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就能拯救世界? 第443章

作者:非想琉璃

御影零看到姜丞丞后,裂隙立刻收了回去,他下意识地把缺了小指的左手藏到了身后,姜丞丞告诉他上课的时间后,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了句好。

对自己能力抱有迟疑与自卑心态的少年。

远野椿在教学楼三层独自发呆,听到上课的通知后,她用一种很疲倦的声音问能不能不去,姜丞丞依旧是那副可以不来但希望你来的态度,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应下了。

一个有厌世态度的倦怠少女。

八神葵是九个人里反应最大的一个,她靠在宿舍走廊的窗台上晒太阳,看到姜丞丞走过来的时候,用一种明显带着挑衅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又是个新来混饭吃的吧,我赌你撑不过一周。”她如是说道。

姜丞丞注意到她的身上有很多伤口,考虑到她的能力是返还伤害的同时会对自己也造成伤害,这种能力用久了人不暴躁是不可能的。

因此,她没有接话,只是告诉了她时间和地点,然后转身离开,八神葵在他背后嗤了一声。

看似易怒,实则脆弱的镜中人,对应了她的天赋镜花水月。

第八个,神代彼方。

姜丞丞站在隔离区的建筑前面,仰头看着那层淡蓝色的压制结界。

从近处看,这栋建筑比远处观察时更加压抑,外墙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能抑制晶石,每一颗都在微弱地发光,像是一只只不知疲倦的眼睛在注视着里面的存在。

墙面上有几道修补过的裂痕,裂痕的走向呈放射状,从建筑内部向外扩散。

即使站在建筑外面,那种微妙的排斥感也更加明显了。

一般人站在这里大概会觉得胸闷气短,但对于姜丞丞来说,这点余波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隔离区入口处站着两名值守教官,都穿着深藏蓝色的制服,腰间别着某种小型灵能装置,看起来像是便携式的压制器。

两人看到姜丞丞走过来时,目光落在了他胸口的VI级徽章上,随即微微欠身。

“您是新来的讲师?”其中一个问道。

显然,已经有人提前通知过他们了。

“江风。”姜丞丞亮了亮徽章,“我来见神代彼方。”

两名教官对视了一眼。

“进去倒是可以。”其中一人斟酌着开口,“但是先生,神代同学的情况非常特殊,我们建议您不要离她太近,至少保持十五米以上的距离。”

“在那个范围以内,即使是压制结界全功率运转,我们也没有办法保证您的绝对安全。”

另一个补充道:“上一任讲师就是在隔离区内不小心踏入了十五米线,被斥力余波弹飞,撞断了两根肋骨,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姜丞丞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隔离区的内部走廊狭窄而压抑,墙壁上每隔半米就嵌着一颗灵能抑制晶石,惨白的灯光将走廊照得没有一丝阴影,令人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越往里走,那种排斥感就越强。

到了走廊尽头,排斥感像是有一面看不见的墙横在面前,不断地试图把他推回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的厚度目测至少有十五厘米,门框上额外加装了三道灵能锁扣。

门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观察窗口。

姜丞丞透过观察窗看了进去。

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平方米左右,四面墙壁和地面全部由某种特殊的银灰色金属板构成,金属板的表面有着细密的符文纹路,那是压制阵列的物理载体。

房间里的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床,一张小桌子,桌上有几本书和一杯水。

没有椅子,因为房间的主人坐在轮椅上,不需要椅子。

一个少女背对着门,面朝唯一一扇装着铁栅栏的窗户,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姜丞丞能看到她的背影,纤瘦到近乎嶙峋的肩膀,从制服领口露出的一截苍白如纸的后颈,以及垂落在轮椅靠背两侧,没有光泽的深棕色头发。

她的膝盖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毛毯,双手安静地交叠在毯子上面,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一尊雕塑。

但在这份安静之下,姜丞丞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被压制在她体内的恐怖力量,像是一颗被无数道锁链捆住的太阳,每一条锁链都在吱嘎作响,随时都可能崩断。

她没有回头。

大概是并不觉得会有人通过这跟摆设一样的观察窗看她,从她被隔离在这里直到现在,就没有人敢靠她这么近的,一般都是通过隔离区内的广播设备跟她对话。

姜丞丞打开了门上的通话装置。

“神代同学。”

轮椅上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转过来。

“我是新来的讲师,江风。”姜丞丞说,“半小时后一零一教室有课,你来吗?”

