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姜丞把她们召唤过来，可不是让她们在这里浪费意志力的。
“既然江风卿这么说了，那就下次再战，龙裔。”希薇尔轻哼了一声，独自站在一边，跟瑟拉菲娜隔开了很远的距离。
“自然是以议长阁下的意志为主。”瑟拉菲娜露出了锐利的尖牙，气势一点不弱地说道，“等到将帕尔廷魔族驱逐出世界后，你可别怕了。”
“你才是。”
“你才是！”
“你才怕。”
“你才怕！”
姜丞深吸了口气。
很难想象这两个像小孩吵架一样的家伙，一位是南大陆的至高皇帝，一位是北大陆的龙裔领主。
算了，强度高就行，性格什么的不必太讲究。
最后，姜丞开始召唤林疏影。
光柱消散后，林疏影清丽的身影逐渐清晰了起来，她看到在场这么多人后，不由得吓了一跳。
因为林疏影跟在场的各位都不熟，所以姜丞提前跟她打过招呼，会有一次渊界攻略需要她帮忙，到时候会有其他人在场，所以林疏影自认为已经做好准备了。
但是，这一圈曜境是怎么回事？！
而且，曜境倒无所谓，这一个个都是......
林疏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个个跟要把姜丞吃了一样的眼神......
星灼那双流转着银色星云的眼眸里，透着一种绝对占有的偏执，瑟拉菲娜但那黄金竖瞳里的侵略性简直要把人扒光，至于希薇尔虽然高傲地站在一旁，但目光也时不时地往姜丞身上飘。
伊莎贝拉不必多说，目光就没从姜丞身上移开过。
身为同样对姜丞抱有特殊心思的人，林疏影哪怕只是个辅助，也瞬间嗅到了这片营地里弥漫着的极其浓烈的同类气息。
但现在显然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在这片压抑的灰色穹顶下，面对未知的渊界，几个女人极其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只是互相之间用眼神进行着隐秘的打量与评估。
林疏影不动声色地看了姜丞一眼，姜丞倒是表现得很平常，向各位介绍道：“各位，这位是林疏影小姐，我的朋友，有着相当强大的辅助能力，若是有她帮助的话，这一次攻略会轻松很多。”
朋友么？
众人心照不宣。
那这么说，岂不是大家都是你的朋友？
“这可真是蔚为壮观的景象啊。”
夏织在姜丞身侧悬浮着，紫晶之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后，幽幽地感慨了一声。
“一般来说，正常人都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吧。”
“什么情况？”姜丞明知故问，顺便在共鸣祭坛上激活牢焚。
“让众多相好聚在一起。”夏织一双紫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种事情在任何时代，任何文明中，都不会被视为一个好主意呢。”
“但是，姜丞先生，你倒是反其道而行之，还一口气凑了个齐。”
“这很正常。”姜丞面不改色地说道，“为了队伍的强度，有时候是要牺牲一点东西的。”
“哦？牺牲的是什么呢？”夏织眯起了紫瞳。
“我的精神健康。”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准备工作一切就绪。
姜丞手腕一翻，将[焚蛇大圣]放回了卡匣里。
瑟拉菲娜看着姜丞的动作，背后的赤红龙翼微微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灼热的微风。
“议长阁下，看来你的战前准备已经结束了？”她那双黄金竖瞳看向回声之城的方向，“是否该出发了？我的利爪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撕碎这个世界的怪物了。”
“再等一下。”姜丞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营地外围那片翻涌的灰雾，“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等人？”瑟拉菲娜微微皱眉，黄金竖瞳扫了一圈在场的阵容，“还要等谁？”
这个阵容在瑟拉菲娜看来相当豪华了，毫不客气的说，已经可以去平推死海上的帕尔廷魔族了。
还有高手？！
就在这时。
自裂隙荒原的方向，迷雾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排开，一道深灰色的身影正踏着干裂的泥土，不疾不徐地朝着烬火营地靠近。
“铮——”
一声极其轻微的刀鸣声响起。
刚刚晋升曜境的星灼，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股属于高阶超凡者的冷冽气息，流转着星云的眼眸瞬间锁定了迷雾中的人影，手中的先驱者战术短刀已经滑入掌心，永夜星穹的领域气息在脚下隐隐蓄势待发。
瑟拉菲娜和希薇尔也同时转过了头，身上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了过去。
“把刀收起来，星灼。”
姜丞抬起手，按住了星灼紧绷的肩膀，随后向着那道渐渐清晰的身影露出了微笑。
“不用紧张，是自己人。”
灰雾彻底散开，楚江月手提黑色的长柄伞千棺，披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静静地站在了烬火营地的边缘。
她看着营地里焕然一新的祭坛，以及那一群将姜丞簇拥在中央，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陌生面孔，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深渊眼眸里，闪过了一丝错愕。
嗯，之前的轮回中好像确实没演练过这样的情景......
