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儿小小
想通透其中利害,宗亲王心底的委屈与恐惧彻底压垮了所有傲气。
他嘴唇嗫嚅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完整,终究是忍不住,当场放声痛哭。
哭声凄厉狼狈,响彻大殿。
“护驾!”
凄厉哭嚎声响起的同时,台阶两侧骤然响起一声厉喝。
数十名御前精锐侍卫瞬间动了,从大殿两翼飞速包抄合围。
瞬息之间列成型森严的护卫阵型,死死挡在龙椅阶前。
所有人齐刷刷抽刀出鞘,寒光凛冽,刀光映着殿中烛火,森冷的杀气笼罩全场。
乾清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李信抬眼,顺着声音望去,目光落在那名发号施令的男子身上,上下缓缓打量。
此人身形不算高大,五官棱角分明。
动作流畅自然,举重若轻,极为协调,一看就是高手。
唯独身形比例不太协调。
他双臂生得极长,垂手可过膝盖,臂膀肌肉虬结粗壮,与身形极不相衬。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双侧太阳穴高高隆起,如同馒头。
这是内劲凝练、气血鼎盛、武道修为臻至顶尖的征兆。
仔细感应了一下,就发现此人周身气血翻腾不息,精气充盈外放,隐隐带着一股灵动迅捷的猴形武道韵味。
进退之间,身形暗藏八卦轨迹,极为精妙。
李信一眼便看穿对方根底,淡淡开口。
“气血充盈,形意圆满,练的是猴形八卦,进退如风,灵动无双。”
“阁下应该便是京城六绝之一,宫猴子宫玉田,宫师兄吧?”
男子闻言,不敢有半分托大,当即拱手回礼。
他身形稳稳扎根地面,拳架圆融稳固,周身气机锁死全场。
看似行礼恭敬,实则全程蓄势待发,没有半分松懈,随时准备出手护驾。
“李师兄慧眼。昨日武举,师兄横压列国洋夷,神威惊天,荡平外侮,宫某望尘莫及,心中万分佩服。”
宫玉田语气诚恳,眼底满是真切的忌惮与敬佩。
他亲眼目睹李信碾压四国高手、破尽邪术的无敌身姿。
心知二者修为差距宛若天堑,根本没有抗衡的可能。
但职责在身,他纵使不敌,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好说。”
李信随意摆了摆手,神色散漫,全然没有将对方的森严戒备放在眼里。
比起宫玉田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紧绷姿态,他松弛得如同闲庭信步。
置身肃杀朝堂,却仿佛立于自家庭院。
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方才宗亲王质问我,面君为何不拜。我本懒得与一众俗人解释多余道理。”
“既然宫师兄在此,你我也算武道同源,有几分同门情谊。
今日我便给你面子,说清楚这其中的道理。”
话音落下,他目光微微偏转,扫过阶下匍匐一地,瑟瑟发抖的一百四十二名新科武进士。
这群方才齐齐跪拜、三呼万岁的新晋武人,此刻尽数埋首在地,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也不知是不是害怕自己牵连到他们。
李信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淡。
“前日殿外,一众洋人高手,面君可曾下跪?可曾三呼万岁?”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列国洋人来此,个个倨傲张狂,睥睨朝堂,视朝廷君臣如无物。
可是,朝廷不仅未曾追责,反而好生款待,百般包容。
“蛮夷外邦之人,不跪不拜。”
“为何轮到咱们了,便要屈膝跪拜?”
“是你们的腰太软,还是双腿天生站不直?”
句句反问,字字锋利,狠狠戳在所有人的心上。
满殿文武尽数垂首,无人敢辩驳半句,心底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一道冷硬的冷哼骤然响起。
一名身着三品御前侍卫官服、面容方正、身形八尺魁梧的壮汉踏步而出。
此人眉眼端正,是正统的汉家面相。
说话之时正气凛然,字字铿锵。
“洋人乃外邦异客,礼制不同,不跪合乎情理。”
“我等本朝子民,皆是皇家臣仆、天子家奴。
见主子而跪拜,乃是天纲礼制,千古铁律,岂能相提并论?”