漫长的沉默。

长到姜丞丞以为她不打算回应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通话器里传了出来。

“老师,我出不去。”

神代彼方语气平静。

她的能力决定了她不能离开这间由最高规格的灵能抑制材料构筑的房间,一旦离开压制结界的覆盖范围,她清醒时勉强维持的压制平衡就会被打破,斥力场会立刻向外扩散,而在她和一零一教室之间,隔着整个管制区的距离。

这段路上有建筑,有器材,有其他学生。

她每走一步,都可能把周围的一切碾碎。

所以她三年来一直待在这间房间里,一千多个日夜,就在这十五平方米的银灰色金属盒子里度过。

清醒的时候全力压制能力,睡觉的时候靠外部结界勉强兜底。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无妨,我可以压制住你的能力。”姜丞丞淡淡地说道,“你的天赋确实很强,但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把你带出去,但这需要你自己想出去。”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自己的想法,剩下的交给我。”

通话器那头沉默了。

神代彼方在困惑,为什么一个刚来的老师会说出这种话。

每一个来过的老师都知道她出不去,每一个来过的老师也都会表示遗憾,说一些我会单独来给你上课之类的话,可来过一两次,甚至一次都没来后就不会再来了,但从没人说要把她带出去。

因为这句话意味着他要把她从这间牢笼里带出去。

真的有可能么?

离开这狭小的牢笼?

一次次抱有期望,又一次次失望,到如今,神代彼方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了。

但......这个新老师所说的话却那么与众不同。

神代彼方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最终,在许久的沉默后,她轻声说道:“......我想出去,我不想永远待在这里,老师。”

“那我拜访完最后一个同学后就来接你。”

姜丞丞最后看了神代彼方一眼,能够感觉到她心中升起的希望,给出了看似简洁却郑重的承诺后,转身离开了隔离区。

一个被自己的力量囚禁了三年的笼中鸟。

他心中给出了评价。

姜丞丞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然后朝最后一个目标走去。

千早茉白,他这一次任务的深度培养对象,也是姜丞丞把她放到最后一个的原因,留足够的时间跟她交流。

她的房间在学生宿舍三层最角落的位置。

这个位置远离其他学生的房间,走廊的尽头,采光最差的那个角落。不知道是校方刻意安排的还是她自己选的,但这个位置确实很适合一个不敢看人的女孩。

姜丞丞沿着走廊走过去的时候,注意到这段走廊的墙壁上有一些细微的圆形凹痕。

凹痕很小,直径大约一厘米左右,深度不超过两毫米,分布在墙壁的各个位置上,有的高,有的低,看起来没有规律,但密度不小。

这是什么?

姜丞丞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个凹痕,触感光滑,边缘整齐,不像是撞击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种外力压入了墙面。

然后他想到了千早茉白的能力。

必中。

被标记的目标,必定会被命中。

这些凹痕大概是千早茉白日常行走时无意间标记了什么东西,一颗灰尘,一粒碎石,甚至可能只是她不经意间碰到的一个小物件,然后那个小物件在必中的因果律驱动下,自行飞向了被标记的目标。

目标就是墙壁。

或者说,墙壁上她曾经不经意间在意过的某个点。

连走廊的墙壁都逃不过。

姜丞丞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房门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

纸条的字迹很小,笔触轻得像是写字的人怕用力过猛会把纸戳破一样。

“请轻声。”

姜丞丞想了想,他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过了好一会儿。

门内传来一阵极其缓慢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费力地移动着什么。

那是拐杖触地的声音。

笃,笃,笃。

节奏很慢,每一步之间都隔着好几秒,步伐沉重得不像是一个少女。

姜丞丞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将近一分钟,门才缓缓开了一条窄窄的缝。

一双浅色的眼睛从门缝后面看了过来。

目光怯怯的,像是一只粉毛小猫在确认来者是否安全。

她首先看的不是姜丞丞的脸,而是他的胸口,那枚深黑色的VI级教职工徽章。

确认了徽章之后,她的视线才缓缓上移,落在了姜丞丞的脸上。

门开得更大了一些。

千早茉白的全貌出现在了姜丞丞面前。

她很瘦,只比神代彼方要好上一些,锁骨清晰地浮在制服领口上方,手腕细得像是一用力就会折断,宽大的制服挂在她身上,袖子长得盖过了手指尖,整件衣服空空荡荡的,像是套在一个衣架上。

千早茉白的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握着一根拐杖,重心明显偏向拐杖那一侧,站立的姿势不太稳,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面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看起来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但依旧掩盖不住她的美貌,与她那一头极其醒目的粉红色长发相映。

柔软的粉色发丝从肩头垂落到腰际,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一层近乎梦幻的光泽,像是一匹被不小心染错了颜色的丝绸。

在这个灰扑扑的走廊尽头,这一头粉色的长发突兀得近乎不真实。

千早茉白看着姜丞丞,沉默了几秒。

她的视线非常小心地控制着,不直视姜丞丞的眼睛,而是落在他的下巴附近,偶尔飘向他的徽章,又迅速收回来。

她在刻意避免与他产生过多的视线接触。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看他的时候不小心在意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

“您是新来的老师吗?”

“嗯。”姜丞丞点了点头,“我现在是第六学部的新任讲师了,一会儿后,我会在一零一教室上第一堂课,所以想来邀请你。”

千早茉白听完后,低下了头,粉红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那个......能不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