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他连寰境都还没站稳，宙境遥不可及，渊境更是无从谈起。
等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个层次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了。
或者到那个时候，他也会面临跟天御尊一样的选择。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姜丞丞收拢了思绪，起身向天御尊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师父解惑，弟子告辞了。”
天御尊没有出声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金色的传送光芒将姜丞丞笼罩，他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了天御宫之中。
星辉依旧在穹顶流转。
偌大的天御宫重新变得空旷而安静，棋盘上那些黑白子安静地摆在那里，黑子占据了大半个棋盘，记录着方才那一局并不势均力敌的西洋跳棋。
天御尊那道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端坐在棋盘旁，目光似乎落在了姜丞丞消失的那个方向。
许久之后，祂轻叹了口气。
“最终，你还是会选择走上这条道路么......”
祂的声音消散在了空旷的宫殿中，没有人回应。
星辉缓缓流过那道模糊的身影，将金色的云雾重新笼罩了起来。
............................
天海市。
姜丞丞从天御宫回来之后，没有在灰港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带着楚江月和崔晚回到了现世。
传送门在姜丞丞的屋子内打开，三人鱼贯而出。
窗外是天海市傍晚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一切都是熟悉的现代都市景象，跟他们几个小时前还在另一个世界斩杀神祇的画面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崔晚一落地就熟练地坐回了了沙发上，长庚剑被她随手靠在了沙发旁边，剑身上泛着幽冷的青光。
楚江月则依旧站得笔直，千棺悬浮在她身侧，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地看向姜丞丞，显然是在等他说明这次突然回天海市的原因。
姜丞丞在她们对面坐了下来。
“关于你们俩的登神问题，我去见了一下师父。”
崔晚和楚江月闻言都提起了精神，她们都听姜丞丞说过他有一位强大的师父，只是一直没去见过。
“师父的意思是，长庚和千棺之所以排斥原初棋子，根源在于那位存在的残留意志。”姜丞丞看了一眼崔晚手边的长庚剑，又看了一眼悬浮在楚江月身侧的千棺，“跟碎片沟通没有用，要解决这个问题，得找本体。”
“所以......我想去见一下那位传说中的宙境存在，你们可以帮我牵线搭桥一下么？”
这显然不是姜丞丞想见就能见的，那位肯定是如今赤霄的最高机密，被赤霄藏得死死的。
当然，以姜丞丞如今的实力，整个赤霄能够拦住他的，或许也只有全力解放的守渊人了，但没必要闹到那个地步，反正姜丞丞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捣乱的。
屋内安静了下来。
崔晚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就像是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实现了一样。
楚江月的反应则要沉稳得多，但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也说明这个消息同样超出了她的预期。
“你要亲自去见那位？”楚江月问道。
“对。”姜丞丞点了点头，“当面把事情说清楚，取得祂的认可，让祂主动解除碎片的排斥。”
他没有把天御尊那句从此以后这两个姑娘归你了原封不动地说出来。
那句话的措辞实在是太容易引发歧义了，他可不想被误解。
楚江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帘，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安全屋里安静了几秒。
崔晚倒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看那表情恨不得立刻就出发，但她也没有催促，只是抱着长庚剑等着楚江月的决定。
片刻后，楚江月抬起了头，问道：“有把握么？”
姜丞丞想了想后，说道：“师父说有把握，那应该至少是有八成把握了。”
“八成么......”楚江月凝神了一瞬后，果断地说道，“那可以一试。”
“那位如今在中京，由八位守渊人日夜轮值看守，从祂降临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变过。如果你想见祂的话，恐怕得去中京一趟了。”
姜丞丞心中微微一动。
中京。
赤霄的首都。
说起来，姜丞丞长这么大还确实没去过首都来着。
天海市已经算是大城市了，但跟首都中京比起来，终归差了一个量级。
中京是赤霄的政治中心，军事中枢，同时也是对策局的总部所在地。
而现在他知道了，中京还藏着一位宙境存在。
听起来挺不合理的，毕竟这种定时炸弹，放在首都太危险了。
但仔细一想，以宙境的实力，放在哪都没区别，整个世界对祂来说都如同一粒尘沙，就算把祂流放到地球之外，只要祂一个心情不好，就能够将整个世界粉碎，那干脆放在强者最多的首都也算正常。
“我能直接去么？”姜丞丞挑了挑眉，“需不需要报备什么的？”
楚江月闻言，摇了摇头：“不必，手续我来处理。”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解决赤霄多年以来心腹大患的机会。”
姜丞丞明白她在说什么。
赤霄与那位存在之间的协议，看似互惠互利，实则始终悬着一把剑。那位存在一旦恢复到足够的程度，赤霄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这个隐患十几年来一直压在赤霄高层的心头上，无法解决，也无法忽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姜丞丞的出现，或许为这个死结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
