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就能拯救世界? 第560章

作者:非想琉璃

速度快到指挥官来不及下达任何命令。

第一尊虚空人形接触到了空间裂缝。

裂隙术师们下意识地加大了输出,那道足以将任何物质切开的空间裂缝朝着虚空人形的方向扩张了一圈。

虚空人形没有减速,也没有躲避,它径直穿了过去,空间裂缝在接触到虚空人形的装甲表面时产生了剧烈的扭曲,紧接着裂缝本身被撕裂了。

那层暗色的装甲上附着的力场与空间裂缝发生了某种高维度的对冲,裂缝在对冲中随之崩溃。

虚空人形使用了天穹集团的界门技术,本身就掌握着空间跃迁的能力,除了量级碾压,其余的空间能力对它们无效。

十二尊虚空人形撕开了十二道空间裂缝,同时插入了织界者阵线最坚固的防御层,将那面密不透风的防线捅出了一个个大洞。

特攻人形的海潮终于找到了缺口。

灰色的浪头从十二个缺口中同时涌入,裂隙术师的方阵在三十秒内被冲散,空间锚兵的锚矛还没来得及重新钉入地面,就被密集的灵能弹幕打成了筛子。

跃迁骑士试图从侧翼发动反击,但虚空人形的反应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每一次空间跳跃的出口都迎来了一道恰好等在那里的攻击。

僵持了许久的战线,在虚空人形降临后的五分钟内全面崩溃。

织界者教团的指挥官终于坐不住了。

他叫塞勒斯·因达尔,织界者阿萨莉娅教廷的圣裁官,道途第七阶,圣者。

在过去的战斗中,他一直站在维度堡垒的顶端观战,没有亲自出手,因为他能隐隐察觉到,对面也有一位与他实力相当的敌人。

若是他先出手的话,就相当于承认自己落入下风,这是星海中很多地方的潜规则。

需要高等级超凡者出手的时候,就意味着自己的势力已经在敌人的攻击下溃不成军,所以才不得不出手,跟冷兵器时代两军交战之前,主将先捉对厮杀有异曲同工之处,虽然是反过来的。

一般而言,先出手的容易掉时髦度,时髦度要是掉了,那就离退场不远了。

但现在,属下无能,塞勒斯不得不亲自出山。

十二尊从天而降的银色造物在五分钟之内撕碎了他苦心经营的防线,空间裂缝对它们无效,维度堡垒对它们无效,空间锚点同样对它们无效,甚至连跃迁骑士的空间跳跃都被它们预判并反杀。

再不出手,即使是之后能够取得胜利,也没办法重整军阵了。

塞勒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右手。

一层银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蔓延了出来,光芒所过之处,空气本身开始扭曲,一道道空间涟漪从他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荡开。

然而,就在塞勒斯释放气息的同一刻,特攻人形的阵列后方也有一道身影动了。

那道身影从特攻人形的海洋中走了出来。

周围的特攻人形自动向两侧让开了一条通道,如同潮水主动为礁石退去。

塞勒斯在见到对方的模样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因为对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战士。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黑色的长发束成单马尾,穿着一身简洁的运动服,如果不是她手中握着的那柄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误入了战场的普通路人。

但她手中的那柄剑不允许任何人将她视为普通人。

长庚剑。

而手持长庚剑之人,自然就是崔晚。

在纷乱的战场上,两人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因为这是圣者级别的战争,闲杂人等无法干涉。

塞勒斯看着崔晚手中的那柄剑,眼中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他感觉到了那柄剑上的气息。

那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神恩,也不是任何一条已知道途的产物,但它很强,强到让他这个圣者都产生了本能的不安。

最终,塞勒斯先动了。

他没有沉住气的资格,因为他的军队正在崩溃。

每多对峙一秒,就有更多的裂隙术师被特攻人形淹没,就有更多的空间锚兵被灵能弹幕击穿,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一个不知底细的对手慢慢试探。

