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弱肉强食,至死方休,哪怕是噬渊之主本身也不能例外。
9阶噬渊印记就是那张入场券。
没有9阶,连站到噬渊之主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因为阶位差距所带来的属性压制会让挑战者在动手之前就已经跪下了。
只有9阶才能在面对噬渊之主时不受印记压制,以平等的姿态发起挑战。
所以,领军权之争从来都不仅仅是争一个统帅的头衔,争的更是那条通往9阶的路。
在场的一百余位魔皇,每一位都清楚这一点。
七位寰境巅峰的顶级魔皇自不必说,它们是领军权最有力的竞争者,此刻正以一种毫不掩饰的姿态彼此对峙着,噬渊印记的波动在它们之间无声地交锋。
而其余的魔皇们虽然明知自己没有竞争领军权的实力,但也都睁大了眼睛盯着这场角逐,因为最终的结果将直接决定它们在征伐中的位置和命运。
跟对了总帅,征伐成功之后分到的好处自然不会少,跟错了,那就去当炮灰吧。
姜丞丞悬浮在集结地的一角,四只暗红色的竖瞳半阖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急着参与这场角逐,而是在心中默默地消化着方才从阿撒托口中听到的那些情报,每一条都跟他此前获得的情报完美吻合。
这个即将被入侵的世界就是神恩世界,已经不需要再怀疑了。
至于阿撒托为什么知道得比他多,这个姜丞丞也能够理解。
噬渊印记的阶位不仅代表着力量等级,同时也代表着信息权限。
他是7阶,只能接收到噬渊之主下达的基础命令,组建军团,前往集结。
阿撒托是8阶,能够获取到更详细的征伐情报,目标世界的实力构成,内应的布局,入侵的时机。
很合理。
也意味着,如果他能把噬渊印记升到8阶甚至更高,就能解锁更多的情报。
姜丞丞将这些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的局势上。
七位寰境巅峰的魔皇正在无声地对峙。
阿撒托作为率先开口的那一位,已经隐隐占据了主导的位置,但其余六位显然并不打算就此认输,各自的噬渊印记波动正在攀升着,试图在这场气势上的博弈中压过彼此。
场面有点像七个人同时在掰手腕,虽然还没有真正动手,但力量的角逐已经开始了。
其余的魔皇们安静地悬浮在各自的位置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在这种关头被当成了出头鸟。
气氛剑拔弩张。
整个集结地中的法则压强在七位顶级魔皇的对峙下越来越高,空气本身都变得扭曲了起来,下方那些低阶的成体已经开始承受不住这股压制了,不少1阶和2阶的成体直接被压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所有的魔皇都循声望去,视线汇聚在了集结地一角那道孤零零地悬浮着的身影上。
噬魔之皇。
那个吃掉了整个东域,又在路上吃掉了五支军团的疯子。
姜丞丞的四只暗红色竖瞳缓缓睁开,平静地看向了集结地最高处那道最为庞大的身影,并将自己的噬渊印记锁定在了对方身上,开口道:“阿撒托,我要挑战你。”
整个集结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一百余位帕尔廷魔皇齐齐看着那道孤零零地悬浮在一角的身影,即使是帕尔廷魔族这种疯子种族都感觉姜丞丞疯了。
帕尔廷魔族确实允许下克上,规则上没有任何问题,但规则允许是一回事,能不能打赢是另一回事。
噬渊印记每差一个大阶,带来的是全方面的碾压,更何况,两者之间的位格本来就不在一个层级。
噬魔之皇确实最近风头无两,连吃六位魔皇,名震四方,可那六位都是7阶的寰境中前期,跟8阶的寰境巅峰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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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挑战在绝大多数魔皇看来,就是一个吃了几顿好的就飘了的新晋魔皇,在不知天高地厚地送死。
阿撒托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祂的竖瞳在姜丞丞身上转了一圈,眼中的光芒从最初的错愕逐渐变成了愤怒。
一位8阶的寰境巅峰魔皇不会恐惧一个7阶的后辈,哪怕这个后辈最近吃了不少同阶的存在,祂的愤怒是因为自己被冒犯了。
祂是深渊域之主,帕尔廷魔皇中公认的最强者之一,8阶噬渊印记的持有者,在场一百余位魔皇中站在最顶端的七人之一。
一个才刚刚踏入7阶门槛的东西,就敢对着祂亮印记?
吃了几个魔皇就觉得自己无敌了?
不过,怒归怒,阿撒托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祂不能拒绝。
这个挑战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在场所有的魔皇都在看着祂的反应。
如果祂犹豫了,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犹豫,在帕尔廷魔族的世界里都会被解读为软弱。
一位8阶的顶级魔皇,面对一个7阶的挑战者居然犹豫了,那些本就对领军权虎视眈眈的其余六位寰境巅峰会怎么想?
