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不对，就是训练过的。
姜丞丞看着这帮人手忙脚乱又井井有条的样子，发现好像没什么需要他动手的，心里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经常被查的邪教就是不一样，反搜查经验拉满了属于是。
两分钟后，地下室已经变了一个样。
粉笔圆和仪式用具都没了，那些封面可疑的书籍要么翻了过来要么塞进了暗格，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被搬到房间中央的旧长桌，桌上摆着几壶茶，一盘廉价饼干，几本摊开的平装书，以及一盏冒着暖黄色光芒的煤油灯。
十来个人围坐在桌边，手里各自拿着一本书，姿态随意，表情平静，就好像他们今晚聚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喝茶看书聊天。
一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读书会。
姜丞丞坐到了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诗集，手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剩余时间：21秒]
书店外。
秩序管理局第七分署，执法督察欧玛·基里曼波带着六名下属，无声地站在沉默之夜旧书店的门前。
欧玛四十出头，穿着秩序管理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左胸别着一枚铜质的天平徽章，徽章下方刻着他的编号和职级。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半旧的木门上，门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花体字写着沉默之夜，招牌的右下角还画了一只打盹的猫。
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欧玛在这一行干了快二十年了，灰港那些藏在人畜无害外表下的脏东西，他不知道看见过多少。
“情报确认了？”他压低声音问身后的副手。
“确认了，线人说今晚有仪式，就在书店地下。”副手同样压着嗓子，“人数不明，但线人说至少有十个以上。”
欧玛微微皱眉。
灰港不归任何教会管，但秩序管理局的职责是维护自治区的基本秩序，而在灰港的地界上搞邪教仪式，不管你拜的是哪路神仙，都属于违反自治区治安法的行为。
当然，这里的邪教指的是非神祇教会，在这个世界，不管是善良中立还是邪恶阵营的神祇都是正神，只有那种正主实力不够的才会被打成邪教。
要是今天在这举办的是某位邪神的仪式，哪怕是杀戮之神，只要他们不当场杀人，欧玛都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但按照线人所说，这个邪教就是个不成气候的小教派，拿来刷政绩刚刚好。
欧玛抬起左手，做了个手势。
六名下属同时催动了身上的术式，空气中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涟漪，七个人的身形在涟漪中变得模糊，最终彻底融入了夜色。
七道隐匿的身影无声地穿过了书店的大门，从堆满旧书的狭窄过道经过，穿过了柜台后面那扇贴着员工专用标签的小门，沿着一段狭窄的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木门。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起来像是在讨论什么。
欧玛将耳朵贴近了门板。
“......我觉得第三章的隐喻写得太直白了，一看就知道作者在影射教廷的世俗化倾向......"
“你是在说安索尔的那本吗？那本确实差了点意思，同样的题材，还是格林伍德写得好......”
欧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开了门。
“别动！秩序管理局！”
七道身影同时解除匿踪，涌入了地下室，术式在掌中亮起，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让欧玛的眼角不由得跳了跳。
一张旧长桌，几壶茶，一盘饼干。
十来个人围坐在桌边，手里各自拿着一本书，被突然踹开的门和涌进来的执法人员吓得一哆嗦。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抬起头，从手中那本摊开的旧诗集上方看了过来，表情带着一种被打扰了阅读的淡淡不悦。
“......请问有什么事吗？”
欧玛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的目光在地下室里缓缓扫过。
这间地下室的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很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到了一种让他觉得不正常的程度。
“例行检查。”
欧玛沉声说了四个字，然后朝身后的下属们做了个手势。
六名下属散开，开始逐一检查地下室的各个角落。
翻书架，查桌底，敲墙壁听回声。
什么都没找到，就是一间堆满了旧书的地下室，一群人在喝茶看书。
欧玛还当场开始查看有没有灵性波动残余，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不死心，转身上了楼梯，来到了地面层的书店。
书店不大，但塞得很满，几排木质书架将本就不宽裕的空间隔成了好几条窄道，书架上的书排列得歪歪斜斜，有些直接摞成了小山堆在过道里，柜台后面的墙上钉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本周读书会：周四晚八点，主题——安索尔诗歌中的神性隐喻”。
欧玛开始搜索书架，他的下属也跟着上来了，几个人在书店里翻了个底朝天。
还是什么都没有。
都是正经书，诗集，游记，历史，哲学，甚至还有几本教会出版的正统经文，虽然有些书的内容确实偏激了点，但偏激不犯法，灰港的言论管制没那么严。
欧玛从书架之间走了出来，正好看到那个年轻的书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楼，正靠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拿着那本旧诗集，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督察先生。”
“如果你对我们的读书会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报名参加，时间会定期公布在外面的小黑板上，本周的主题是安索尔的诗歌，下周可能会换成格林伍德，看大家投票的结果。”
他抬起手指，朝小黑板的方向指了指。
“欢迎来坐坐。”
欧玛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柜台后面那张年轻的脸，像是想要从那副平静的表情下面看出点什么来。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这家书店有问题，楼下那群人统统都有问题。
但直觉不是证据。
而灰港的秩序管理局不是教会的审判庭，没有疑罪从有这一说。
灰港自治区的权力结构决定了他们的上限，十二个商会家族共治，背后站着的唯一一位神祇是商业之主阿玛塔，而阿玛塔给灰港提供的神恩少得可怜。
准确地说，那位女神只对灰港的税收和贸易总额感兴趣，鼓励他们进行商业贸易从而增加祂的神力，至于灰港的治安，那是凡人自己的事情。
所以秩序管理局的权限有限得很，没有搜查令不能扣人，没有实质证据不能抓人，而搜查令得去十二家族联合委员会申请，走流程最快也得三天。
三天后黄花菜都凉了。
该死，怎么会没有灵性波动的？要是有的话，他马上就能够动手了......
