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天枢剑阁的阁主站在他身旁，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能不能接下刚才那一刀。
姜丞丞站在千妖台上，将天丛云收回了虚空剑葫·高天之中，同时伸手一探，将影犬的尸体取了回来。
这可是他的战利品，虽然也没有不长眼的敢去抢，但还是先拿到手为好。
沉寂没有持续太久。
最先打破沉默的，依旧是妖族。
不知道是哪只妖先喊出了第一声，但那一声喊出来之后，如同一颗火星落入了干柴堆中。
“霜鸣至尊！”
紧接着，声浪一重高过一重。
“霜鸣至尊！！”
“霜鸣至尊！！！”
数千只妖族齐声高呼，声浪比先前呼唤霜鸣大圣时还要磅礴数倍。
万妖山的规矩从来没有变过，挑战者胜，便取而代之。
吞天至尊死了，死在了霜鸣大圣的刀下，那么吞天至尊的一切就归霜鸣大圣所有。
它的领地，它的部属，它的青冥天宫，它的至尊之位，如今都归祁渊所有。
妖族的规矩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谁杀了王，谁就是新王。
台下的妖族们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它们喊出霜鸣至尊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倒不是说它们有多拥戴祁渊。
只是在妖族的世界里，跟着最强的那个走，永远不会错。
人族修士们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地保持着沉默，没有人蠢到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反正是妖族内斗，谁赢谁输跟他们都没关系，要是这时候跳出来说点什么，指不定就被霜鸣至尊一起杀了。
哈基修比起哈基瀛还是要清醒一点的。
就在此时，千妖台的北侧方向，两道气息从万妖山的方向急速逼近。
一道沉重如山岳，妖气中带着一股粗犷的石质气息。
一道阴冷如深渊，妖气中夹杂着高频的啸叫，像是无数只蝙蝠在同时振翅。
裂天大圣与幽蝠大圣，万妖山原四大圣中仅存的两位。
两道身影从天际急坠而下，落在了千妖台的边缘。
两位大圣并没有参加这一次的缔盟仪式，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影犬要跟人族结盟，裂天反对，但它的反对没有意义，因此干脆不来。
幽蝠大圣则是一如既往的没人看得清它的态度，反正它也从来不参与万妖山的决策，影犬也就无视了它。
但在听到手下匆忙汇报祁渊归来、当众挑战吞天至尊的消息后，两位大圣再也坐不住了，从各自的领地中飞速赶来。
它们本以为自己赶到的时候，至少还能看到一场战斗的尾声。
结果一到场，就看到了那道从千妖台一直延伸到万妖山半山腰的真空断层，以及影犬那两片正在冷却的残躯旁弥漫着的暗紫色血雾。
该怎么办？
两位大圣在同一时间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影犬死了，万妖山易主了，新的至尊是天妖祁渊。
臣服，还是毁灭？
然而，没等两位大圣做出任何决定，姜丞丞就已经动了。
他向千早茉白招了招手。
“走吧，上去。”
姜丞丞如此说道，然后带着千早茉白一起迈步走上了千妖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沿着千妖台的中央通道向着高台的方向走去。
台下的妖族方阵在看到姜丞丞带着千早茉白走上千妖台的时候，高呼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跟着那两道身影移动着，好奇，敬畏，狂热，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片微妙的沉默。
姜丞丞走上了高台的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在陈玄通的注视之下。
陈玄通站在原位没有动。
他脸上那副温和亲切的微笑还挂着，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笑容已经僵硬了。
此时此刻，陈玄通的心中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翻涌着各种念头。
影犬真是个废物。
曜境巅峰的妖兽，万妖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老牌强者，在它自己的地盘上，在它自己举办的缔盟仪式上，被一个它口中的天妖幼崽当众击败，然后一刀腰斩。
你管这叫天妖幼崽？
陈玄通自己就是天人，他比谁都清楚天人血脉意味着什么。
他以天人血脉修炼到了曜境初期，在整个人族之中已经算得上是天资卓绝了，这个速度在青冥界的历史中排得进前十。
而天妖与天人是一体两面，理论上不应该差太多。
但面前这个祁渊......
这是天妖血脉应有的水平吗？
陈玄通不知道。
因为上一个天妖已经被影犬杀了，没有参照物。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如果影犬给他的情报是准确的，那他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满头冷汗了。
情报错了，大错特错，这个祁渊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影犬的预估，也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预估。
面对这样一个存在，他该怎么办？
这天妖来找他，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想要撕毁盟约？按照妖族的性格，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妖族是不可能向人族妥协的，影犬那家伙是特例......
