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逻辑清晰，动机纯粹。
这大概就是崔晚的行事方式。
不问为什么，不问有什么好处，剑说了算。
剑说不喜欢，那就帮忙。
姜丞觉得跟这种人相处确实省心，前提是这柄剑别给他认定成该驱除的害虫了。
应该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吧？
“那我就先谢过了。”
崔晚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一手握着长庚剑，一手握着可乐瓶，周身的青光重新流转了起来。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但姜丞已经完全习惯了。
他返回了房间，开始为这一次交锋做准备。
首先是联系林疏影，他的首席画皮专家，要是没有林疏影，他剥下来的皮可没有用武之地。
姜丞打开渊境，从背包中双击了狐灵珠，联系林疏影。
片刻后，林疏影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刚从修炼中被打断。
“有件事要跟你说。”姜丞开门见山，“万妖山派了个探子来现世了。”
狐灵珠那头安静了一瞬。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我的一个......朋友感知到的，玄境级别，隐匿能力很强，已经潜入了天海市。”
林疏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出了出乎姜丞意料的问题。
“你的朋友......是女性朋友吗？”
......啥？
姜丞微微一愣。
你关注点怎么在这个地方？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万妖山来人了吗？
怪哉怪哉。
“是吧。”姜丞实话实说，“的确是女性朋友。”
他想了想，还是先不透露崔晚跟自己住在一起的事情。
虽然崔晚的确住在他家，这看起来很像同居，但绝对不是同居。
崔晚一直都待在客厅，这哪里能算是同居呢？
“......你的女性朋友还真多。”林疏影幽幽地说道，然后她轻叹了口气。
“倒也不意外，万妖山肯定会派人来的。”
自从取回了青冥狐灵珠后，林疏影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你能确定是万妖山的？”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我的朋友说是妖，而且隐匿手段极其高明，没法直接定位，只能循痕迹慢慢找，能在这个时候来到现世，做到这种程度的隐匿，又是妖族，除了万妖山我想不出第二个来源。”
“......嗯，你说得对。”林疏影认可了这个判断，“影犬手底下有一批专门负责谍探的精锐，它们在万妖山内部被称作影卫，每一个都精通遁术和变化之法，别说对策局了，就算是青冥界的正道宗门想要抓到它们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个姜丞清楚，当初杀掉的那只暗鸦就是影卫。
“我打算把它做掉。”姜丞直接说明了意图。
林疏影没有表示惊讶，她只是问道：“需要我帮什么忙？”
“杀它应该不难，但是我打算把它做成画皮，这样或许能够反过来对影犬造成一些干扰，来给我们争取时间。”
林疏影若有所思：“你是打算通过那个探子的情报渠道，给影犬传回错误的情报，然后来让影犬误判形势？”
“对。”姜丞说道，“到时候我把剥好的皮送过去，你帮忙处理。”
“可以。”林疏影的回答很干脆，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这个忙她都应该帮。
“那就这样，等我消息。”
“好。注意安全。”林疏影说完后，又补了半句，“虽然我知道说了也白说，你肯定会冒险的。”
姜丞笑了一下，切断了狐灵珠的连接。
翠绿色的光芒熄灭。
准备工作第一项完成。
接下来就是等崔晚的消息了。
.......................
一天后。
傍晚。
假酒员工们经过一天的修整已经全部回去上班了，可谓是爱岗敬业。
姜丞就喜欢这种员工。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姜丞今天特地给自己分配了任务，第一次出勤执行任务。
毕竟假酒们还挂着[精神震颤]这样的Debuff，这时候出点意外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姜丞跟落单的天城樱子一起组队，操纵人形执行任务去了，就当是散心。
任务本身没什么好说的，清理一处地下管网中的异常灵能聚合体，难度不高，标准的日常委托。
姜丞这次倒是认真操控了特攻人形，毕竟是第一次在假酒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得表现出一个适配度60%的普通员工该有的样子。
操作略显生涩，偶尔有一两个小失误，大方向上不拖后顶，但也绝对谈不上出彩。
演一个普通人比演一个高手难多了。
天城樱子的状态比姜丞预想的要好一些，虽然顶着精神震颤的debuff，但她的基本功很扎实流畅度即使打了七折也依然很能看。
两个人配合着把任务做完了，过程顺利，没有出岔子。
回到天海分部后，两台特攻人形沿着导轨缓缓驶入了B区的机库，维护架的固定臂自动咬合，将机体锁定在待机位上。
机库的冷白色灯光打在两台沉寂下来的人形上，形成了一排安静的剪影。
姜丞从链接舱中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天城樱子比他晚了几秒，从另一台链接舱中站起身来，伸手整理了一下被舱内靠垫压歪的兜帽，然后拉回了头上。
两个人沿着走廊朝休息区走去，这算是今天最放松的时刻了。
任务结束后的这段路程，气氛比出发时松弛了不少，毕竟刚一起干了一票活，再怎么说也算是有了一点并肩作战的交情。
哪怕这份交情两边都掺了水分。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姜丞随口开了个话头。