李信微微一怔,张了张嘴,眼底掠过一抹荒诞与疑惑。
他认真打量着眼前这名侍卫,看着对方自以为是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生而为人,却心甘情愿自认奴仆,将跪拜君王当做毕生福分。
这般思想,早已被奴化入骨。
“你是真心这么想的?”李信轻声问道。
“自然是真心!”
三品侍卫昂首挺胸,语气越发恭敬虔诚。
“能得叩见天颜,侍奉君王,是我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
我等身为皇家侍卫,本就是天子奴仆。
为君分忧,为君赴死,乃是本分……”
啪!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
无人看清李信如何移步上前。
只觉身侧劲风席卷,压迫得众人呼吸滞涩。
那位三品侍卫话语骤然卡壳,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彻底遗忘。
危急关头,他本能腰胯沉劲,双臂高高举起,死死护在头顶。
想要硬接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所有的招式、防御、挣扎,都显得无比可笑。
李信一掌稳稳盖下,轻柔却厚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无可匹敌的磅礴巨力。
咔嚓……
密集刺耳的骨裂声轰然炸开。
这名修为不弱的御前侍卫,双臂瞬间被巨力碾成粉碎性血肉,筋骨碎裂,皮肉糜烂。
头颅更是被一掌拍扁,死死贴在脖颈之上,化作一层薄薄血肉。
只剩一点头皮依稀可辨。
瞬间毙命当场。
血水溅射四方,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刺目猩红。
李信掌心萦绕淡淡金色纯阳气劲,溅落的血水沾附其上。
瞬间蒸腾成缕缕青烟,消散无形。
他缓缓收手,退回原地,衣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清爽。
仿佛方才那血腥极致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李信抬眼,望向端坐龙椅的青年皇帝,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小皇帝,我打死你一个奴才,你可有意见?”
龙椅之上,小皇帝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
腹部骤然一阵坠胀酸软,双腿无力发麻,倔整个人险些直接从龙椅上滑落下去。
浓烈的腥气直冲鼻腔,他忍不住张嘴干呕几声,连忙强行压下肚内翻涌,抬手用龙袍衣袖,擦去额角沾染的几点血腥。
“没……朕没有意见。”
片刻慌乱之后,小皇帝强行稳住心神,看着场中从容桀骜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规劝。
“爱卿……何必动辄杀人。连冈此人,终究是一片忠君之心,并无大错……”
对上李信淡淡扫来的目光,他浑身骤然一僵,心底恐惧再次翻涌,连忙改口,慌忙补救。
“是朕失言!此人胆敢冒犯爱卿,着实该死!”
“朕观爱卿武艺通玄,世间罕有。这三品御前带刀侍卫的空缺,便由爱卿接任,如何?”
“慢来。”
李信随口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嗤笑。
“小皇帝,你也不用太过害怕。
还有,封我一个御前侍卫,想让我也如这些家伙一样跟在你身边,你也配?”
小皇帝挤出几分笑容,笑道:“不愿意也可以的。”
短短几句对话,他已然摸清了李信的性子。
这位煞神并非肆意嗜杀的魔头。只要顺着他的心意说话,不主动招惹冒犯,他便不会无端动怒伤人。
方才宫玉田全程戒备对峙,未曾冒犯,李信便始终没有出手,便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这里,他心里微微安定下来。
李信抬眼看了看,又道:
“当官的事休要再提,只不过,这武状元的功名还是得早早定下。此时还不能定下,莫非,是我武力不够?”
“够!绝对足够!”
“整座大殿,乃至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出一人,能与爱卿对阵抗衡。
武状元之位,爱卿当之无愧,无人能及。”
李信微微点头,神色淡然。
“既然如此,功名既定,这些繁文缛节的授官流程,便可省去。”
“至于这三品御前侍卫之职,恕我直言,狗都不当,谁爱要谁拿去。”
小皇帝脸上瞬间露出为难之色,偷偷瞥了一眼下方跪地不起、浑身颤抖的宗亲王,硬着头皮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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