如果姜丞丞能够与那位存在建立某种关系，某种基于认可而非协议的关系，那么赤霄的处境就会从单纯的被动依赖，变成一种更加稳固的多方关联，至少多了几分保障。
身后有天御尊撑腰的姜丞丞，在这方面跟赤霄显然完全不是一个底气。
“我会说服其他守渊人的。”楚江月如此说道。
“只需要说服守渊人么？”姜丞丞有些好奇。
他有点好奇赤霄如今的权力运转方式了。
是像曾经的瀛洲那样，由超凡者主导一切，还是其他的什么？
楚江月似乎看出了姜丞丞的疑惑，说道：“在涉及那位的一切事务上，守渊人拥有最终决定权。”
“这是当年签订协议时就定下的规矩，那位只认守渊人，不认赤霄的行政体系。对祂来说，只有守渊人是始终在祂身边的人，所以，关于祂的所有事务，从守护到接触到沟通，全部由守渊人内部决议，赤霄高层无权干涉。”
“事实上，赤霄高层也不敢干涉，一切不必要的变数都有可能酿就灾祸。”
姜丞丞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
那位存在是宙境，祂的意志即是绝对，祂说只跟守渊人打交道，那就只跟守渊人打交道，赤霄的行政系统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话语权。
一位宙境存在不认可的权力体系毫无意义，说白了，守渊人在涉及那位存在的事务上，就是赤霄真正的最高权力机构。
超凡世界，拳头大说话就有理。
而楚江月作为守渊人之一，又是千棺的持有者，她在守渊人内部的话语权显然不低。
有她出面牵线，这件事情应该能办成。
“那就麻烦楚小姐了。”姜丞丞说道。
“不算麻烦。”楚江月摇了摇头，“如果这件事能成的话，对赤霄来说是好事。”
一旁的崔晚终于忍不住了，从沙发上探过身来。
“那我呢？我也一起去吧？”
“当然。”姜丞丞看了她一眼，“你和楚小姐都一起去，毕竟这件事本来就跟你们俩有关。”
楚江月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从口袋中取出了手机。
“我现在就联络其他守渊人，最快的话，明天就能出发。”
“好。”
姜丞丞靠在了沙发背上，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外面天海市的夜景。
中京。
宙境存在。
八位守渊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有一种即将面见丈母娘的紧张感。
大概是天御尊那句话的后遗症。
都怪天御尊！
....................................
p.s.月初第一天，摸。
第四卷 创造生灭 : 第三百一十二章 哈基狐炸毛
中京。
赤霄的心脏，这里是赤霄的政治中枢，军事中心，也是整个国家权力运转的核心所在。
姜丞丞是第一次来中京。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他确实长这么大都没来过首都。
不过这次来中京可不是来观光旅游的。
在楚江月的安排下，一切都进行得十分迅速，姜丞丞来到了中京后，便坐上了专门的车队，车队在城区内穿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拐入了一条不起眼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两侧也没有岗亭或者哨兵，就像是某个老旧仓库的入口。
不过以姜丞丞如今的实力，想要感知到后面的情况自然轻而易举，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等楚江月走程序。
楚江月将手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上，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很长，墙壁是浇筑的混凝土，表面涂着一层防潮的灰色涂料，看起来跟普通的人防工程没什么区别。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闸门的厚度目测至少有两米，表面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他们靠近的时候隐隐泛起了一层微光。
楚江月站到了闸门前方，千棺从她身侧浮起，棺盖上那道暗金色的纹路与闸门上的纹路产生了一瞬间的共鸣。
闸门缓缓开启，然后，姜丞丞便看到了守渊人的大本营。
那是一个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庞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极高，目测至少有三十米，整个空间被分割成了数个功能区域，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指挥大厅，环绕着大厅的是一圈圈向外延伸的走廊与房间，每一层都有着明确的功能标识。
训练区，医疗区，武器存放区，情报分析室，作战指挥室......
但所有这些功能区域都围绕着一个核心。
大厅的正中央，一座巨大的柱状装置从地面直通穹顶，柱体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数据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柱体内部穿梭游走，如同一条条微型的光河。
那是这座地下基地的中枢，也是守渊人的AI管理系统。
“悯姐姐！”
崔晚在踏入大厅的第一时间就出声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姜丞丞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亲昵，就像是回到家的小孩在喊家人。
回应她的是一道清澈而温和的女声。
"小晚，欢迎回来。"
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做某种判定。
“江月也在，另外......检测到一位未登记的高危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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