他必须速战速决,杀掉这个人,然后回头稳住战局。

银蓝色的领域从他的身体中轰然展开。

崔晚眨了眨眼,随之展开了领域。

裂界随之诞生,两道身影消失在了战场上。

特攻人形的进攻没有因此停滞,相反,在虚空人形的带领下,灰色的潮水以更快的速度涌向了失去了圣者坐镇的织界者阵线。

所有人都在等,因为谁都知道这场战役的胜利其实取决于两位主将。

大约一分钟后,战场上空的空气忽然产生了一阵扭曲,裂界的壁障如同被砸碎的镜子般向四面八方飞溅开来,在空中化为了一缕缕迅速消散的银蓝色光尘。

崔晚自裂界中浮现,她几乎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圣者级别的交战,长庚剑垂在身侧,剑身上没有一滴血。

而在她的另一只手中,一股无形的灵力正虚虚地托举着一样东西。

塞勒斯的尸体。

织界者教廷的圣裁官悬浮在崔晚身侧的半空中,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甚至连衣袍都没有皱。

但他死了。

银蓝色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彩,瞳孔涣散,面容上定格着一种至死都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在目睹了这一幕后,织界者教团并没有崩溃,即使知道自己必将落败,他们依旧高唱着圣歌与特攻人形殊死一搏。

能够被编入教军的,都是相当虔诚的信徒,在他们的心中,战死只是提前进入神国,根据各自教义的不同死后都有不同的待遇,因此信徒们从不畏惧死亡。

最终,阿尔萨平原上的银蓝色旌旗全部倒下了。

织界者教团的军队全军覆没。

最后一个还站着的,是一个裂隙术师。

年纪不大,看上去二十出头,银蓝色的袍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左臂从肘部以下不见了,断口处的伤口被他自己用空间折叠术草草封住,止了血但止不了疼。

他跪在一片银蓝色旌旗的残骸上,右手还握着半截法杖,周围是几十尊将灵能武器对准了他的特攻人形。

他抬起头,看向了战场后方那面正在缓缓升起的万械之父齿轮纹章旗帜,嘴角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笑。

然后他开口了。

“伪神的走狗!”

声音大得出奇,像是要把最后一口气全部灌进话里。

“你们赢了一场仗,又能怎样?”

“织界者的目光注视着每一条裂隙,每一道边界,每一寸空间都是祂的领地!你们踩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步都在祂的掌心之中!”

“祂只是暂时移开了目光,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祂去着眼!”

“等到祂重新看向尘世的那一天,你们这些虫子连同你们的伪神,都会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得一干二净!”

“空间无处不在,你们无处可逃!”

“记住我说的话!”

旁边的特攻人形静静地听完了他慷慨激昂的言语,然后才扣动了扳机。

一发灵能弹命中了他的眉心,裂隙术师的身体向后倒去,仰面朝天躺在了那片被踩烂的旌旗上,手中半截法杖滚落在了一旁。

开枪的特攻人形平静地说道:“那就让祂来吧,我们将为吾父战至最后,直到吾父实现愿景为止,为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

阿尔萨平原之战,结束。

崔晚站在战场的边缘,长庚剑收入了鞘中,抱在怀里,剑柄抵着下巴,歪了歪头,即使刚刚才斩杀了一位圣者,但她的模样看起来依旧与战场格格不入。

像是哪里的中学生误入了战场一般。

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后,崔晚认真地说道:“我知道,放心吧,如无必要的话,我不会使用神权的。”

然后,崔晚抬起头,看向了远处。

阿尔萨平原的尽头,地平线与天穹的交界处,一座城市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裂隙之城。

