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儿小小
李信搬到李园来之后,杨大夫夫妇,也带着他家儿子上门庆贺过乔迁之喜。
只不过,李信杀人如麻,树敌很多,杨大夫小胳膊小腿的,也不敢来往太过亲近。
免得招惹到事端,大祸临头。
他这么晚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了。
李信披上外衣走进前厅,看见杨守诚正搓着手在厅里踱步,额头上还带着赶路留下的细汗。
“信哥儿,深夜叨扰实在不该,可这事实在难办。”
杨守诚从药箱底层翻出一只粗瓷碗,碗底残留着极薄一层灰白色药渣,凑近鼻端一闻,有股子说不上来的腥甜气,“回春堂这两日接诊的孩童,一个接一个送来,病症都一模一样。
他们面色蜡黄、手脚冰凉、昏睡不醒。
老夫诊了半辈子脉,从没见过这种怪症。
后来有个孩子醒了片刻,说是在城南一处破庙里被几个穿灰衣的和尚按住抽了血,还喂了他们喝药。”
“灰衣和尚?”李信接过那只碗,指尖触到碗底的药渣,一股极淡的香火气混在腥甜味里。
不是普通僧人的檀香味,是大雪山独有的龙涎香。
香味醒脑提神,久久不散。
“那些孩子现在何处?”
“都在老夫医馆里躺着,用了独参汤吊着命,可血亏得太厉害,寻常方子补不回来。
再不想想法子,他们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杨守诚的声音低了下去,“信哥儿,前段时间你救人那种药,着实厉害。培育生机之能,实乃老夫平生从所未见。因此,只能厚颜前来求援了。”
“他们?有几个小孩?”
杨守诚一愣,随即连连点头:“目前有四个,都很严重,一般补血药物都已经很难医治。”
“等一会,正好还剩下了几副药,红袖你去取来。小孩的话,两份药量,可以治这四人。”
李信沉声道。
庄红袖福了一福,应道:“是,少爷。”
两份药量,就是两张生字符。
李信现在精神力达到50多点,绘符之时已经可以多注入一些信力,极大增幅生字符的效力。
但目前却是用不着这么做。
蕴含0.2信力一张的生字符,已经足够救下大多数濒死恶症。
再多没必要。
至于单纯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
只用0.1的信力,就能治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只要调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倒不是李信太过小气。
只不过,治病归治病,救人是救人。
但明显让人觉得十分诡异的治病速度,就没有太多必要。
杨守诚杨大夫担不起这个名声。
他家医馆,也经不起太多风雨……
很快,庄红袖就从里屋走了出来,拿出一个水囊递给李信。
李信掂了掂,感应了一下符水里的生机,笑着放到杨守诚的手里。
“杨大夫,这药你拿去,均匀分成四份,让重病的孩子服下,应该就能好转。
至于灰衣和尚的事,你不用探听了,我来查。”
“好,多谢信哥儿。”
杨守诚千恩万谢地走了。
医者父母心,他这人性格就是这样,治不好病人,就会心里很难受。
有一分希望,就会用出十分力气。
这也正是回春堂名气很好的原因。
想着这些孩子失血的事情。
李信眼神微闪,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以前不敢做,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红袖,怡亲王府这几日有什么动静?”
