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当初在灰港的时候,姜丞丞的棋盘上只有七枚棋子。
而现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经营与扩张,原初棋子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二十四枚。
二十四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姜丞丞的体内交汇,融合,叠加。
如果说之前七枚棋子的共鸣能让姜丞丞从寰境初期拔高到寰境中期的话,那么如今本就已经踏入寰境后期的姜丞丞,在二十四枚棋子的共鸣所带来的增幅下,已经不弱于阿撒托。
阿撒托感知到了这股变化,祂清晰地感觉到,面前这个原本只需要几个回合就能够拿下的家伙,在那二十四道身影出现后的短短一瞬间里,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攀升到了一个让阿撒托都不由得心悸的高度。
什么玩意......?
阿撒托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姜丞丞已经抬起了手。
九个虚空剑葫同时浮现,落尘之光同时凝聚。
嗨嗨嗨,接受我正义的围殴吧!
............................
噬渊战场之外。
集结地中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一百余位帕尔廷魔皇悬浮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齐齐盯着那道已经闭合的暗红色裂隙。
裂隙之内传不出任何气息,也感知不到任何法则波动,所以魔皇们只能等。
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煎熬,尤其是对于帕尔廷魔族来说,它们天生就不擅长等待,等待意味着不在杀戮,不在杀戮意味着浪费时间。
但此刻没有一位魔皇表现出不耐烦。
因为里面打着的这一场架不是祂们所能够插手的。
如果阿撒托赢了,那一切照旧,七位寰境巅峰继续争夺领军权,其余魔皇继续当看客。
如果阿撒托输了......
那就有意思了。
一个能够击败阿撒托的家伙,会对现有的格局带来剧烈的冲击,尤其这家伙还是个喜欢吃自己魔的怪物。
不过绝大多数魔皇对于这个假设并不抱什么期待。
阿撒托是8阶的寰境巅峰,深渊域之主,帕尔廷魔皇中公认的最强者之一,而噬魔之皇虽然最近声名鹊起,但终归只是一个刚踏入7阶门槛的新晋魔皇,吃了几个同阶的存在而已。
7阶打8阶,历史上不是没有过下克上的案例,但那些案例无一不是在极端特殊的条件下才发生的,概率比在血渊中随机捞出一只天生8阶的幼体还低。
所以魔皇们真正在讨论的问题是噬魔之皇能撑多久。
“一个血渊时。”一位来自南域的魔皇给出了自己的估计。
“太久了。”旁边的另一位摇了摇头,“阿撒托认真的话,十瞬之内就能解决。”
“未必,那个噬魔之皇能连杀六位魔皇还全身而退,说明祂至少有保命的手段,十瞬之内杀不掉的话,拖上一个血渊时不是不可能。”
“拖又能怎样?拖到最后还不是一个死?”
魔皇们用噬渊印记的共鸣低声交换着各自的判断。
没有一位魔皇认为噬魔之皇能赢。
就连剩余六位寰境巅峰的顶级魔皇也是如此,祂们虽然各自对阿撒托抱有竞争之心,但在评估这场挑战的结果时,得出的结论却出奇地一致。
阿撒托会赢,不存在别的可能。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魔皇们的目光渐渐凝重了起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它们预估的最长时间。
即便是七位寰境巅峰的魔皇之间互相对打,通常也不会拖到这么久。
这么久还没出结果,只能说明两件事。
要么阿撒托在里面遇到了麻烦。
要么......双方陷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可问题是,一个7阶的存在怎么可能跟一个8阶的寰境巅峰打消耗战?
阶位差带来的属性碾压本身就决定了消耗战对低阶一方是最不利的选择,时间拖得越久,高阶方的优势就越大。
除非低阶一方有某种手段能够抵消阶位差,魔皇们面面相觑,眼中的困惑越来越浓。
裂隙依旧紧闭。
集结地中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等待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即使是两位寰境巅峰的生死搏杀,如今也绰绰有余了。
可那道裂隙就是纹丝不动,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
就在整个集结地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快要凝固的时候,那道封闭的暗红色裂隙忽然开始颤抖,缝隙的边缘涌出了一缕缕法则之光,紧接着,裂隙重新裂开了。
魔皇们的目光在同一时间汇聚了过去。
暗红色的裂隙完全敞开的那一瞬间,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走了出来。
不是阿撒托,体型不对,阿撒托的体型是普通成体的五倍有余,那具庞大到如同一座山峰的身躯,只要出现就不可能被认错。
而从裂隙中走出来的这道身影,体型只比普通成体大上一圈。
是噬魔之皇!
姜丞丞从噬渊战场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有着明显的战斗痕迹,弑君者套装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纹与灼痕,暗红色的鳞甲有数处碎裂脱落,露出了下面隐隐泛着金色光泽的血肉。
看得出来,这一战打得并不轻松,但他走出来了,而且是自己走出来的。
而阿撒托......
