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就能拯救世界？ 第558章

灰港扼守着内海最窄处的海峡，东来西往的商船都得从这里经过，而这些商船上的客户来自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洛泰尔王国的贵族要买，赛拉帝国的军方要买，阿萨兰王朝的商人要买，就连霜境的蛮族酋长都不知道从哪弄了一船兽皮过来想换几台回去。

阿玛塔教会说不许跟灰港做生意？

行，那我不跟灰港做生意，我跟星海安全承包商做生意。

星海安全承包商又不是灰港的，我买的是星海安全承包商的产品，关灰港什么事？

阿玛塔教廷要是较真的话，理论上可以把买过特攻人形的所有客户全部列入制裁名单，但那样的话，制裁名单大概得写满半个大陆。

你总不能把半个大陆都制裁了吧？

那到底是你在制裁别人，还是别人在制裁你？

更离谱的是，特攻人形的销售范围已经不仅限于物质界了。

通过灰港尚存的几条不受阿玛塔教会控制的独立传送通道，以及一些跟星海安全承包商建立了直接贸易关系的跨界商人，特攻人形的身影开始出现在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地方。

外层位面的某座浮空堡垒中，一位退休的大法师用三台特攻人形替换了他那群不靠谱的石像仆从。

火元素位面的边界贸易站，一个精明的矮人商会用二十台耐高温改装型特攻人形来搬运火矿石，效率比雇佣火元素精类高了三倍，价格只有五分之一。

甚至连深渊的某一层都有传闻说一位恶魔领主在考虑用特攻人形来替换他那些动不动就叛变的魔裔仆役。

阿玛塔教会的绝罚令在这种规模的商业版图面前，就像是试图用一根手指堵住巨龙的**。

制裁了个寂寞。

第三卷 统御时空 :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我要神祇死！

而就在灰港的贸易版图以一种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速度疯狂扩张的时候，姜丞丞本人却没有关注这些事情。

他正坐在灰港分公司控制塔顶层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内部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星海安全承包商的标志，标志下方是一行标题。

《跨维度信仰能效转化差异分析——以基斯哈林大陆与神恩世界为样本的对比研究（修订第三版）》

这是姜丞丞三天前交给艾蕾娜的课题。

自从灰港改信万械之父以来，姜丞丞的神力增长速度有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提升。

灰港全城十余万人口的信仰涌入之后，神力面板上的数字每天都在以一种让他感到不太真实的速度往上跳。

而这种不真实感，正是促使他让艾蕾娜进行这项研究的原因。

因为这个增长速度有点太快了，快到了一种不合常理的程度。

在需要积攒神力后，姜丞丞自然就想到了基斯哈林大陆，以他的身份，让北大陆的居民改信自己问题不大。

北大陆即使经过魔灾，人口锐减，但依旧有上千万居民，如果成功改信，那姜丞丞直接就有了上千万位信徒，以他在北大陆的声望，这么做问题不大。

于是，姜丞丞推动了这个政策，同时很顺利的实行了，但结果大出所料。

基斯哈林大陆那边，十万人的信仰，每日能够提供的神力大约在0.3到0.5之间，好的时候能摸到0.7，这已经是姜丞丞优化了祈祷仪轨之后的数据了。

而在这个世界，灰港同样是十余万人，每日提供的神力却稳定在47到53之间。

差了将近一百倍。

同样是人，同样是信仰，同样是对着万械之父的神名祈祷，凭什么这边的效率高了这么多？

要论虔诚度的话，那肯定是北大陆更信仰姜丞丞，毕竟姜丞丞可是北大陆名副其实的救世主，声望都拉满了，而灰港这边才刚刚被姜丞丞统治，还是暴力统治。

所以就不是信仰的问题，于是，姜丞丞让艾蕾娜展开了调研。

姜丞丞一开始以为是环境因素，毕竟这个世界的灵能浓度比基斯哈林大陆高了不少，或许更浓的灵能环境有助于信仰的传导效率。

但艾蕾娜的报告否定了这个猜测。

姜丞丞翻开了文件跳过了前面十几页的数据采集方法论和样本分类说明，直接翻到了第四章，核心差异分析。

报告中如此写道。

“在对两个世界的信仰者进行了为期十四天的持续追踪和灵能光谱对比分析之后，本报告得出以下核心结论。”