没事，放轻松，放轻松，祁渊又不知道他陈玄通和影犬密谋要杀掉它和青冥狐，镇定，镇定......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但陈玄通还是下意识往后站了站，将剑阁阁主护至身前。
姜丞丞已经来到了高台之上，陈玄通在他的无形压力下不由得说道：“霜鸣至尊，真是威风凛凛，替父报仇，天经地义，我之前与影犬签订盟约，实是受了它的蒙骗。”
“至尊可是对盟约有所看法？此盟约乃影犬与我订立，如有过错，至尊大可提出......”
这其实已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服软了，先承认盟约有问题，接下来祁渊是要撕毁盟约，还是将盟约改成更有利妖族的，都能够继续谈下去。
指不定现在的陈玄通还能签出二十一条来。
姜丞丞看着身前的陈玄通，心中啧了一声。
仙道共主......就这？
也难怪会跟影犬签条约了，只能打打顺风局，一旦逆风就打不了了。
姜丞丞没有回答陈玄通，只是转过了身，面向千妖台下方那片黑压压的**方阵，金色的双瞳居高临下地扫过了台下的每一只妖，每一个人。
然后他开口说道：“影犬已死。”
“如今，我为万妖山至尊。”
“尔等，可有意见？”
千妖台下的妖族方阵中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数千只妖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台边的两位大圣。
裂天大圣和幽蝠大圣。
四大圣中仅存的两位，如今整个万妖山除了新至尊之外最强的存在。
如果它们不服，那就还有得打，如果它们服了，那就没话说了。
老大都服了，你们还不服，那自己去打至尊呗。
我打至尊？
裂天大圣的眼睛中阴晴不定。
它的视线在姜丞丞和那道尚未愈合的真空断层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如此反复了好几遍。
它不甘心。
在万妖山混了这么多年，从一只普通猿一路杀到了大圣之位，靠的就是一身蛮力和一颗不肯低头的脑袋。
但不甘心归不甘心，它要是真有鱼死网破的勇气，也不会坐视影犬坐上至尊之位了。
裂天大圣最终沉默了。
幽蝠大圣则更加干脆，它从头到尾就什么都没表示，这跟它平时的作风一模一样。
当初影犬上位的时候它也是这个态度，谁当至尊都行，反正不影响它在自己的领地里窝着。
两位大圣的反应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台下的妖族在看到这一幕后，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了。
大圣都认了，它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丞丞将两位大圣的反应看在眼里，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省事。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没那么省事了。
姜丞丞没有继续在至尊之位的话题上多做纠缠，他的目光从妖族方阵上移开，转向了东侧的人族修士方阵。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话。
“既然如此，那么......”
姜丞丞的目光扫过了人族方阵中那些穿着各色宗门制服的修士面孔。
“各位画皮，出来吧。”
千妖台上下陷入了一片茫然的沉默。
画皮？
什么画皮？
妖族方阵中的妖兽们左看右看，一脸困惑，新至尊这是在说什么？
人族方阵中的修士们同样面面相觑，不少人下意识地打量着身旁的同门，不明白这位妖族新至尊为什么要对着人族方阵说话。
没有人动，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又或者说知道的人不会动。
姜丞丞也不意外。
间谍要是喊一声就出来了的话，那也不可能潜伏这么久了。
放在之前，想要用常规手段一个个揪出来，费时费力，跟上次在清风渡一样，得靠鉴真瞳术逐个辨认，但现在不用那么麻烦了。
姜丞丞从背包中取出了一枚珠子。
珠子不大，大约拇指肚的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翠绿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
这是林疏影制作的一次性灵珠。
在晋升曜境之后，林疏影对青冥狐一族本源神通的掌握越发深入，她花了很长时间逆向研究了影犬篡改后的画皮之法，最终找到了一种批量破解的方式。
将青冥狐的灵力注入一枚特制的灵珠之中，灵珠碎裂后释放出的灵力波动会在一定范围内与所有画皮产生共鸣，从而强制剥离画皮的伪装。
当然，不包括她亲自披上的画皮。
原本还需要姜丞丞一个个剥皮才能搞定的事情，现在只需要一枚灵珠就行了。
超凡改变生活啊。
上一篇：诶？你也想试试人形少女的铁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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