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已经有三个孩子被送进了那棵枯树里，至今没有出来。
“下一个就是我的孙女了......”老人哽咽着说，“可我们不敢不从，若是惹怒了树魅大人，全村都会被灾厄吞噬的......”
姜丞丞听完了老人的叙述，沉默了一会儿。
视野中浮现出了选项。
[枯木村正在被一个自称树魅的存在所控制，村民们以供品换取免受灾厄侵袭的庇护，但树魅的胃口越来越大，已经开始索要孩子。你的选择是？]
[一、直接摧毁那棵枯树，消灭树魅，解救村民。]
[二、先与树魅交涉，了解它的本质和目的，再做决定。]
[三、不管，这不是你的事，继续赶路。]
姜丞丞看了看选项，目光在三上面停了一瞬。
选三倒不是他冷血，而是从效率的角度来说，他的任务是前往东方净土求取化解灾厄之法，沿途每个村庄的问题他都管的话，走到天荒地老也到不了终点。
但他看了一眼身后。
还是要给弟子做个表率的。
选二。
[你选择了：先与树魅交涉，了解它的本质和目的，再做决定。]
姜丞丞走向了那棵枯树。
当他靠近到十步之内的时候，枯树的树干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暗绿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渗了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张模糊的面孔。
那张面孔看不出性别，五官扭曲，像是用泥巴随手捏出来的。
“又来了一个......贡品？”
“不是贡品。”姜丞丞平静地说，“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问题？”那张面孔歪了歪，暗绿色的雾气中隐约透出一丝嘲弄，“你也想跟村民们一样求我庇护？那就拿出供品来......”
“三个孩子在哪？”姜丞丞直接打断了它。
面孔上的嘲弄僵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活着还是死了？”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那张面孔忽然变得扭曲了，暗绿色的雾气暴涨，从树干的每一道裂缝中疯狂涌出。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质问我——”
它没能把话说完。
因为九道剑光已经到了。
凛冬，高天，暮钟，裂空，灼日，残月，血戈，惊雷，冥灭。
在平定了神恩世界后，姜丞丞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以各大神系的神骸以及神器融入自己的虚空剑葫中，最终铸造出九柄名副其实的神剑。
九柄剑同时贯穿了枯树的树干，暗绿色的雾气在剑光的绞杀下化为了一缕缕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姜丞丞本来是打算交涉的，但三个孩子的下落它不肯说，而且从它暴怒的反应来看，答案大概率不太好。
那就不需要继续交涉了。
枯树在九道剑光的贯穿下缓缓崩裂，树干的内部是空心的，在空心的树腔之中，姜丞丞看到了三个蜷缩在一起的小小身影。
还活着，只是被某种类似茧的东西包裹着，生命力在被缓缓汲取。
姜丞丞用创造神权将那些茧一一剥离，三个孩子瘦弱得如同稻草人，但呼吸还在，脉搏还在。
“星衡。”
“在！”
“把这三个孩子送回去。”
星衡小心翼翼地将三个孩子抱了起来，她的力气大到能搬山，可此刻她的动作却十分轻柔。
村民们从紧闭的门窗后看到了这一切。
先是死寂，然后是哭声。
姜丞丞没有在枯木村逗留太久，确认三个孩子无碍之后，四人继续上路。
离开村口的时候，星衡忽然开口了。
“师父。”
这是星衡第一次这么叫他。
“嗯？”
“为什么要管呢？”她歪着头，瞳孔中是真诚的困惑，“我们不是要去东方净土吗？在这种地方停下来，不是耽误时间吗？”
姜丞丞走了几步，想了想后说道：“有些事情不是因为值得才去做的。”
“就像你搬山，不是因为搬山有什么好处，而是你想搬。”
星衡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听懂了。
“也对。”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我也帮忙搬。”
“搬什么？”
“搬坏蛋。”
“......可以，就是注意别把人也搬走了。”
星弈听到二人的对话，沉默不言，星焰则冷哼了一声，似乎对此不置可否。
第五天。
那天夜里，四人在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中歇脚。
星衡负责生火，她的方式是找一块石头然后用拳头将其击碎，碎石的碎裂面在高速撞击下会产生足够点燃干草的火花。
虽然在座每个都不需要光芒就能够看清万物，不过姜丞丞还是习惯在有光亮的地方生活。
星焰看了一眼那堆费劲巴拉点起来的火苗，赤金色的瞳孔微微闪了一下，然后别过了头。
以她的能力，看一眼就能把整个山洞烧成岩浆。