“所以，天城小姐是瀛洲人？”
这并不难发现。
天城樱子，这名字摆在那里，不是瀛洲人就怪了。
天城樱子看了他一眼，那双在灰色兜帽阴影下的眼睛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像是早就料到了迟早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是，来赤霄讨生活。”
她的官话说得很标准，只在个别字的尾音上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偏软的口音，如果不是姜丞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
“讨生活？”姜丞挑了挑眉，“超凡者在瀛洲不好混吗？”
他问这个问题不完全是闲聊。
关于瀛洲的超凡体系，姜丞了解得不多，之前也没怎么关注过，毕竟他的主要精力都在渊境和赤霄这边。但既然身边有一个活的瀛洲人，顺便了解一下也不是坏事。
或许有一天星海安全承包商的生意就开到瀛洲去了，提前了解一下未来的市场有备无患。
天城樱子走了几步后才回答，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思考该说多少。
“也不是不好混，只是瀛洲的超凡圈子太小了，小到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什么都有人盯着。”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习惯性的自嘲。
“我不太喜欢那种环境。”
也就是不太喜欢读空气？
姜丞挑了挑眉，接着问道：“瀛洲那边的超凡者多吗？”
“不算多，也不算少。”天城樱子摇了摇头，“渊界出现后，瀛洲虽然也出现了一批觉醒者，但数量不如赤霄这边。”
“而且，瀛洲只有一所培养超凡者的学校，那个学校，怎么说呢，唉，我不太喜欢。”
“只有一所？”
姜丞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真实的好奇。
赤霄这边光是天海市就有对策局下属的训练机构，军方的超凡部队培训基地，以及好几家民间的培训学校，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至少数量上不缺。
整个瀛洲只有一所，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嗯，只有一所。”天城樱子的语气在提到这所学校的时候有了微妙的变化，说道，“是渊界入侵后瀛洲政府跟军方联合创办的，当时瀛洲的觉醒者刚刚开始出现，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忽然获得了超凡力量的人，所以就集中起来，统一培训，统一管理。”
“它是学校，但更像是......嗯......半军事化的管理机构。”
“瀛洲政府通过行政手段，宣布只有进入这所学校，并且成功毕业的人，才有资格考取特职异能免许，哦，就是赤霄这边的超凡者资质执照。”
“因为只有持有特职异能免许的人，才有在城市中合法使用超凡力量执行任务的权利，所以想要在瀛洲以超凡者的身份活动的话，只有考进那所学校，并且毕业，否则就是地下超凡者，随时都有可能被瀛洲官方逮捕，然后不知道送到哪去。”
姜丞静静听着，这种垄断性质的行为他倒是不难理解。
表面上看，把所有超凡者的培训和认证权集中在一所学校手里，显得很霸道，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种无奈之下的合理选择。
超凡者是稀缺资源。
在全球化的当下，人才流动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尤其是超凡者这种各国都在争抢的战略级资源。
即使什么都不做，觉醒者自己就会往更有发展空间的国家和组织跑。
所以与其放任流失，不如用一套严苛的准入制度把超凡者的培养和使用权牢牢攥在官方手里。
想当合法的超凡者？行，进我的学校，按我的规矩来，毕业了拿我发的执照，然后在我划定的框架内活动。
不想进？也行，那你就是非法超凡者，抓到了直接愉悦送走。
本质上就是一种贸易保护。
只不过保护的不是商品，而是超凡者这种特殊的人力资源，通过垄断供给端的准入资格，把定价权和分配权握在自己手里，防止本国的超凡力量在自由市场中被外部势力以更优厚的条件挖走，同时也能够防止外部势力的超凡者冲击本土市场，想来外来的超凡者没有这个特职异能免许也是没办法活动的。
手段简单粗暴，但对于瀛洲这种体量有限的国家来说，可能是唯一现实的办法。
当然，副作用也很明显，制度太僵化的话，总会有人不服管束，要么像天城樱子一样润出去，要么干脆走地下路线。
不过这都是瀛洲政府自己需要头疼的事情，跟姜丞没什么关系。
“那所学校叫什么？”姜丞随口问道。
“祸津高专。”
天城樱子报出了名字。
这倒是有瀛洲的风格，祸津来源于瀛洲神话中的祸津日神，代表灾厄与不详，用来命名一所超凡者学校，大概是取以灾厄为师，化祸为力之类的意思。
大概吧，姜丞瞎猜的。
“那天城小姐也是出自那所学校的了？”姜丞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在说废话。
既然只有祸津高专有资格招收超凡者，那天城樱子当然也是出自那里。
“嗯，第三届。”天城樱子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道，“不过祸津高专的规模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它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一所学校，更像是一个体系。”
上一篇：诶？你也想试试人形少女的铁拳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