魔皇们的目光在同一瞬间落在了姜丞丞的右手上。
他的右手拖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八只竖瞳已经全部熄灭了的头颅,属于阿撒托的头颅。
那颗曾经俯瞰着整个深渊域、曾经让无数魔皇在祂面前噤若寒蝉的头颅,此刻正被姜丞丞单手提着,如同猎人提着一只猎物的战利品。
集结地中死一般的寂静。
魔皇们齐齐僵在了原地。
阿撒托死了。
深渊域之主,8阶噬渊印记的持有者,寰境巅峰的顶级魔皇,帕尔廷魔族中最强的七位之一,就这么死了?
姜丞丞站在裂隙的出口处,缓缓扫过了在场的一百余位魔皇。
姜丞丞将手中阿撒托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举高了一些,让集结地中每一位魔皇都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八只已经永远熄灭了的竖瞳。
然后,他将头颅随手丢在了脚下。
那颗头颅砸在了虚空之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弑君者套装开始运作。
覆盖在姜丞丞体表的暗红色鳞甲缓缓蠕动起来,无数细密的触丝从鳞甲的缝隙中涌出,朝着脚下那颗头颅蔓延而去。
触丝接触到头颅的瞬间便将其包裹了起来,鳞甲,骨骼,血肉,全部在触丝的包裹下迅速地分解,消融。
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姜丞丞是故意的。
他完全可以在噬渊战场里面就把阿撒托的尸体处理完,但他选择把头颅带了出来,当着所有魔皇的面吞掉,目的很明确,就是示威。
“阿撒托已经死了。”姜丞丞淡淡地说道,“现在,我要当总帅,谁同意,谁反对?”
此话一出,集结地中的寂静又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其中一位寰境巅峰的魔皇打破了沉默。
“很好。”
说话的是七位顶级魔皇中的另一位,来自炼狱域的域主,灼渊。
祂的八只竖瞳中燃烧着比阿撒托更加灼热的火焰,“你杀了阿撒托,我承认你有站在我们之中的实力。”
“但想当总帅,你还差了点。”
想当总帅?
再打一场。
灼渊的态度代表了在场大部分魔皇的想法。
姜丞丞击杀了阿撒托确实震撼,但震撼归震撼,它们依旧不理解这个结果是怎么产生的。
这在帕尔廷魔族的认知里几乎不可能发生,可它偏偏就发生了,鬼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阿撒托大意了?是噬魔之皇用了什么诡计?还是说这家伙真的有击败寰境巅峰的实力?
不亲自打过一场,没人会心服口服。
尤其是剩余六位寰境巅峰的魔皇,它们对领军权的渴望不会因为阿撒托的死亡就消失,反而更加炽烈了。
连阿撒托都倒下了,这不正说明这个位置还有得争么?
姜丞丞看着灼渊,又看了看其余五位蠢蠢欲动的寰境巅峰。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果然,他就知道只杀一个阿撒托是镇不住这群杀戮疯子的。
打完阿撒托已经消耗了不少了,但要再跟一位同等级别的寰境巅峰开一场全力以赴的战斗,他的状态确实不太理想。
阿撒托确实很强,为了不出现伤亡,姜丞丞打得很谨慎,把祂一点点耗死了。
而现在在外面,他不可能再把星灼等人摇过来,即使噬渊之主能够认可星灼等人是他实力的一部分,但外面这群魔皇可不会认。
就在姜丞丞正盘算着怎么应对接下来的连续挑战时,整个集结地的法则在同一瞬间开始震颤。
噬渊之主的意志再度降临了。
这一次,祂的意志比之前开辟噬渊战场时要沉重得多。
如果说之前的降临是大海轻轻地翻了一个浪花,那么这一次就是整片大海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低鸣。
帕尔廷魔皇们在同一时刻低下了头颅,包括灼渊在内的六位寰境巅峰,每一位都在噬渊之主的意志面前不由自主地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那道意志没有扫视全场,这一次,它有着明确的目标,径直落在了姜丞丞身上。
姜丞丞感受到了那股浩瀚得不可名状的意志笼罩了自己的全身,噬渊印记在体内共鸣着,那种共鸣的频率跟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这种感觉是......
姜丞丞若有所感。
赐福。
一股不属于姜丞丞自身的力量从噬渊印记的最深处涌了出来,沿着他的躯体缓缓蔓延。
渊境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提示。
[噬渊之主的赐福已降临]
[您已被钦定为此次征伐的总帅]
[所有帕尔廷魔皇及其麾下军团将服从您的指挥]
[此任命由噬渊之主亲自下达,不可更改,不可挑战]
在帕尔廷魔族的历史上,噬渊之主亲自钦定总帅的情况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的征伐都是由魔皇们自行角逐来决出统帅,噬渊之主通常不会干涉这个过程,因为角逐本身就是弱肉强食法则的体现。
但偶尔极少数的情况下,噬渊之主会跳过角逐环节,直接指定一位魔皇作为总帅。
每一次发生这种事情,都意味着噬渊之主对那位被钦点的魔皇有着某种特殊的青睐。
而此刻,这份青睐落在了姜丞丞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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