庄红袖从屏风后转出来,显然方才一直在听。她轻声道:“怡亲王府闭门谢客已有月余,对外说是王爷养病。
明面上,他家世子这段时间也没有去过万福楼,自从银瓶和尚伏诛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但咱们的人前日在后巷蹲守时,看见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深夜出府,去了万福楼戏园方向。”
庄红袖的工作做得很细致,交待给她的事情。
就算不去问,她也会一直关注着。
并且,把得到的情报一点点记录下来。
以备李信随时询问。
“很好。”
万福楼。李信记得那座戏园子。
是太后常去听戏的地方……
上次,银瓶和尚装扮成公子哥儿,就是在那处戏园子布下娑婆白骨阵。
阵法极其厉害,手段层出不穷。
就算是李信,试过一次之后,也不愿意与那些奇奇怪怪的手段拼个你死我活。
倒不是怕了什么。
而是以那时的本领,并不能保证强势碾压。
一不小心,捅到了马蜂窝,导致阴沟里翻了船,那可就闹出大笑话来了。
李信怀疑那座园子地底下,其实是大雪山无常院的外围驻地。
是有道理。
无论是怡亲王父子的举动。
还是当初齐元放与自己二叔的行动,全都与万福楼脱不了干系。
一些小孩失踪,最后指向也是那地儿。
“终究还是要去一趟,不能再耽搁了。
越是耽搁太久,越是会有更多的人遇害……”
李信这样想着,心中就急切了些。
他发现,如今有些和尚已经把手伸到了京城各家孩童身上来,证明他们已经开始不择手段。
如果再等下去,可能有不测之祸。
想到这他把银瓶收进怀里,提起了靠在墙边的盘龙枪。
重新背起新亭侯宝刀。
“少爷,红豆粥好了,不先喝点吗?”见到李信一派要赶赴战场的模样,庄红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音。
从身后追上来,轻声问道。
“温着,去去就回,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李信轻笑道。
踏出院门时。
阿离正趴在月亮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月从她身后钻出来,两个小丫头一人手里攥着一只刚编好的草蚂蚱,想往他手里塞,又怕耽误他的事,就那么怯怯地望着。
李信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脑袋,把草蚂蚱揣进怀里,身影转瞬消失在巷口夜色中。
夜色暗沉如墨。
怡亲王府的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勾出狰狞的轮廓,院墙外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处岗哨,护院腰间挎着雁翎刀来回巡视。
火把的松油味混着夏夜的花香,被夜风搅成一团。
李信身形无声起落,足尖在瓦面上一点即走,没激起一丝风声。
内书房窗内灯火通明。
怡亲王独坐灯下,手边小几上搁着一碗参汤,指尖捏着一卷泛黄的戏折子。
折页刚好停在“贵妃醉酒”上……
他嘴里跟着哼了一句戏文,模样慵懒闲适,全然不知身后的房门已经无声无息被推开。
等他从戏文里回过神来,一只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整张脸按在戏折子上。
温热的呼吸喷在宣纸上,洇开一片湿痕。
怡亲王费力侧过脸,对上一双眼睛。
眼神里没有暴怒,没有杀意,只有淡漠。
怡亲王瞳孔一缩,全身颤抖起来。
“看来你是认得我的?想必也是知道我来你家是做什么来了。”
李信感觉到怡亲王心中那种恐惧以及绝望。
当然,也读取了他内心深处,到底在念叨着什么。
“小王,小王都说,全都说出来。只希望国师大人饶我一条生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李信摇了摇头。
“你和府内世子都要死,不过,可以给你留个小孙儿,那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天真纯朴,还没被你们的思想给污染了。”
“多,多多谢……”
怡亲王牙齿打着瞌,面色变得灰黑,心情倒是平静了下来。
“……万福楼底下,在取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取谁的血?”
“宫外……掳来的孩童。”
“何人主持?”
“齐云放。他儿子死在宝参堂后,就疯了心,投了无常老僧,住在地宫也不回家,接过了取血炼丹的差事。
三日一次,一直不断,在他来之前,曾经换了几个医士,这事都已经十年了。”
怡亲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本王也是被逼的,那些和尚……”
李信没等他说完。手掌覆上天灵盖,轻轻一按。掌心传来一声极细的骨裂声。
怡亲王哼都没哼一声,脑袋歪在戏折子上,停在“醉酒”两个字上。
参汤还冒着热气。
“你得感谢我,给了你们父子一个痛快。”
李信杀了怡亲王之后,就像杀一条狗一样,找出怡亲王世子,一指点出,把他的心脉点断。
第二天,就会有人发现,他死在恭桶上,还露着半拉屁股。
这就是李信的一点小小恶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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