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私斋拌鲜葱
那是窗户的方向。
此刻,窗帘早已拉上,外面的光一点也透不进来。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感觉有点不对,走了过去。
窗帘上停着一只不大的蝴蝶,它落在窗帘上,安安静静的。
这只蝴蝶本身是彩色的,但是因为光线太暗,显得它也很昏暗,只有走进了才能看清它背上的纹路,这些纹路组成的图案看上去像是一只只落在书本上的眼睛。
齐林格斯完全将蝴蝶无视,随手将窗帘拉开,推开窗户向下观望了一下。
窗外一个人也没有。
“看来是我多虑了。”他重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走回衣柜旁。
然后,他前伸右手,喀嚓一声捏断了衣柜中那个男人的脖子。
他这一切做的非常干脆,房间门窗紧闭也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随后他掏出手绢,擦了下手掌,拉拢了衣柜的门,照着镜子梳理了下头发。
那只原本停在窗帘上的蝴蝶动了动,拍打了一下翅膀,从窗帘上飞下,拍打了两下翅膀,在齐林格斯从自己面前经过时落在了他的背上。
几秒后,齐林格斯走出房门,随手合拢,对等待在外面的管家道:
“不要让任何人进入我的房间,里面有重要的物品。”
“是,男爵。”头发斑驳的管家以手按胸,躬身行礼道,“您的马车和随行的仆人正在楼下等您,尼根公爵的请帖也在那里。
齐林格斯保持着男爵的派头,微不可见地轻轻颔首,在管家陪同下,姿态傲慢地走向了楼梯口。
诡秘4
? 第109章 飓风中将齐林格斯
尼根公爵位于贝克兰德皇后区的府邸内,一场盛大的舞会正在进行。
对开的大门开了其中一扇,有衣着得体的侍者站在门外,站的笔直,等待着受到舞会邀请的贵宾到来。
“辛苦了。”身穿以黑色为主的燕尾服的莫瑞恩戴着礼帽,走到侍者面前,微笑着递出装在信封里的邀请函。
“这是我应该做的。”
侍者立刻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邀请函,检查了一番。
在确认了真伪后,侍者鞠躬侧身,双手递还信封。
“请进,尊贵的客人。”
他没有对莫瑞恩侧脸挂着的面具有什么评价。
这很正常,虽然这次舞会不是“面具舞会”,但贵族之间总有些肮脏事不方便直接露脸,随身携带一张面具也是合理的。
唯一不合理的就是莫瑞恩直接把面具挂在脸上,但又没有遮住脸。
这半戴不戴的有点奇怪,但这很显然不归一位侍者管。
“谢谢。”莫瑞恩随手收回信封,迈步走入。
这张邀请函是他从一位好心的贵族手中拿到的。
那位贵族非常热情,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定莫瑞恩是自己失散多年从未见过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并直接将邀请函给了他。
一进宅邸立刻有悠扬的旋律传入耳中,入眼的是舞会专门跳舞的大厅,它位于底层,铺着雕满繁复花纹的华丽石板,角落有属于公爵的优秀乐队。
沿着大厅的阶梯往上,则是位于二层的、环绕了一圈的回廊,宾客们端着酒杯,立在栏杆前,俯视着下方的舞蹈,时不时有绅士走到小姐或者夫人面前邀请她们共舞,如果得到允许,双方就执手走下楼梯,进入大厅内。
其中,年轻的男女大多颜值出众,但也不乏像尼根公爵本人这样中年发福的大叔。
他同样待在舞池里,有些肥胖的身体随着音乐旋转着。
这就看上去像是一个特大号的卡拉OK。
莫瑞恩想着,闲庭信步地绕过舞区,走上二楼。
他对跳舞没兴趣,只觉得舞池里旋转的一个个男女像烤盘上旋转的烤乳猪。
尤其是那些中年的贵族。
感觉嘴巴里面含个苹果会更像一点。
在不靠近大厅的回廊另外一侧,有一扇又一扇的门,后面基本属于宾客休息室。
但其中对开的那扇大门后是一条走廊,两侧立着不同的石膏雕像,皆属于尼根家族的先辈。
一路来到尽头,就能看见舞会的另一个部分,这里同样是个大厅,摆着一张张长条桌,摆着各种美食和美酒,属于公爵的另一支乐队则为宾客们演奏着悠扬而放松的乐曲。
这处大厅内,宾客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坐或站地交流着各种事情,希望短暂逃避喧嚣的人则进入附属于大厅的一个个阳台,眺望花园内的风景和天空的红月。
来到二楼,莫瑞恩看见假扮成格拉米尔男爵的齐林格斯。
他正端着一杯血红色的奥尔米尔葡萄酒,悠闲地站在二楼回廊的栏杆后,欣赏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欣赏着那些装扮华丽的的小姐和夫人们。
这就是今天的“主角”了。
莫瑞恩笑了笑,没有去打扰这位“主角”享受最后的一餐酒水。
而于此同时,“正义”奥黛丽同样在现场。
身为霍尔家的大小姐,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她当然有资格参加这场宴会。
只是,她对此并不是特别上心。
在她看来,这样的宴会过于聒噪、过于无聊,倒是让她躲在角落里仔细观察那些参会者的神态会让她感觉更有意思一些。
直到齐林格斯从她面前经过,跟她打了一个招呼。