“基斯哈林大陆的信仰者与神恩世界的信仰者在信仰行为的外在表现上没有显著差异，两者都通过冥想，祈祷或仪式性活动来向信仰对象输送精神能量，主观意愿层面的虔诚程度也不存在统计学上的显著差距。”

“差异的根源在于信仰者本身的灵魂结构。”

“神恩世界的凡人自出生起便浸润在诸神的神恩体系之中，即使是从未受洗的普通人，其灵魂的底层结构中也天然存在一条与神恩网络相连接的通道，本报告将其命名为恩脉。”

“恩脉是神恩世界的世界规则在每一个智慧生命的灵魂中留下的印记，它的存在使得该世界的凡人在进行信仰活动时，精神能量的传导效率远超其他不具备类似结构的世界。”

“简单来说，神恩世界的凡人是天生的信仰导体。”

“他们的灵魂自带了一条已经铺好的线路，信仰只需要沿着这条路走就行了，而基斯哈林大陆的凡人则需要在荒野中自己踩出一条泥巴小径来传递信仰，两者的传导效率自然天差地别。”

姜丞丞看到这两个比喻的时候觉得这不像是艾蕾娜会用的措辞，他翻回封面看了一眼。

审校：艾琳娜。

懂了。

肯定是艾琳娜审校的时候嫌原文太枯燥，自己加的批注，然后艾蕾娜没来得及删就发过来了。

艾蕾娜做事一板一眼，确实不太喜欢用比喻。

姜丞丞没有纠结这个细节，继续往下看。

“进一步的量化分析表明，在控制了虔诚度，祈祷时长和仪式规范度等变量之后，神恩世界单个信仰者每次祈祷所产生的可转化神力约为基斯哈林大陆同等条件信仰者的827倍至1204倍，取中位数约为1016倍。”

也就是说，一个神恩世界的信徒，能够顶一千个基斯哈林大陆的信徒。

灰港这十余万人的信仰，如果换算成基斯哈林大陆的等效信徒数量的话，相当于......一亿人。

一座港口城市，抵得上一个大洲的人口，难怪神力涨得这么快。

这就好比在基斯哈林大陆得管理一个百万人的血汗工厂才能达到的产能，在这个世界只需要开一家千人规模的精品作坊就能做到。

他接着翻到了报告的最后一章，结论与建议。

“综上所述，神恩世界的信仰体系对于持有者的登神计划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意义。本报告建议将神恩世界的信仰发展列为最高优先级，在资源分配上向该世界倾斜。”

“此外，本报告提出一个推论。”

“恩脉的存在并非偶然，它是诸神在创世之初或在漫长的岁月中，通过向世界规则中写入特定法则而实现的一种基础设施。诸神之所以能够维持如此庞大的神恩体系，并且将信仰转化效率维持在如此高的水平上，本质上是因为祂们花了无数年的时间将整个世界改造成了一台巨型的信仰收集器。”

“每一个凡人都是这台收集器上的一个节点，而恩脉就是连接节点与神祇的线路，这背后或许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但目前样本不足，暂且无法得出有效结论。”

报告到此结束。

姜丞丞将报告的最后一页合上，轻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在基斯哈林大陆发展信仰这条路，效率低到了一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上千万信徒，每日提供的神力加在一起也就几十点，按这个速度积攒到封神所需要的数字，他得在基斯哈林大陆种田种到天荒地老。

但换到神恩世界这边，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灰港区区十余万人就能日产五十，如果将信仰扩张到整个大陆的尺度上，哪怕只是拿下几座中等城市，神力的增长速度将会是一条令人心旷神怡的指数曲线。

结论很明确。

神恩世界的扩张必须加速了。

基斯哈林大陆那边当然不能放弃，有总比没有好，但指望它来当登神计划的主力引擎，那纯粹是做梦。

主战场只能是这里。

不过，每一个信徒，都是某位神祇预定好的养料，想要从诸神手里抢信徒，就等于从诸神的嘴里夺食。

在这个世界过往的历史中，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另起炉灶，建立自己的信仰体系。那些试图在诸神的地盘上拉人头的野心家，无一例外地遭到了神罚。

