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因为我看老师的时候，大概也是那种眼神。”
“但是，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姜丞丞陷入了沉思。
必中有这个效果么？提供近乎于预言的直感？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啊，毕竟想要必中，就意味着知道一切信息。
“千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姜丞丞说道，“什么特殊的关系什么的......”
“知道。”
千早茉白抬起了头，“我从青冥界那个晚上就知道了，林小姐身上本来没有那种感觉的，但是在那个晚上之后，她身上也有了那种感觉。”
“我想，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老师一直在保护我。”
千早茉白轻声说道，“从瀛洲到青冥界到现在，您一直在为我铺路，让我变得更强，让我能够站在您身边而不是您身后。”
“但老师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变强？”
她朝姜丞丞走近了一步。
“不只是为了帮老师打仗。”
又近了一步。
“也不只是为了报答老师的恩情。”
她停在了姜丞丞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臂。
千早茉白的脸红得很厉害，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浅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积攒的东西。
“我变强，是为了有资格站在老师身边。”
“不是作为学生，是作为......能够被老师看到的人。”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全息投影的微光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窗外灰港的夜风吹了进来，吹动了千早茉白散落在肩头的几缕粉红色的长发。
姜丞丞看着她，沉默了下来。
你看，我就说，这天御一脉的风水肯定有问题，回去就严查天御尊！
千早茉白对他的感情，他不是没有察觉过。
从瀛洲开始，这个粉红色长发的少女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从不逾矩，但姜丞丞其实对感情并不迟钝，一般不影响攻略的话，姜丞丞就无所谓，自然会察觉到。
但现在，千早茉白自己走到了他的面前，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姜丞丞在心里快速地权衡了一下。
然后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跟当前氛围完全不搭的念头。
道果。
剧烈情感波动......
现在应该已经很接近了，那如果更进一步的话......
姜丞丞做出了决定。
姜丞丞抬起头，重新看向了千早茉白。
千早茉白还在等着他的回答，浅色的眼睛里交织着期待，不安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勇气，脸上的红晕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她不会后悔说出这些话。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反正她一直都是老师的学生，这一点不会变，顶多以后和老师在一起的时候会有点尴尬。
姜丞丞站了起来，走到了她的面前。
“千早，谢谢你的喜欢。”
千早茉白的心不由得沉了下来。
完了，这个开头......
谢谢你的喜欢。
这六个字是好人卡的标准格式，后面跟着的要么是但是我们不合适，要么是你值得更好的人，要么是我只把你当学生。
千早茉白已经在心里预演了这三种版本的应对方式，每一种她都能做到微笑着接受然后回去用被子蒙住脸哭一场，明天早上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姜丞丞接下来说的话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
“但是告白这种事情，让女生来说可不好。”
千早茉白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她抬起头，对上了姜丞丞的目光。
姜丞丞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所以，这话应该由我来说。”
姜丞丞伸出了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伸在千早茉白的面前，像是在等她把手放上去。
千早茉白的眼眶微红，手指不自觉地活动了一下，然后才将手放进了姜丞丞的掌心里。
“千早。”
姜丞丞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我可以既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的父亲，是你的爱人，也是你的挚友，但今晚，我可以先作为你的爱人。”
这就是姜丞丞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高情商告白，他觉得很符合现在的情况。
只是实际作用可能不太好。
可惜，他是数值怪，而对面的是千早茉白，是一个只要姜丞丞伸出手就会跟他私奔的人。
千早茉白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
过了一会儿后。
灰港分公司控制塔，顶层走廊。
两道身影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书房门前。
然后，两道身影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僵住了。
她们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在这种距离下，彼此的存在是不可能被忽视的。
星灼侧过头，看到了站在走廊另一侧的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也侧过头，看到了站在走廊这一侧的星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空气中无声地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火花。
“你怎么在这里？”星灼以意念传音，语气不太友好。
“我还想问你呢。”伊莎贝拉同样以意念回应，语气更不友好，“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导师的书房门口来做什么？”
“你不也一样？”
“我是来给导师送夜宵的。”
“你两手空空的，夜宵呢？”
“......”
“......”
两个人再次对视了一秒，心照不宣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争论谁来的理由更正当没有意义，因为她们来的目的是一样的。
“算了。”星灼率先收回了目光，朝书房的方向看去，“先进去问候一下老师吧，站在门口吵也不像话。”
“这话倒是对。”伊莎贝拉挑了挑眉，“那就一起......”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什么。
星灼也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门的缝隙处没有透出任何光线，从外面看上去就是一扇普通的关着的门。
但在这扇门的背后，弥漫着一层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力场波动。
那是姜丞丞的领域。
如果不是星灼和伊莎贝拉对姜丞丞的领域特征足够熟悉的话，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老师在书房里展开了领域。
为什么？
书房里又没有敌人，这个分公司的安保体系也不存在任何漏洞，姜丞丞没有任何理由在自己的书房里展开领域，除非他想要隔绝某些东西不被外界感知到。
星灼愕然地站在原地。
然后她的大脑迅速完成了推理。
千早茉白呢？
千早茉白今晚没有出现在走廊里。
她不在自己的房间，星灼来的路上经过了千早茉白的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
也就是说，千早茉白既不在自己的房间，也不在走廊里。
而书房的门紧闭着，被姜丞丞的领域覆盖住了。
我懂了。
没有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凶手。
凶手就是千早茉白！
星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每次在老师面前都只知道低着头说好的老师，每次她和伊莎贝拉争锋的时候都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后面不参与的，乖巧得像一只不会咬人的小白兔一样的小师妹......
居然是速度最快的那一个？！
伊莎贝拉显然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了一下，嘴角抽动，表情变换了好几次，最终停在了一个微妙的苦笑上。
星灼没有说话。
她站在走廊里，金色的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沉默了很久，最终做出了决定。
老师既然展开了领域，那就是不想被打扰，那她今晚就不该去打扰老师。
于是星灼转身向山里走去。
走出了大约十步之后，她忽然停了一下。
“明天。”
她以意念对身后的伊莎贝拉说道，“明天轮到我。”
伊莎贝拉正打算说同样的话，于是说道：“那得明天再说，我不会同意的。”
“那就明天！”星灼说道，“各凭本事。”
.................
翌日清晨。
姜丞丞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千早茉白正蜷缩在他的臂弯中，粉红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肩头，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嘴角带着一抹弧度。
姜丞丞没有动，将意识沉入了渊境的界面中，先看了一眼面板。
七杀七情录的道果树上，第二格的位置上正有一团光芒在缓缓凝聚。
那是一团柔和的月白色光芒，凝聚的过程安静得如同深夜里的第一片雪花落在窗台上。
光芒不耀眼，甚至可以说是清淡，一枚道果在第二格的虚幻枝头缓缓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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