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轻描淡写的话，却让九尾狐大怒，祂朝着姜丞丞逼近了半步，巨大的狐首压低，那双竖瞳几乎贴到了姜丞丞的面前，距离近到姜丞丞能够看清祂瞳孔深处翻涌的怒意。
“真当我不敢杀你？”
“当着我的面，要我的使徒......”
宙境的威压如同实质一般笼罩了下来，但姜丞丞没有退，只是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几乎贴在他面前的银白色竖瞳。
“我答应过她们，若是有需要，为了她们，我将直面你。”
“所以我来了这里，要个结果，仅此而已。”
一人一狐对视着，九尾狐死死地盯着姜丞丞，竖瞳中的怒意在翻涌，良久之后，九尾狐咬牙切齿般说道“好......”
“好......好！”
“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区区寰境，也敢如此狂妄！”
祂的声音拔高了，但声音中的愤怒已经大多散去，只剩下姜丞丞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的感情。
威压随之散去，九尾狐缓缓收回了压在姜丞丞面前的狐首，九条尾巴松散地落回了身后，祂垂下了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祂像是泄了气一般，从鼻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那就是成了。
姜丞丞心中松了口气，认真地问道：“需要收回你的东西么？”
这句话问的是长庚和千棺。
既然九尾狐同意解除排斥，让崔晚和楚江月接受他的力量体系，那么从逻辑上来说，祂可以选择收回自己的圣器，不再让她们持有。
毕竟圣器是祂的身体，祂有权收回。
九尾狐冷声说道：“她们依旧是我的使徒，你别忘了。”
姜丞丞对此倒是无所谓，他有没有道德洁癖，若是崔晚和楚江月能够继续持有长庚和千棺，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自然，如果阁下愿意的话，她们依旧是阁下的使徒。”
话音刚落，姜丞丞便感知到了一丝变化。
两道无形的法则波动从洞穴之外的方向掠了回来，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九尾狐的体内。
那应该就是此前附着在长庚和千棺之上的约束了。
从这一刻起，崔晚和楚江月应该就能够正常接受原初棋子的融入了。
事情办成了，姜丞丞本该转身离开。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阁下是否知道青冥狐？”
原本正在装高冷的九尾狐忽然神情一肃，尽管姜丞丞不知道一张狐狸脸是怎么做出肃然的神情来的，但祂确实传递出了这种感觉。
“现在的你怎么知道青冥狐......”
紧接着，九尾狐的竖瞳微微一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也许是姜丞丞身上残留的某种气息，也许是通过某种姜丞丞无法理解的方式看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
“哼，真是不争气的东西。”
姜丞丞不确定祂说的不争气指的是什么，是青冥狐一族如今只剩下林疏影一个血脉这件事，还是别的什么，但祂的语气里虽然带着嫌弃，却没有恶意。
那更像是长辈在说晚辈不成器时候的那种口吻。
九尾狐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狐首别向了一侧，不再看姜丞丞。
“行了，快点滚吧，无耻的东西，我可还没原谅你。”
但我都不知道我做了啥啊......
姜丞丞在心中无声地吐槽了一句，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微微拱了拱手。
“多谢阁下。”
“告辞。”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通道向外走去，渐行渐远。
洞穴重归沉寂。
九尾狐卧在原处，蜷起的身躯重新恢复了沉睡前的姿态，但祂没有闭眼，那双银白色的竖瞳静静地注视着姜丞丞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而复杂。
许久之后，祂轻声开口了。
“想骗我出手？”
“呵。”
“你的徒弟就在旁边看着，真当我会上当？”
没有人回应祂，好似祂只是在自言自语。
九尾狐沉默了一会儿，竖瞳中的冷意逐渐消散。
“不过......”
祂缓缓闭上了眼睛。
“若是这样能为青冥狐换来新风的话......”
“也罢。”
声音消散在了洞穴的寂静之中，像是重新陷入了漫长的沉眠。
...