欧玛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团烦躁压了下去。
他向前走了一步，跟姜丞丞之间只隔了一个柜台的距离。
“我会盯着你的。”
欧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家书店，还有你这个人。”
“只要你在灰港的地面上踩错一步，我就会出现。”
姜丞丞手中的书没有合上，目光从书页上方平静地看着欧玛。
“那我提前祝你每次都高兴而来，满意而归。”
欧玛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了门口，走到门边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块写着读书会信息的小黑板，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六名下属鱼贯跟上。
信徒们在秩序管理局离开后五分钟就被姜丞丞全部打发走了。
今晚的读书会到此为止，各回各家，近几天低调行事，不要给秩序管理局留下任何把柄。
其实秩序管理局什么也没发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邪教组织举办的仪式完全是自己瞎闹，这能找出问题来才是真神了。
书店的门落了锁，窗帘拉上了，沉默之夜终于真正沉默了下来。
姜丞丞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三本书。
薄的那本叫《诸国概览·第七版》，是一本面向旅行者的通俗读物，开篇的折页上印着一张粗糙的大陆地图，虽然比例不太精确，但基本的地理格局一目了然。
姜丞丞先看的就是这张地图。
大陆的形状有点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飞鸟，东西跨度极大，中间被一条狭长的内海分成了南北两部分。
姜丞丞目前所处的地方是北部，北部是诸国林立的区域，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国名和城市名。
最大的一块是洛泰尔王国，占据了北部大陆的西部和中部，王都金冕城用加粗的字体标注着，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标志，代表黎明之主教廷的总部所在。
洛泰尔王国的东面是赛拉帝国，疆域比洛泰尔还要大一些，王都被标注为永恒之城·塞勒涅，旁边画着一只展翅的双头鹰。
两个大国之间散布着一堆中小型的王国，公国和自治领，名字多到姜丞丞懒得一个个去记。
北岸的最西北角标注着一片群岛，被统称为诸岛联盟，由几个小型王国组成，注释只有一句话，蛮荒之地，诸王割据。
再往北则是大片的空白，只标注了一个模糊的名字，霜境，以及一行小字，极北苦寒之地，蛮族部落散居，文明未及。
南面隔着内海的区域则是另一番景象，大片大片的沙漠色块中标注着几个名字，最大的一个叫阿萨兰王朝，占据了南部大陆的绝大部分。
而灰港的位置在内海的中段最狭窄的海峡处，北岸与南岸在这里几乎要碰到一起，只隔着一道不到二十里宽的水域。
所有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的航线都必须经过这里。
地理搞清楚了，接下来是重点。
姜丞丞翻开了那本厚的书，《道途通识》。
这本书的封面已经磨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但内容保存得很好。
开篇第一句话就很直接。
“世界的秩序由诸神铸就。”
根据书中的记载，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分为两大类。
第一类是道途体系，也就是神恩体系。
每一位神祇都坐在一个被称为神座的至高位置上，掌控着某一种或某几种概念性的权柄。
光明，死亡，战争，知识，时间，空间等等。
神祇将自身权柄的碎片化作神恩赐予凡间的信徒，信徒接受神恩之后，就等于踏入了那位神祇所铺设的道途，从此沿着这条道途向上攀升，一步步靠近神座的方向。
道途共分为七阶。
受洗者，侍祷者，执事，司祭，主教，启示者，圣者。
受洗者是最低阶，任何接受了神恩洗礼的凡人都可以成为受洗者，获得微弱的超凡能力。
从受洗者开始，每晋升一阶都需要更深的信仰，更多的神恩积累和更强的自身素质，越往上越难，淘汰率越高。
启示者是第六阶，已经算是凡间的顶尖战力了，对标一下的话就是曜境。
而圣者是第七阶，是道途的终点，也是凡人所能触及的最高位，再往上，就是神祇本身了。
...
p.s.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本卷最后一个副本。
第三卷 统御时空 : 第二百八十八章 哈基猫发狂了（二合一）
第二类是世俗超凡体系。
这个世界里并非所有超凡者都走道途，有一部分人选择不依赖任何神祇的恩赐，通过修炼自身，研究法则或其他方式获取力量。
这类超凡者被统称为凡俗超凡者，包括战士，法师，游侠，术士等等，体系庞杂，路线各异，但共同点是他们的力量来源并非神恩，纯靠自身修行。
凡俗超凡者的等级划分也有一套对应体系，从低到高分别是学徒，正式，资深，精英，大师，宗师，传奇。
传奇是凡俗超凡者的顶点，跟道途的启示者大致处于同一层级，是世俗世界中一个城市或一个小国的最强战力。
但有一点很关键，传奇不等于圣者。
圣者是凡人的极限，传奇则差了一档。
上一篇：诶？你也想试试人形少女的铁拳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