为了保证自己能够获得总帅的位置,阿撒托没有丝毫犹豫。
“好。”
八只竖瞳中的火焰在同一时间暴涨,噬渊印记的8阶波动如同一道无形的海啸,铺天盖地地向着姜丞丞的方向碾压了过来。
帕尔廷魔族接受挑战的标准方式,用印记的威压告诉对方将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8阶的印记压制落在姜丞丞身上的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一股显著的压力。
渊境界面上跳出了一行红色的提示。
[检测到高阶噬渊印记压制]
[当前阶位差:1阶]
[全属性下降:8%]
8%的全属性下降。
比他预想的要轻一些。
按照他之前了解到的规则,阶位差越大,DEBUFF越重,1阶的差距带来8%的全属性下降,虽然不致命,但在寰境层级的对决中,8%足以决定很多东西了。
不过姜丞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安静地承受着那股印记压制,四只暗红色的竖瞳依旧平静地注视着阿撒托。
这份平静落在其他魔皇的眼中,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解读。
一种是这家伙确实有底气。
另一种是这家伙在装。
至于到底是哪一种,等打完了自然就知道了。
而姜丞丞此刻的内心,远比他的外表要复杂得多。
他做出这个决定并非一时上头。
事实上,从阿撒托开口介绍征伐目标的那一刻起,姜丞丞的脑子就在高速运转了。
一百余位帕尔廷魔皇,七位寰境巅峰,外加不知道能不能出手的噬渊之主本身,对上一个正处于诸神黄昏中的的神恩世界。
诸神黄昏确实争取了一定的时间,但目前的神恩世界依旧不是帕尔廷魔族的对手。
姜丞丞很清楚,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哪怕把星灼她们全拉上,也不可能正面挡住一百多位帕尔廷魔皇的入侵。
回去死守更没有意义,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帕尔廷魔族的家底可不止这一百多位魔皇,而神恩世界那边死一个少一个。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从内部瓦解。
而要从内部瓦解一支帕尔廷魔族的征伐大军,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成为这支大军的统帅。
统帅拥有对全军的最高指挥权,可以决定进攻的方向,时机,阵型和战术。
统帅可以在关键的时刻,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或者在最关键的一战中,忽然倒戈。
方法有很多,但前提只有一个。
他得是总帅,如此方能够进行机枪前移5米的微操。
而要成为总帅,就得打败阿撒托,只有击败这位在场魔皇中的最强者,才能够获得争夺总帅位置的门票,在帕尔廷魔族的世界中,拳头不够大说话是没人听的,什么智囊压根没意义。
而且,现在的姜丞丞,若是只对付阿撒托的话,未必赢不了。
赌赢了,就是总帅之位,从内部瓦解入侵的一线生机。
赌输了......
那就开传送门跑路呗。
创造神权在手,天底下没有他跑不掉的战场。
连创造神权都跑不掉的话,那就只能喊师父捞人了。
师父,菜菜,捞捞。
天御尊至少是跟噬渊之主一个级别的存在,要捞他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这是一场亏不了的赌局,赢了赚麻,输了保本。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阿撒托与姜丞丞的噬渊印记在空中交锋了片刻后,同时做出了同一个举动。
向噬渊之主请战。
帕尔廷魔皇之间的正式挑战,尤其是涉及领军权这种级别的挑战,需要在噬渊之主的见证下进行,这是噬渊印记定下的规则。
噬渊之主会为挑战者提供一个封闭的噬渊战场,在那个战场中,双方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以赴,不用担心战斗的余波波及其他魔族。
这也是少数能够承担两位寰境全力战斗而不被毁坏的战场,否则两位寰境打到最后,大道都崩裂了。
两道噬渊印记的波动同时向着帕尔廷魔族世界最深处的那个方向发送了请战的信号。
须臾之间,回应来了。
一道意志从那片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升腾而起,整个帕尔廷魔族世界都在这一跳中微微颤抖了一瞬。
噬渊之主的意志降临了。
在场一百余位帕尔廷魔皇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道意志的存在。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如果非要找一个近似的比喻的话,大概就像是一条鱼忽然意识到了大海的存在。
他们一直在祂之中,但只有当祂主动让你感知到的时候,才会意识到祂有多么辽阔。
所有的魔皇在同一时间低下了头颅。
在噬渊之主的意志面前,所有的噬渊印记持有者都会产生一种无法抗拒的臣服反应。
姜丞丞也感受到了那股压制,他的噬渊印记在那道意志降临的瞬间猛烈地震动了起来,一股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的力量从印记的深处涌了出来。
姜丞丞微微垂了垂眼帘,做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臣服姿态。
不能太恭敬,太恭敬了不像帕尔廷魔皇。
也不能完全不动,完全不动那就是在跟噬渊之主叫板了。
微微低头,恰到好处。
而就在那道意志扫过集结地中每一位魔皇的时候,它在姜丞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只是一瞬。
短暂到除了姜丞丞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一位魔皇察觉到了这个细节,但姜丞丞察觉到了。
那道意志在扫过其他魔皇的时候是随意的,但在扫到他的时候却停了一下。
一瞬间的停顿。
在这一瞬间里,姜丞丞从那道意志中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如果非要给那种情绪一个定义的话......
青睐。
一种类似于长辈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特别顺眼的后辈时才会流露出来的带着一丝欣赏意味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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