那边先放下了？”
这句话一出口，工坊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艾琳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语无伦次地在那里支吾了好几秒，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当然知道那两枚戒指是什么。
婚戒。
虽然说婚戒由新娘亲自锻造显得有点奇怪，但那的确是婚戒无疑。
所以在和艾蕾娜一起锻造那两枚戒指的时候，艾琳娜心中想了很多事情。
她一边在心里反复确认姜丞真的是那个意思吗，确认了八百遍之后得出结论，然后又开始纠结要不要把自己的那枚做得更漂亮一点，纠结了一整夜之后被艾蕾娜一句两枚应该一模一样给终结了。
总之，那段时间的艾琳娜堪称纠结的神。
反倒是艾蕾娜，在整个锻造过程中表现得一如既往地平静。
此刻也是一样。
艾琳娜还在那边红着脸支吾，艾蕾娜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检测仪，转身走向了锻造台。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两个小盒子。
盒子不大，掌心大小，外壳是哑光黑色的金属质地，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她捧着两个盒子走回了姜丞面前。
“做好了。”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姜丞接过了两个盒子，先打开了左手的那个。
盒盖翻起的瞬间，一道温润的光泽映入眼帘。
戒指的主体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白金色合金，表面的光泽是一种柔和的带着微微暖调的月白色，像是被晨曦中第一缕阳光照过的新雪。
戒环的宽度很窄，大约只有三毫米，纤细而精致，适合手指比较纤细的人。
戒面上没有镶嵌任何宝石，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细的铭文线，从戒面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在顶部交汇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图案。
姜丞凑近了看。
是一朵花。
一朵由铭文线勾勒出来的微缩花朵，花瓣只有针尖大小，但每一片的纹理都清晰可辨。
艾琳娜的花。
那片在她心中永远肆意盛放的花田。
姜丞又打开了右手的盒子。
第二枚戒指的材质和工艺与第一枚完全相同，同样的白金色合金，同样的月白色光泽，同样的三毫米窄环。
唯一的区别在于戒面顶部那个微缩图案。
不是花。
是一把锤子。
一把由铭文线勾勒出来的微缩锻锤，锤头的轮廓方正而沉稳，锤柄的末端有一点极小的暗红色。
两枚戒指，一花一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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