白玉门扉再次无声地滑开。
姜丞丞从门后走了出来，在跨过门扉的那一刻，他身后的白玉门面上流转的光晕便重新弥合了起来，将里面的世界再度封闭。
崔晚第一个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姜丞丞，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之后，才松了口气。
楚江月也看了过来，她没有像崔晚那样急切，但眼神中的关切依旧掩不住。
两个人的目光里都带着同一个疑问，她们各自都感知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冥冥之中，她们都明白那位存在收回了约束，这意味着姜丞丞的谈判成功了。
但究竟是怎么成功的？
其实姜丞丞也不知道细节，他从头到尾都有点稀里糊涂的，按理来说，九尾狐既然说被他诓骗过，不应该会答应他的要求，换做是姜丞丞的话也得狠狠恶心对方一下，但九尾狐偏偏就是答应了。
不明白，可能这就是宙境吧，一证永证，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姜丞丞摇了摇头，看向身前，说道：“谈得还算愉快，达成了一致，祂答应放人了，你们现在正式成为我的人了。”
孙镇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幽深了起来，看着刚刚还在否认的楚江月和崔晚，虽然没开口，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江月没想到姜丞丞会这么直接，但此刻也只能够装高冷不说话，免得一秒破功。
崔晚则一如既往地无所谓。
姜丞丞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嗯，祂或许并无恶意，至少对你们守渊人来说是这样的。”
“至于对赤霄么......这我就不清楚了。”
楚江月微微一怔，随即理解了姜丞丞这句话的深意。
那位存在对守渊人的态度是明确的，祂视她们为使徒，会照顾她们，守护她们。
但祂对赤霄这个国家的态度，就未必了。
守渊人是守渊人，赤霄是赤霄，在那位存在的眼中，这是两回事。
楚江月沉默了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一旁的孙镇姥姥拄着拐杖站在原地，浑浊的老眼看着姜丞丞，看了一会儿后，忽然咧嘴笑了：“嘿，还真成了。”
她拍了拍拐杖，随即看向了姜丞丞，“能让那位大人放人，看来我也能够放心地将小晚和江月交给你了。”
“但是，你可得对她们好。”
孙镇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小晚这孩子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什么都记着，就是不说。江月呢，太要强了，什么苦都自己扛，从来不让别人操心。”
“她们俩啊，都是嘴上不说，心里装着的那种。”
楚江月终于绷不住了：“姥姥......”
她这一路上已经被孙镇的话弄得破功了好几次，方才好不容易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撑住了高冷的面孔，结果孙镇这一番话直接把她最后一道防线也给击穿了。
她清冷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极淡的红，虽然只是耳根处微微泛了点颜色，但对于楚江月来说，这已经算是相当明显的情绪外露了。
崔晚则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她没有反驳孙镇的任何一句话。
姜丞丞看了看楚江月，又看了看崔晚，然后收起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认真地看向了孙镇。
“请放心，我既然从那位手中带走了她们，就一定会对她们负责到底。”
姜丞丞觉得自己对员工还是很好的，特别是能够创造价值的核心员工，精英干员。
孙镇看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行。”
她拄着拐杖，慢慢转过了身子，重新朝那扇白玉门扉缓缓坐了回去，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别在老婆子这里磨蹭了。”
“依那位大人的性子，现在的心情肯定不太好，老婆子我得留下来照看着点，你们也别在这晃悠了，免得祂老人家看到又改了主意。”
既如此，姜丞丞便带着楚江月和崔晚道别后离去。
事情进展的比他想象得要顺利得多，赤霄的宙境存在居然是青冥狐始祖，虽然跟他似乎有仇，但最后还是被他说服了。
三人回到神恩世界后，姜丞丞很快便将之前没做完的事情重新补上。
至此，星海神系已经初见雏形，距离登神只差几场仪式。
这倒是简单，只需要引导一下信徒们的信仰就行了。
而就在一切按部就班发展之时，忽然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姜丞丞正在灰港处理星海安全承包商的事务，心中忽然微微一动。
是梦魇骑士，他之前派往帕尔廷魔族世界的那只棋子。
老实说，姜丞丞都有点忘了这家伙了，但还是立刻切入了卡牌印记的间接视角。
视野切换。
自从梦魇骑士潜伏在这个世界以来，它一直在严格按照姜丞丞的指示，伪装成一头普通的帕尔廷魔族，混迹在血渊附近。
靠着画皮之法的伪装和噬渊印记提供的身份，梦魇骑士在这段时间里过得还算滋润，每天的日常就是在血渊里捞几只幼体吃掉来维持杀戮汲取的效果，同时默默观察着这个世界的运作方式。
噬渊印记也从最初的1阶慢慢升到了2阶，梦魇骑士本身的实力也因为杀戮汲取的持续强化，比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提升了不少。
可以说，这是一次相当成功的长期潜伏任务。
但今天，血渊的气氛不对劲了。
姜丞丞通过梦魇骑士的视角看到，血渊周围那些平时散漫无序的帕尔廷魔族成体，此刻全部整齐地列队站在了血渊的边缘，一个个低着头，姿态恭敬到了近乎畏惧的程度。
没有让姜丞丞等太久，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帕尔廷魔族们的身体在那嗡鸣声中微微颤抖着，有几只实力较弱的成体甚至直接跪了下去。
不一会儿，姜丞丞看到了来者。
那是一头强大的帕尔廷魔族，体型比普通的成体大了不止一圈，通体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鳞甲，鳞甲的表面泛着一种类似于凝固血液的暗沉光泽。
它的头部不像普通帕尔廷魔族那样狰狞，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端正，四只暗红色的眼睛呈菱形分布在面部两侧，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层深不见底的暗红。
姜丞丞尝试了一下，先是通过统御神权操纵梦魇骑士，再以梦魇骑士作为锚点，使用游戏神权观测眼前的这个家伙，马上得到了它的消息。
[帕尔廷征兵官]
[种族：帕尔廷魔族·血裔]
[生命层级：玄境]
[噬渊印记：3阶]
[状态：正常]
[描述：帕尔廷魔皇直属的征兵使者，负责巡视各处血渊，挑选合格的战力补充进魔皇的军团。]
帕尔廷魔皇直属的征兵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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