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私斋拌鲜葱
特里斯刚刚好不容易勉强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就被破坏掉了。
“冷静一点……大家……”特里斯还想挣扎，但话刚出口就被打断。
“救我啊啊啊啊啊！”一个参与暴乱的暴徒被触手精准地缠住，拽向空中。
触手像是炫耀似的把暴徒在船的上方甩了甩，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把他扔入水中。
扑通。
这表明了一个问题。
它是可以碰到任何人的。
谣言，不攻自破。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莫瑞恩的声音再一次在特里斯脑中响起。
“不能被看见、不能被相信的‘荒诞造物’自然就会孤独地死去。”
“很显然，它并不想死。”
特里斯的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
该死的，这么说这只海怪还有智慧，还会主动“求生”。
他就说呢，为什么自己刚说完话，就有触手拍打水面，让船只摇晃。
“哈哈哈。”莫瑞恩的嘲笑声在特里斯脑中响起，“这可是你调动起来的情绪，你要自己把它平复下去啊。”
“只知道点火却不泄火，那可不好，你以后可一定是要注意这一点的。”
特里斯死死咬住牙齿，牙龈处渗出血来
人在惊慌失措失去理智的时候是听不进任何话的。
更不用“说是面前正在杀人的海怪其实不存在”这么扯淡的话了。
要换做他来，他也不信。
特里斯焦急的想。
他一点也不在乎这艘船上人的命，但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蠢货！蠢货！蠢货！”他无能狂怒道。
但很快，他再一次冷静下来，试图调动那些慌乱人群的情绪，试图“教唆”他们。
“呵。”
看着下方特里斯滑稽的样子，莫瑞恩坐在舱顶，发出愉悦的笑声。
…………
在苜蓿号的不远处，一艘有些老旧的三桅帆船飞快靠近。
这艘船看上去远远落后于时代，并不是更先进的蒸汽船。
在这艘船的船头，有一个蓝色头发的男人站在那里，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苜蓿号。
他穿着绣有闪电花纹的长袍，身体随着颠簸而起伏，轻松保持着平衡。
大约二十分钟前，男人刚刚解决完了这艘船的船长，打算来甲板上透透气，冷静一下。
不过，真正让他需要冷静的并不是自己杀死船长的事情。
而是更早一些，在他对船长出手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阿尔杰站在船头，将手轻轻放在围栏上。
“愚者……”
他无声地默念出这个单词。
大约在半个小时以前，他被一个自称愚者的神秘强者拉上了一个充满灰雾的恢弘宫殿，加入了一个名叫“塔罗会”的隐秘组织。
这让他既有些担心，又不免心中生出些本不该有的算计。
他们是风暴教会在大海上的白手套，很遗憾，原本的船长作出了错误的选择，背叛了教会。
于是阿尔杰偷偷杀死了船长，并告诉其他船员们说船长自己畏罪跳船了。
这很好，毕竟没有人会专门为了一个叛徒而调查什么。
作为船上目前唯一的序列八，他在不久前刚刚被选为暂时的代理船长。
这让他嘴角忍不住上扬，需要专门躲着些其他人，平复一下。
阿尔杰举目眺望，看见不远处的那艘客船上一阵兵荒马乱，但却不知道在乱什么。
看上去是遇到暴乱了。
那倒是可以凑近过去看看。
他的船队是风暴教会的白手套不假，但是他们也偶尔兼职海盗。
遇到这种发生暴乱的客船就更好了。
他们收获财富，船员收获生命。
双赢。
非常公平。
“前面有一艘发生了暴乱的客船，”阿尔杰回头，大喊一声，“大家准备一下。”
他的声音非常大，突破雨幕，迅速传遍了这艘船的大部分区域。
立刻有一个个船员兴奋地跑上了甲板，顺着阿尔杰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需要明说，船员们立刻明白了船长的意思。
这件事情他们做得太多了，早就习惯。
他们不但不犹豫，反而跃跃欲试。
因为幽灵船不需要水手，船员很少，所以他们从来不担心补给，每天都能享用到保鲜的食物和清水。
但日复一日的航行和几乎不会改变的景色还是让他们的身体和心灵都感觉疲惫，仿佛总是在压抑着什么，忍耐着什么，直到再也控制不住。
他们需要发泄。
也就是现在的情况。
他们可是在救人，就算是大主教亲临也挑不出他们的毛病。
第6章 阿尔杰
苜蓿号上。