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圣杯坐在了火堆对面最远的角落里。
星弈靠在洞壁上，面前摆着棋盘，但没有落子，蒙着白布的面容朝着火堆的方向微微侧着。
姜丞丞坐在火堆旁，望着洞口外面的夜空。
安静了一阵之后，星衡忽然开口了。
“师父，你为什么要去东方净土啊？”
“替皇帝求取化解灾厄之法。”
“那灾厄到底是什么呢？”
姜丞丞想了想：“大概就是我们这一路上见到的灾难吧，具体的得到了东方净土才能弄明白。”
“那要是到了那边，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化解灾厄之法呢？”星衡如此问道。
这个问题让姜丞丞沉默了一会儿，石洞里只剩下了干柴燃烧的噼啪声。
“那就想别的办法。”他说，“办法总比困难多。”
“可要是真的没有办法呢？”
问这个问题的是星弈。
她的声音从洞壁的方向传来，清冷而平淡，她在认真地考虑这种可能性。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
姜丞丞看着洞口外面那片布满星辰的夜空，忽然笑了一下，“那就创造一个办法。”
“从虚无中创造出不存在的东西，这可是我的专长。”
星衡和星弈都没有说话，但姜丞丞能感觉到，她们的情绪在那一刻安定了一些。
角落里，星焰的赤金色瞳孔在火光中微微闪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但她抱着圣杯的手臂似乎用力了一些。
........
丘陵地带的尽头。
那是一座被灾厄彻底摧毁了的城市。
城墙坍塌了一半，房屋化作了废墟，街道上到处都是被灰尘覆盖的物件。
破碎的陶罐，散落的衣物，一只小小的布偶歪倒在路中央，玻璃眼珠反射着正午的阳光。
这座城市曾经很繁华，从废墟的规模来看，至少有数万人在这里生活过。
可现在，一个活人都没有。
姜丞丞在城中走了一圈，用创造神权感知了一下残留的法则痕迹，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座城市是被灾厄本身吞噬的。
灾厄如同一场无声的洪水，从地底渗透了上来，先是污染了土壤和水源，然后是空气，最后连建筑物的结构都被侵蚀了，整座城市在数天之内崩塌殆尽。
城中的居民大概是提前撤离了，至少姜丞丞没有在废墟中发现遗骸。
但那只布偶还在路中央躺着。
星衡蹲了下来，把那只布偶捡了起来。
布偶已经很旧了，缝线开了好几处，棉花从破洞里露出了一截，但能看出来曾经被人很珍惜地抱过，因为布偶的胸口被磨得特别光滑。
“好可怜......”星衡低声说道，看着手中的布偶，“它的主人走的时候一定很着急，连这个都来不及带走。”
姜丞丞的视野中浮现出了选项。
[你来到了一座被灾厄摧毁的废城，城中无人生还。一只被遗弃的布偶躺在路中央。你的选择是？]
[一、让星衡将布偶带走，继续赶路。]
[二、在废城中逗留，查找关于灾厄的线索。]
姜丞丞选了二。
这座城市被灾厄吞噬的方式跟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如果能搞清楚灾厄的扩散方式，对后面的旅程也许会有帮助。
[你选择了：在废城中逗留，查找关于灾厄的线索。]
四人在废城中搜索了一会儿。
星弈的感知能力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她能够御使万物，也就意味着她能够感知万物，废墟中每一块碎石，每一寸土壤中残留的法则痕迹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最终，星弈在城市的地下找到了一条暗河。
暗河的水已经彻底变成了灰黑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那是灾厄的本源之力在水中结晶后形成的一种半固态物质。
姜丞丞用创造神权分析了那些结晶的构成。
结果让他微微皱眉。
这些结晶的内部结构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某种意志刻意引导而成的。
灾厄不是无意识的天灾，它有意志，或者说，它背后有一个意志。
姜丞丞将这个发现记在了心里，带着三人离开了废城。
临走的时候，星衡把那只布偶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她说：“等回来的时候，我要找到它的主人。”
....
在废城以东大约三天路程的地方，他们遇到了一座孤零零的旅店。
旅店开在荒野正中央，四周没有任何村落和城镇，就那么一栋两层的木楼矗立在旷野之上，门前还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
选项浮现。
[荒野**现了一座孤零零的旅店。你的选择是？]
[一、绕过旅店，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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