姜丞回忆了一下，发现记忆中没有能够用到的背板经验，不过经过这一百零一次的轮回，姜丞觉得自己已经相当了解楚江月了，只要从攻略渊界，解除现世危机出发，想必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说服楚江月吧。
想到这里，姜丞向前迎了上去，脸上挂着那副温和且无害的靠谱笑容。
不过，鉴于现在自己身后跟着一支阵容堪称恐怖的通关国家队，姜丞在开口时，稍微将第一百零二次的初见台词做了一点小小的修改。
“初次见面，这位小姐。”姜丞在合适的社交距离停下脚步，语气真诚且公事公办，“我是江风，我们是为了彻底攻略这个渊界而来的团队，看你的武装，应该是对策局的守渊人吧？既然大家的目标都是拔除灾厄，那不如通力合作，一起攻略这个渊界，你意下如何？”
这套说辞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实力，又抛出了共同利益，完全符合对策局干员的诉求。
标准的开场白，标准的措辞，标准的节奏。
按照他一百零一次的经验，楚江月接下来会先沉默两秒，然后用那种冷淡但不失礼貌的语气回应，先确认他的身份，再询问他对这个渊界的了解程度，最后才会表态是否合作。
这套流程姜丞闭着眼都能默写。
然而，让姜丞感到意外的是，预期中的剧本并没有上演。
楚江月的视线仅仅在姜丞那张熟悉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甚至都没等他把合作的台词完全说完，目光便越过了他的肩膀，投向了他身后的那群人。
眸子缓慢地扫过了每一个人。
瑟拉菲娜，赤红龙翼，黄金竖瞳，曜境后期的龙裔威压。
希薇尔，白银铠甲，碧绿瞳孔，曜境巅峰的磅礴气息。
伊莎贝拉，暗紫双目，曜境修为沉凝内敛。
星灼，铂金短发，永夜星穹的领域余韵尚未完全收敛，刚晋升的曜境气息锋利得如同出鞘的刀。
林疏影，素白长裙，墨色长发，玄境圆满却深不见底。
至于余烬则被直接跳过了。
楚江月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姜丞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很奇怪。
姜丞微微一愣，在心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按照他对楚江月的了解，楚江月是一个极度务实且高效的人，在面对陌生的接洽者时，她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通过对话快速建立信息差，判断对方的实力，立场和可利用程度。
这是对策局干员的基本素养，也是楚江月在过去一百零一次轮回中一以贯之的行为模式。
但现在，她几乎无视了主动搭话的姜丞，反而在审视他身后的人。
姜丞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样的目光，因为他在过去一百零一次轮回中，从来没有在楚江月的眼睛里见过这种表情。
楚江月在执行任务时有着极强的专注度，她通常只会与主动交涉的队长进行眼神交流和情报交换，绝不会在未探明底细的情况下，越过主事人去贸然注视对方队伍里的其他成员。
这在超凡者的交涉中，很容易被视为一种试探甚至挑衅。
但此刻的楚江月，握着千棺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许。
而姜丞身后的这群外援显然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极其微妙地下降了几度。
哪怕是神经再大条的人也能感觉到，此刻烬火营地里的气氛，已经从下本前的战前动员，隐隐演变成了一场无声且危险的交锋。
姜丞夹在中间，保持着邀请合作的手势，一时之间竟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他能在一秒钟内解构出时之塔的双线联动机制，但面对眼前这种完全超纲的突发状况，却直接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难道说，因为我摇的人太多，导致队伍的综合威压太强，直接触发了NPC的警惕机制？”姜丞沉吟了起来。
半空中的夏织看着这一幕，悄悄用书本掩住了下半张脸，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终于，楚江月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姜丞。
“对策局，楚江月。”她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合作没有问题，攻略渊界本就是我的职责。”
终于回到姜丞熟悉的节奏了。
但，还没等姜丞松口气，情况又变了。
“江风先生。”楚江月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注视着姜丞，“你身后这些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在过去一百零一次轮回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也对，之前姜丞就喊过余烬。
“队友。”姜丞回答得很快，“都是我在外面的同伴，这次一起来攻略这个渊界。”
楚江月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她的目光再次掠过了姜丞身后的众人，然后收了回来。
“我明白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姜丞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在心里飞速地复盘着刚才的对话，试图找出偏差的节点。
楚江月的行为逻辑在一百零一次轮回中几乎是固定的，她被困在时间循环中，每次轮回记忆归零，对姜丞来说就是一个行为模式高度稳定的NPC。
但NPC的行为模式是基于输入条件来决定的。
过去一百零一次，输入条件都是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个焦炭怪物出现在烬火营地。
这一次，输入条件变成了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五个女人，一个焦炭怪物出现在烬火营地。
输入变了，输出自然也会变。
只是，这个变化的方向让姜丞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楚江月在看到这么多强者后会更加积极地加入合作，毕竟这对于攻略渊界来说是绝对的利好消息。
但楚江月的第一反应不是评估战力，而是询问关系。
这不像是对策局干员的标准操作。
倒像是——
姜丞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可能。
每一次轮回都是全新的楚江月，她跟自己是第一次见面，没有一百次并肩作战的记忆，没有意志崩溃时互相拥抱的记忆，什么都没有。
就算有，那也得等攻略完副本再说。
不能在这个时候炸团啊！我好不容易组起来的黄金大队！
“那么，楚小姐。”姜丞将话题拉回正轨，“既然目标一致，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关于这个渊界的情况，我掌握了相当详细的情报，包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的种类，数量，机制，以及最终目标的所在。”
“如果你愿意合作的话，我可以全部共享给你。”
楚江月的目光终于彻底从那群人身上移开，重新凝聚在了姜丞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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