特里斯尝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没能成功让别人相信这只海怪不存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海怪就在眼前，特里斯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用。
他单手插着腰，站在甲板上，看着这艘船被海怪拆的越来越烂。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又看了一眼侧方的人群。忽然转身，冲入暴徒的人群中。
“嚯？”莫瑞恩歪着头，嚯了一声，“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嘛。”
特里斯反手握着匕首，冲入暴乱的人群，抬手一挥，一颗脑袋冲天飞起。
扑哧！
鲜血喷溅，一颗狰狞的脑袋掉到地上。
既然莫瑞恩创造的海怪源于“情绪”，而只要人们对海怪的认知消失海怪本身就会消失。
那么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
“只要把那些散布暴虐与恶意情绪的人都杀掉，那只海怪能接受到的就只剩下‘想要活下去’、‘想回家’一类的愿望了！”特里斯一刀一个，边杀边思索。
莫瑞恩默默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他最开始抛出的解法只说了一半。
现在，另一半被特里斯找出来了。
他双手一撑，从舱顶上一跃而下，走向特里斯。
特里斯轻易割开持枪暴徒的脖子，顺手从一位暴徒手中抢过左轮，连开数枪，每一枪都能带走一个暴徒。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暴徒们有些措手不及，但离得稍微远一些的暴徒还是纷纷将枪口对准特里斯。
特里斯的速度一下飙升到正常人类的极限，预判了暴徒们开枪的动作，在枪林弹雨中腾挪，一刀接着一枪。
一颗颗人头落地，一个个弹孔出现。
只是几秒，已经彻底消化了序列八魔药的特里斯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那些暴徒。
“哈……哈……哈……”
他半弯身体，大口地喘着气。
如他所料，海怪立刻停止了对船体的破坏。
它静静地盘附在船上，什么也不做。
“真是了不起，”莫瑞恩一边鼓掌一边走到特里斯身边，“只是短短几秒就想到了这么好的方法。”
他现在看怎么像一个标准的反派。
特里斯听见声音，立刻向前一个翻滚，跟莫瑞恩拉开了距离。
而后，他这才转身举枪，看向身后的莫瑞恩。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看向了周围的甲板。
“你……等等……这船怎么……”
他忽然发现，整艘苜蓿号忽然变得完好无损。
没有被拆下的围栏、没有被拍碎的甲板、没有被打断的桅杆。
这些明明是他亲眼看到的……
“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说了这是假的吗？我可没有那个能力作出一条真正的海怪。”莫瑞恩掏了掏耳朵，“你自己不信能怪谁？”
特里斯张口欲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的确，莫瑞恩似乎确实从头到尾都没骗过自己。
他说过这只海怪是假的，说过自己没能力创造出真正的海怪，也说过只要不相信海怪的存在海怪就伤不到人……
本来就虚假的东西，当然伤不到人。
不论相不相信，它都伤不到人。
“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特里斯拿着匕首，看着莫瑞恩。
“哦，那倒不是。”莫瑞恩指了指他的身后，“至少这个是真的。”
他指的是那一地的尸体。
特里斯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你拿我当枪使？”
“嗯呐。”莫瑞恩笑着点了点头，“谁叫你这么蠢？”
他想看看特里斯会不会恼羞成怒对他出手。
可特里斯却立刻在几秒内冷静了下来。
他直起身，随手将手枪扔到地上，那张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圆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哦？”莫瑞恩挑眉。
特里斯用温和的语气道：
“既然你没有直接对我出手，那我们应该还能聊。”
就算海妖是假的，一个能将整艘船上所有人拉入幻术中的非凡者也不是他能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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