一道神谕，一座城市就此从地图上消失。

一次天罚，一个王朝就此分崩离析。

神祇只要在天上动动手指，下面的一切就结束了。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格局能够维持不变的原因。

头顶上真有神，实实在在坐在那里，随时能够伸手捏死凡人的神。

当头顶上有这么一群存在盯着你的时候，世俗的一切权力都是笑话。

所以这个世界的凡人从来不去想改变信仰格局这件事，就像鱼不会去想改变海洋的温度一样。

世俗权力永远无法撼动神权，这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铁律。

但......

那是曾经。

姜丞丞的目光从桌面上那份报告上移开，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灰港上空的天穹干干净净，万里无云，夕阳将整片天幕染成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但姜丞丞知道，在这片天穹的更高处，在凡人的视线所不能及的至高之域，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正在酝酿。

诸神黄昏即将到来。

诸神们如今已经无力顾及尘世了。

光是维持自己不要从神座上坠落，就已经耗尽了祂们的全部精力，哪里还有余力去关心下面哪座城市改了信仰，哪片大陆出了一个不听话的野心家？

阿玛塔教会的绝罚令就是最好的证明。

灰港叛变，改信伪神，阿玛塔的教廷除了发了一纸绝罚令和一支被全歼的讨伐军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连一道像样的神罚都没有降下来。

放在从前，一座城市胆敢公然背弃正神改信伪神，不出三天就该被一道天火烧成平地，但灰港改信都一个多月了，天上连一声雷都没打过。

阿玛塔自己现在恐怕都泥菩萨过江，哪还有功夫管灰港的闲事。

而如果连阿玛塔这种中等神力的神祇都顾不上了......

那其他的神祇呢？

黎明之主，永恒者瓦尔德，织界者阿萨莉娅，那些坐在更高神座上的存在，此刻的处境只会比阿玛塔更加艰难，因为祂们维系的体系更大，消耗的神力更多，一旦出现问题，崩盘的速度也更快。

阿玛塔只是管管商业贸易，亏了就亏了，掉点市场份额不至于伤筋动骨。

各地教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曾经掌握着绝对权威的教廷如今忙着安抚惶恐的信众，根本抽不出手来管别的事情。

姜丞丞站在窗前，目光落在灰港码头上那些来来往往的商船上，心中翻涌着一个大胆到了极点的想法。

这个想法他不是今天才有的，事实上，在遭到了商业教会的绝罚后，他就一直在等待对方的进一步动作，结果只看到了教会的虚弱，让他想要趁着这个最高战力只有圣者的机会大杀特杀。

而在看完艾蕾娜的报告之后，这个想法从一颗模糊的种子变成了一株清晰的树苗。

诸神无法干涉尘世。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够用世俗的手段，武力，贸易，政治，任何手段，拿下一片地盘，然后推行改信政策，那片地盘上的每一个凡人都能够成为他的信徒。

不需要跟神祇正面交锋，只需要在地上改变凡人的信仰方向就行了。

以世俗之力，推行神权。

这件事在过去绝不可能成功，因为刚打下一座城市准备推行改信的时候，天上的神祇就已经伸手把反叛者碾成了渣。

但现在不同了，诸神自顾不暇，没有余力干涉凡间的事务，这就意味着世俗的征服第一次拥有了改变信仰格局的可能性。

诸神黄昏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也许更长。

但无论多长，它都不会是永恒的。

等到诸神从动荡中恢复过来，如果祂们能恢复的话，届时任何试图挑战神权的行为都将重新面对来自天上的碾压。

所以，留给姜丞丞的时间窗口是有限的。

而在这个有限的窗口内，他能做的事情，理论上是没有上限的。

如果在诸神黄昏降临之前，他能够将自己的信仰版图扩张到足够大的规模......

那么，当诸神从天上坠落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坐拥了一个足以支撑封神的信仰基数。

诸神的黄昏，就是姜丞丞的黎明。

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姜丞丞转过身，走回了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打开了渊境的界面。

他的指尖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了一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