织界者阿萨莉娅的教廷总部,整个大陆传送网络的中枢,一座完全由教会自治的城邦国家。

那里同样正在进行着一场战斗。

不,应该说,那里的战斗已经快要结束了。

裂隙之城,大教堂广场。

教堂的穹顶塌了一半,银蓝色的彩绘玻璃碎了满地,那些曾经描绘着织界者阿萨莉娅分割天地,编织世界边界的精美画面,如今变成了靴底下嘎吱作响的碎片。

广场上铺满了尸体。

银蓝色的袍服,银蓝色的甲胄,银蓝色的旌旗,银蓝色的一切,在这个广场上全部变成了同一种颜色。

暗红。

广场的正中央,一个人站在尸堆之上。

她的身形纤细,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西裤的下沿沾着灰尘和血,但上半身干干净净,连一滴溅血都没有。

长发如墨,面容苍白而精致,跟她身周那片暗红色的景象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收拢的黑伞。

伞身细长,通体漆黑,正是千棺。

楚江月收起千棺,将它搭在了肩上,微微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具穿着银蓝色华服的尸体。

那是织界者教团的教宗。

这位统御着整个大陆传送网络的最高宗教领袖,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自己的大教堂门前,双眼圆睁,面容上定格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或许直到死的那一刻,他都无法理解,自己这个坐拥整座裂隙之城,背靠空间之主的人,怎么会死在一个拿着雨伞的女人手里。

更无法理解,怎么真的会有狂徒,敢闯进空间之主的教堂,杀死祂最虔诚的信徒。

“似乎有不少神性和神力......他应该需要。”

楚江月略微判断了一下后,将教宗的尸体收了起来,随后收回了目光。

在她的视野中,数以万计的特攻人形正从裂隙之城的各个入口涌入,沿着街道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推进。

教堂区,居民区,传送阵枢纽站,行政区,议事大厅,每一个关键节点上都有特攻人形在接管。

它们拆下了悬挂在城门上的织界者圣徽,换上了万械之父的齿轮纹章。

它们关闭了教廷的通讯塔,接入了星海安全承包商的指挥频段。

它们将教会的武器库封存,将教团的文书档案打包运走,将大教堂的地下金库的门焊死,贴上了星海安全承包商的封条。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裂隙之城,这座屹立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空间之主的人间王座,在这一天易了主。

距离姜丞丞决定跟全世界开战,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一个月前,当星海安全承包商同时向裂隙之城和赛拉帝国递交宣战书的时候,整个大陆的第一反应无比统一。

疯了,肯定是疯了。

裂隙之城背后站着空间之主织界者阿萨莉娅,赛拉帝国背后站着时间之主永恒者瓦尔德,这两位是整个大陆神座序列中排名前五的存在,祂们的教会是大陆上最庞大,最富有,战斗力最强的两大神权组织。

即使不算主神本身,光是两大教会各自的从神和附属神系加在一起,就已经是一支令任何世俗势力都望而生畏的力量了。

从神虽然不如主神,但从神也是神,有些从神的实力甚至不输于其他神系的主神,毕竟能在时间和空间这种顶级概念神系中混到从神位置的,没有一个是弱者。

而这个自称万械之父的伪神,居然同时跟这两家宣战?

你当你是谁?

大陆上的其他势力纷纷摆出了看戏的架势,有人在赌星海安全承包商能撑几天,赌注从三天到一周不等,最乐观的也就押了半个月。

已经有人开始盘算战后怎么从战场的废墟中捡几台特攻人形的残骸回去逆向研究了,这些人甚至已经拟好了竞标方案,就等着星海安全承包商被清算后去捡便宜。

然而,战争一开打,所有人都沉默了。

星海安全承包商的高端战力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两大教会的圣者一个接一个的死了。

织界者教团这边,两位圣者被一个拿着长剑的少女乱剑砍死,之后则被兵临城下,最后教宗都死在了自己的教堂内。

赛拉帝国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时间教会的三位护教圣者在永恒之城的外围防线上被两道身影联手击溃,一个铂金色长发,一个银色长发,两个人如入无人之境。

在这场战争之前,圣者是这个世界上最稀有的战力,每一位都是各大教会的镇教之宝,整个大陆上的圣者总数加在一起恐怕也就几十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