身为观众,奥黛丽一眼就看出伪装的齐林格斯漏洞百出。
几分钟后,尼根公爵的祈祷室内。
奥黛丽坐在这里,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挎包中翻找着什么。
在刚才的几分钟里,奥黛丽刚一离开齐林格斯的身边,就去找了自己的父亲。
举报是每一位塔罗会成员都熟练掌握的技巧。
而他们也总能找到“靠谱的大人”。
比如奥黛丽的父亲。
霍尔伯爵完全没有因为女儿年纪小就忽视了她的话。
奥黛丽的魔药配方全是从自家地窖拿的,霍尔伯爵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儿成为了一个“观众”。
身为投资家、银行家,他早就深谙一个道理:
当专业人士发话时,只需要相信就好,自己绝对不要搞什么幺蛾子。尤其是在自己对此什么都不懂的前提下。
而他的女儿毫无疑问就是“观察”方面的专业人士。
跟父亲举报完之后,奥黛丽来到了这里,身体前倾,从腰间随身携带的小挎包中取出一枚香囊。
她握住香囊,注入灵性。
顿时,立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在祈祷室内弥漫开来。
这是她给游星蠹役讲过几次故事后,一只蠹役送给她的小礼物。
顿时,有一扇扇门在奥黛丽面前出现又重叠,一只游星蠹役从中钻了出来。
将仪式魔法简化到一个物件中,这基本是序列六的工匠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莫瑞恩也能,因为奥黛丽不知道的是,香囊里面根本就不是“简化的仪式”,而是混在香料中的虫子。
做成香囊的形状,主要是为了让奥黛丽更能接受一点。
如果一个东西,看起来是香囊、闻起来是香囊,那它就是香囊。
即便它本质其实是一枚虫卵。
看着面前钻出的信使,奥黛丽轻声开口。
“游星小姐,我在尼根公爵举行的舞会上,遇到了疑似齐林格斯的人。”
“他伪装成格拉米尔男爵,目的不明。”
“我从一些细节上发现今天的格拉米尔男爵与以往不同,这让我想到了齐林格斯那件神奇物品让人变化容貌的非凡能力。”
“如果可以,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我会支付报酬的。”
蠹役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张开口器,震荡空气。
“好,我可以帮助你。”
“我们是朋友,所以不需要报酬。”
游星蠹役既是母虫的子嗣,也可以视为母虫的分身。
它们没有非凡特性,但只要母虫还活着就可以一定程度上继承母虫的能力。
这只蠹役的实力大概在序列六左右。
不过,它胜在数量多,一起放出来能杀死一个序列五的非凡者还是很轻松的。
奥黛丽露出微笑。
“感谢你,游星小姐。”
在之前的一个多星期里,奥黛丽几乎每天都会召唤游星蠹役,陪她聊天,跟她讲故事。
加上游星蠹役虽然是虫子,但颜值相当不错,奥黛丽也并不会嫌弃。
一人一虫的关系早就足够亲密,几乎已经是“好闺蜜”了。
“能麻烦你给倒吊人先生送个消息吗?就说我找到了齐林格斯。”她轻声问。
游星蠹役安静地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行哦,他现在在风暴教堂。”
“我的孩子们进不去。”
“是……是这样啊……”奥黛丽理解地点了点头,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祈祷室内墙上挂着的风暴圣徽,忽然有些心虚。
“这个没关系的,”游星蠹役开口道,“真神们不可能关注自己的每一个圣徽。”
“我会把你的请求传达给父亲,至于倒吊人,你可以让愚者先生帮忙。”
“好的。”奥黛丽点头,闭上眼。
双手交握成祈祷的姿势,抵住额头,用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她打算请愚者先生帮忙转达。
很快,奥黛丽反复祈求了几遍,终于停顿下来,整理好衣物,快步走向门口。
她知道自己不能消失太久,否则会让父亲和母亲担忧,从而错判局势,做出不正确的应对。
立在门后,奥黛丽深深吸了口气,怀着忐忑和不安的心情伸出戴着白色薄纱手套的右手,解除了反锁。
而召唤而出的游星蠹役早已落在了她的手腕上、缠绕了上去,看上去就像一条精致的手环。
很快,她重新换上一张完美的、毫无瑕疵的笑脸,推门走出房间,回到了宴会的二楼。
刚一回来,她忽然感觉缠在手腕上的蠹役稍微有些异动。
蠹役悄悄的探出头,看向了二楼的某个位置。
身为观众,奥黛丽立刻敏锐地感受到了游星蠹役情绪的变化。
她顺着蠹役的视线看去,看见了一个侧脸挂着面具的男人。
他端着一个盘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正在品尝宴会的美食。
他虽然同样衣着华贵,但气质明显跟这场宴会并不符合。
至少很少有贵族会像这样大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但周围的人却似乎全部恍若未觉。
不,不是察觉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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